第88章 我知道,可我改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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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唐老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唐朵朵連忙將書本放到一邊,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爺爺……”唐朵朵俯身,關切的看著唐老。 唐老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砸了好一會兒。 “現(xiàn)在幾點了?” 回過神來,唐老看見唐朵朵,問了一句。 唐朵朵剛掏出手機,一旁傳來何遠的聲音。 “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半了?!?/br> 唐老順著聲音,這才看到何遠。 “是小遠啊。” 唐老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何遠連忙上前扶住,一邊從隔壁床位拿了個枕頭,放在唐老身后。 唐老靠著床頭躺好,喘了兩口氣,自嘲道:“年紀大了,翻個身子都得讓人扶?!?/br> 要換做以前,何遠肯定要開一句玩笑,說唐老你每天都還下地干活,這身子骨比很多年輕人都硬朗著呢。 但現(xiàn)在他卻像是嗓子被堵住似的,說不出口。 自嘲完,唐老對何遠道:“小遠啊,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焙芜h應道。 “事情都還挺順利吧?!?/br> “……嗯,挺順利的?!?/br> 何遠勉強笑笑,內(nèi)心里面充滿愧疚。 如果不是他突然離開,唐老也不會發(fā)生這種事。 “那就好,你這不聲不響的,突然要出遠門,可把我給擔心的?,F(xiàn)在好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碧评蠂Z叨道,“哦,對了,你家貓被你女朋友接走了。” “我知道,小蕊跟我說了,這次真是麻煩您了?!?/br> “嗨,麻煩什么啊,我都沒幫上什么忙。說起來還得怪我,沒看住你家貓,把你家屋子弄得那么亂。我們那時候養(yǎng)貓啊,哪兒有這么調(diào)皮的,成天就是在院子里曬太陽,都不帶動彈的。你們這養(yǎng)的什么品種貓,太嬌氣,搞不懂搞不懂?!碧评蠐u著頭道。 何遠猶豫了一下,道:“唐老,你這次摔……” “朵朵啊?!碧评贤蝗怀雎?,打斷了何遠。 “爺爺,我在?!币慌缘奶贫涠溥B忙回應。 “我想吃水果了,你幫我洗幾個唄?!碧评险f道。 “爺爺,這都洗好的?!?/br> 唐朵朵看著桌上的幾個蘋果和梨,猶豫了一下,說道。 “都放了那么久了,不干凈了,再洗洗吧?!碧评系馈?/br> 唐朵朵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往外走。 “對了,小遠也在這兒,多洗幾個,洗干凈一點?!?/br> 在朵朵快出去的時候,唐老又直起身子,打了一聲招呼。 咳咳,咳咳。 等朵朵離開房間后,唐老突然捂住胸口,開始咳嗽起來。 何遠連忙拍了拍唐老的后背,幫他順了順氣。 好一會兒,唐老才緩過勁兒來,看著何遠一臉歉然。 “不好意思啊小遠,剛才朵朵在房間里,都不敢咳嗽。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我一咳嗽她就大驚小怪的,又是叫醫(yī)生又是叫護士。人家都那么忙,我這么點小毛病,哪兒麻煩得了他們?!?/br> “朵朵……挺好的?!焙芜h說道。 “是啊,這孩子是挺好的?!碧评蠂@了口氣。 “那個,唐老,我聽說了,你是幫我收拾屋子才摔倒的。這個事兒上,我也有責任。這樣吧,我安排一下,給你換個好點的病房,先檢查檢查,在醫(yī)院里觀察幾天?!?/br> 何遠還是把之前沒講完的話,說了出來。 唐老擺擺手,再次打斷何遠。 “什么責任不責任的,我那點破事兒,大家誰不知道?!?/br> 說著,唐老嘆了口氣。 “哎,我孩子以前就跟我說過,讓我不要太摳門,不然遲早會在這上面出事兒?!?/br> “其實我也知道,他們說的對,但我改不掉啊。” “我又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有知識,有文化,能在大城市里掙錢。” “我就是個農(nóng)民,這么大歲數(shù)了,啥也不懂,啥也干不了?!?/br> “就拿那些地來說吧,一年下來,累死累活,能掙幾千塊錢?我們這一度電就幾毛錢,多用幾度,我這一天就白干了?!?/br> “你是幫我收拾房間,你不用……”何遠忍不住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來錢太容易,看不上這些小錢。我們那個年代啊,賺錢很難的,家里要養(yǎng)十來口人,大家都不會掙錢,錢從哪兒來?都是這一分一毛摳出來的?!?/br> “我聽他們說,他們在大城市里,一個月要用一百來度電,光是電費就得好幾百,都夠我兩三個月的開銷了。” “再說了,你的錢就不是錢了?聽我一句勸,年輕人要會過苦日子,不然遲早會吃大虧的。”唐老嘮嘮叨叨道。 何遠心里堵的慌。 他寧愿唐老不要給他節(jié)約這個錢。 可他說不出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經(jīng)歷。 唐老經(jīng)歷過那個年代,他從那個時代掙扎下來了,學會了那個時代的生活方式。 看到唐老,何遠想到了自己奶奶。 奶奶一個月一兩千塊的退休金,每個月還有何遠叔叔伯伯們給的生活費。 除去自己的開銷外,奶奶都把這筆錢存起來。 誰誰誰家結婚了,誰誰誰家生孩子了,都要從這筆錢里出。 何遠每次去的時候,奶奶還要給他塞幾百塊錢。 何遠每次都說不用了,我現(xiàn)在能掙錢了,不缺錢。 奶奶都瞪他一眼,道,你才掙多少錢,拿著,快放進衣服里,小心點別掉出來。不要給你大娘她們知道,不然又要說我偏心了。對了,錢夠不夠用,不夠用跟我說,我再給你點。你呀,要節(jié)約點,別大手大腳的,小心將來沒錢,娶不著媳婦兒。 奶奶說,她還存了一筆錢,等著何遠他們結婚當彩禮。 她還說,現(xiàn)在年紀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曾孫生出來。不過錢她都放著,放在二娘那兒,到時候她代替她,把錢給何遠他們。 她最愁的,就是何遠買房子的事兒。 之前何遠在北京,老人就一直愁啊,一直愁。 每次見到何遠的時候,她都忍不住說,北京房價那么高,實在不行的話,就回來吧。她也老了,活不了幾年了,到時候人一走,房子就給他們住。 老人一生都在愁。 愁完孩子愁孫子,愁完孫子愁曾孫。 在她看來,子女們的錢,是子女的。 當父母的,總要留點積蓄,給子女們遮風擋雨。 唐老也一樣。 之前給唐朵朵買手機,花了一千多。 對很多人來說,一千塊錢,不算多,唐朵朵一個月都能賺四五千。 但對一個只會種地的老人來說,那是他小半年的收入。 有人體會過不能賺錢的絕望嗎。 當初何遠高考失敗,為什么不敢去復讀? 還不是因為錢! 何遠父親是個火車司機,還是主駕駛。 那個時候,他父親出活兒,中途休息的時候下車了,結果副駕駛cao作失誤,把火車開到山溝里去了,當場去世。 出了這么個事情,父親也背上了連帶責任。 除了機務段上籌款,父親也出了點安葬費外,他還要呆在家里,美曰其名休息,其實換句話來說就是冷藏。 每個月只能領八百塊錢的生活費。 那個時候他父親已經(jīng)四十多歲了,上面有老人要養(yǎng),下面還有三個孩子等著用錢。 還要照顧常年生病,不能工作的阿姨,阿姨的弟弟,和阿姨離婚的meimei,以及對方的老人。 算一算,一共要養(yǎng)八口人。 何遠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怎么熬過來的。 他只知道,當他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父親的頭發(fā)白了一半。 當年父親和母親離婚,一個人帶著何遠,凈身出戶。 花了二十年時間,他重新買了房子,把何遠拉扯大。 這么多年來,很多人都覺得,何遠過得不如意。 最大的問題,就是底子太薄。 別人都有家里人幫忙,但何遠什么都沒有,只能靠自己。 但何遠真的不怨,真的不怨。 他的父親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他在唐老身上,看到了自己奶奶,看到了自己父親。 何遠突然有些眼酸。 他別過頭,用手擦了下眼睛,好一會兒才轉過來。 “唐老,你放心,我一定醫(yī)好你。縣城不行,就去省城,省城不行,就去北京上海,一定有辦法的?!焙芜h堅定道。 以前沒錢,很多事情都無能為力。 但現(xiàn)在有錢了,何遠決定努力一下。 如果五百萬不夠,那就賣房。 北京那套房賣掉,能湊近一千萬,國內(nèi)不行就出國。 他一定要把唐老給治好。 “不用了?!碧评蠑[擺手。 “我的身體我知道,已經(jīng)不行了?!?/br> “其實這幾年,我就經(jīng)常頭疼,咳嗽,動一下就喘不過氣兒,一到下雨天膝蓋疼。” “我知道我有病,但我不敢去醫(yī)院。一去醫(yī)院就要花錢,我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花那個錢干啥。” “我活了九十多年,已經(jīng)活夠了。當年我老伴兒走的時候,我就沒什么奔頭了。要不是還有幾個孩子,我都想跟著她一起走?!?/br> “現(xiàn)在孩子們都長大了,在外面有家有房,也不需要我了。我要再活著,對他們也是一種累贅?!?/br> “怎么可能,你畢竟是他們父親?!焙芜h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