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jié)
郝杰父親就在旁邊病房里,形容憔悴,身上插滿了管子,躺在病床上昏睡著,林秋浦向護士說明情況,護士拿著一根棉簽,取了一些郝杰父親的口腔上皮組織作為樣本,同時不忘叮囑林秋浦:“病人的唾液帶有病菌,可得千萬小心。” “謝謝!” 護士沖林秋浦微笑了一下,林秋浦在心中拿她和林冬雪默默比較了一下,心想還不如冬雪三分之一好看,點點頭離開了。 花了一個小時,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兩組dna百分之九十九匹配,確定是親子無疑,死者就是郝杰。 林秋浦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同時也感到了壓力,分局已經排查了這對夫妻的人際關系兩個月,一直沒找到線索,再查一遍也未必有收獲。 他皺眉沉思的時候,徐曉東提議:“隊長,可不可以請我吃麻辣燙?” 林秋浦鄭重地對他說:“晚上吃這種油膩辛辣的食物很不好,你的飲食習慣要改改了?” “前兩天冬雪請我去吃一家麻辣燙,我覺得還挺好吃的,特想推薦給你?!?/br> “嗯……偶爾嘗試一下也可以,走吧!” “你請我?” “廢話!” 回到家,林秋浦把厚厚一沓卷宗看了一遍,看完覺得線索繁雜,可能再搭進去兩個月都未必能查清,他還是將卷宗內容整理出來,準備明天會上討論。 隔日一早的專案會議上,林秋浦說:“……分局那邊已經查了不少線索,郝杰父親以前是某企業(yè)經理,后來自己經營一家小公司,生意場上結過仇的人也有這么幾個。我們可以重點調查一下這幾個人,王超,郝杰父親原公司的老總,郝杰父親離職的時候拿走了一批客戶名單,以更低的價格進行合作,王超曾揚言要殺他全家,綁架案前后他自稱在外地出差,除了往返機票之外拿不出明確不在場證據;李海,此人和郝杰父親雖然沒有過節(jié),但是綁架案中他有獲利,雖說綁匪沒有拿到錢,但那五百萬是客戶交到郝杰父親手上的訂金,由于綁架案的發(fā)生,郝杰父親沒有完成訂單并退還訂金,作為競爭對手的李海搶走了這單生意;張麗娟,據稱是郝杰父親曾經包養(yǎng)的小三,但分局一直沒有聯系上……” 下面的警員顯得興致不大高漲,林秋浦問:“有什么疑問嗎?” 一名警員問:“為了搶走客戶就綁架殺人,這是不是太過了點,商人不會干這種蠢事,忘了是誰說的,我覺得挺有道理,人不會輕易殺死另一個人?!?/br> 另一名警員說:“陳哥說的!” 其它人在下面小聲說:“為什么不把陳哥找來?” 第393章 陳實依賴癥 林秋浦一臉無奈,扶著桌子說:“我發(fā)現咱們二隊現在都患有嚴重的‘陳實依賴癥’,難道陳實出現以前,咱就沒破過案子?” “沒破過大案?!辈恢朗悄膫€家伙在悄悄說。 “誰!誰說的?站出來,曉東,是不是你?” 坐在角落的徐曉東灰溜溜,嘴里鼓鼓的,說:“不是我,我在吃東西呢!” 大家一陣哄笑,林秋浦敲桌子,“有什么思路都說一說,案件破冰階段,大膽提出假設!” 眾人沉默著,這案子從頭到腳散發(fā)出一股搞不定的氣息,分局已經吃了癟,大部分人嘴上不說,心里卻覺得,照著老線索查未必有幫助。 林冬雪站起來說:“林隊,我看了一下彭隊長的報告,上面提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這是怎么回事?” 這個疑點,林秋浦也不敢妄下結論,反問:“你覺得呢?” “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是煤氣,也許這孩子是兇手意外致死,之后偽造成綁架殺人,所以綁匪根本沒來拿贖金?!?/br> “這玩得太大了吧!”另一名警察說,“兇手既然能不被查到,他完全可以直接把人埋了,一了百了?!?/br> “但冬雪這個發(fā)散思維很好!”林秋浦著重強調,“兇手的目的可能不是錢,而是殺人,但意外致死這點說不通,因為我聽了當時和綁匪通話的錄音,里面有郝杰的聲音,也就是說,在案發(fā)過程中,郝杰是活著的……一直到12月3日晚最后一次通話,郝杰依然是活著的,這點可以肯定!” “如果兇手是為了殺掉郝杰,而且現在郝杰父親的人際關系已經查遍了,是不是可以從郝杰那邊入手,我們不是剛剛才破了一起類似的案子?!绷侄┲傅氖抢顗羧坏陌讣?。 林秋浦考慮了一下,說:“郝杰只是個小學生,他和李夢然不一樣,周圍的同齡人不具備作案能力。而且綁匪的聲音雖然經過處理,但明顯是個大人?!?/br> “聽一聽錄音吧!” “好?!?/br> 林秋浦用電腦播放了當時的錄音,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說:“郝志強,你兒子現在在我手上,準備一千萬贖金,否則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尸吧!” 郝杰父親大吼:“你是誰!別開這種玩笑,否則我會報警!” “哈哈,報警?敢報警的話,就等著收尸吧!” “不報警不報警,你讓我聽聽兒子的聲音?!?/br> “過來!”綁匪吼道,然后傳來一個男孩的哭聲,“爸爸,我害怕!你快來救我?!?/br> 郝杰父親哭著說:“阿杰,別怕,爸爸會想辦法的,你吃東西了嗎?” “吃了,壞人叔叔給我買了盒飯,可我好害怕!” “你現在在哪?” “我在……?。。?!” 電話里,郝杰似乎遭到了粗暴對待,然后綁匪惡狠狠地說:“別耍花招,準備好錢!” “送到哪?” “我會告訴你的。” “你聽著,不要傷害我兒子,你敢動他一根手指……”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然后林秋浦又播了其它幾段錄音,可以說是很典型的綁架案,能聽出來綁匪始終只有一個人,另外郝杰每次說話都是和家人有問有答,不可能是錄音偽造的。 大家聽完了錄音,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有人提出想法:“如果周圍一圈都找不到嫌疑人,該不會是專業(yè)的綁匪干的吧?” “那樣的話,想盡快破案是辦不到的。” “別說喪氣話,我們現在既然無法從動機入手,那就從殺人事實入手,去走訪一下拋尸地點周圍,郝杰的遇害日期應該是12月3日之后,去問問那地方當時有沒有什么可疑人員出沒。” “隊長,那里荒郊野外的,問誰?” 時隔半年,林秋浦也感到很棘手,說:“問護林員,問經過那里的司機,同時進行地毯式搜索,看看有什么證據。解散吧!” 這種陳年舊案,大家查起來都沒什么激情,來到現場,發(fā)現尸體的地方已經用警戒線圍了起來,大家分成幾組,用細鐵絲往地上的樹葉戳著尋找,看有沒有什么遺漏的證物。 這項工作費時費力,找到的幾乎全部是毫無價值的垃圾,林冬雪累得腰酸背痛,突然看見路上有一輛電動三輪車慢慢經過,她說:“那人會不會目擊到了什么?” “走走,去問問!”大家都迫不及待想找點別的事情做。 眾人跑下山,三輪車的老頭見一堆人跑來,嚇得趕緊加速,眾人玩命跑才攔住他,并亮出證件,老頭急忙說:“我交了稅了!” “老人家,我們是刑警,正在調查一宗案子,您是不是天天路過這里?”林冬雪問。 “是啊,我是賣木耳的,每天早上跑到城里,傍晚回來。” “去年12月4日這天,你有發(fā)現什么可疑人員嗎?”話問出口,林冬雪自己都不報希望,實在太久遠了。 老頭愣著眼睛回憶,回憶半天問:“殺人了嗎?” “呃……確實是命案?!?/br> “去年年末有一天晚上我回來,看見一輛車停在這,然后有倆人在搬什么東西,怪大怪沉的,我瞅了一眼,那人對我吼:‘看什么看?’他戴了口罩,我當時就琢磨這該不會是什么壞分子吧,可是又不敢報警,怕人家報復?!?/br> “什么時候?”林冬雪興奮地問。 “記不清了,但肯定不是12月,肯定那時我還沒穿棉襖呢!” “兩個人嗎?” “對呀!” 又問了一些其它問題,確定老頭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了,才放行,老頭問他們要不要買點木耳,林冬雪猶豫半天,才買了一斤,其它幾個警察也買了一袋。 大家拎著木耳站在路邊討論,覺得老頭提供的線索可能幫助不大,明顯不符合本案,首先是兩個人,其次他說那袋子很大,如果是十歲兒童的尸體,一個人就抱著走了。 老張說:“這片荒郊野嶺的,發(fā)現尸體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看這大叔說的可能是另一個案子的線索。” 徐曉東說:“既然這里這么不太平,干嘛不派幾個人來守著?” “你來守???”老張笑了。 林冬雪說:“咱們繼續(xù)搜山,還是回家吃炒木耳?” 雖然都不大情愿,但他們還是提起精神繼續(xù)去搜山…… 第394章 一日之約 一圈搜下來,眾人都累得蔫了,坐在地上閑聊,徐曉東說:“我們今天搜得比盜墓賊還仔細,怎么沒找到那老頭說的尸體???” 一名警察說:“不一定就是尸體吧?” “能是什么?裝在大袋子里往山里運的東西,難道是炒糊的青椒rou絲?” 老張揮手說:“前面還有一大片荒地呢,真要掘地三尺地挖,興許真能找到尸體?!?/br> “不行不行,今天實在搜不動了?!?/br> 雖然警察們有點不太愿意承認,有時候破不了案就是運氣差,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跟著陳實一個接一個麻溜地破案,今天一天的無用功讓眾人都有點氣餒。 林冬雪說:“我怎么覺得,咱們越查越跑偏了?” 徐曉東說:“那如果陳哥在這里,你覺得他會怎么說?” 林冬雪想了想,“‘如果我是犯人……’” “怎么樣?” “不行不行,我沒有他那種刁鉆的思維?!?/br> “哎呀,大家都是人,為什么陳哥能搞定,我們就搞不定呢?”徐曉東抱著腿嘆息。 一天毫無所獲,一想到回去沒法交差,難免有點沮喪,但肚子實在是餓了,于是他們回到城里吃了一頓飯,然后趕回局里。 林秋浦這一天也沒閑著,把幾個和郝杰父親有過節(jié)的人全部拘傳了一遍,長達八個小時的審訊,問出一堆話來,但每個人都在表示自己與本案無關。 這些人只好先放了,林秋浦從審訊室出來看見灰土頭臉的眾人,問:“有發(fā)現嗎?” “沒有,不過我們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但他提供的情報可能不是這個案子的?!崩蠌堈f。 “那也別忘了記下來?!?/br> “林隊,不是我說,這案子可能破不了。” “別一上來就打退堂鼓,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xù)?!?/br> 眾人離開了,最后一個走的林冬雪說:“哥,給你買了點東西,放你辦公桌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