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節(jié)
小朋友滿目崇拜地一回頭,懵了。 只見他淡泊名利清心寡欲安貧樂道視錢財如糞土的老爹,哪里還有影子?小朋友茫然四顧,果然見到了撲在箱子上嘩啦啦數(shù)玄石的那貨,一邊兒數(shù)著,一邊兒聽著清脆的玄石碰撞聲,眉眼彎彎笑成了月牙,就差沒躺在上頭打幾個滾兒了…… 鳳小十甚至懷疑—— 如果這會兒上那貨的屁股后頭找找,說不定能揪出來一條甩來甩去的大尾巴! 小朋友仰頭望天:“老爹,要淡定?!?/br> “納尼?”喬青從玄石中抬起頭:“淡定是什么東西?” “……” “兒子,今天老子再教你一句。”喬青重新低頭,專注于手中眼花繚亂的玄石上,嘴里振振有詞,眼睛飛快地在玄石上數(shù)來數(shù)去,一心兩用啥都不耽誤:“明明都苦哈哈地成窮逼了,還擺出副高風亮節(jié)的傻逼樣,那不叫淡定,嗯,叫裝逼——快來快來,這么多老子數(shù)不完了,裝逼可是要被雷劈的!” 嘩啦啦—— 世界觀顛覆成一堆渣子的聲音,無比的清脆悅耳。 小朋友淚流滿面,有這樣一個老爹,真正是要逆天?。骸拔艺f老爹,這個地方是那彭森負責的吧?” “是啊。” “彭森名義上是娘親的手下吧?” “嗯,對。” 鳳小十對著小手指:“那咱們豈不是在拿娘親的銀子?” 喬青抬頭,恍然大悟:“我說呢,為什么老子一點兒負罪感都沒有呢,原來這是在拿自家男人的銀子啊!” 鳳小十點點小腦袋:“唔,天經地義嘛!” 一大一小對視一眼,雙雙笑瞇瞇一臉的無恥,于是乎,整個下午這地窖之中唯有玄石的碰撞聲不斷響徹。直到最后,喬青心滿意足地把所有的玄石一股腦全收進了修羅斬中,這才真正是圓滿了。母子倆呈大字形并排躺在地上,看著四下里空空如也唯有四壁,怎一個爽字了得?! “從今以后,爺出門也可以橫著走了!”不用再緊巴巴地過日子,喬青這會兒的底氣很足,一邊兒鳳小十小臉兒苦逼,心說你從來都是螃蟹一樣橫著走的好么,有銀子沒銀子,有修為沒修為,有背景沒背景,他這兩年半的一輩子就沒見過這貨吃一點兒虧!除了她陰人,就是她正在陰人的準備中…… 喬青就好像腦后長眼,一個爆栗彈在兒子的小腦瓜上:“膽兒夠肥啊?!?/br> 鳳小十挑挑小劍眉:“這叫遺傳?!?/br> 喬青方要說話—— 忽然一怔—— 漆黑的眸子定在地面上一處,閃過一絲狐疑。 方才光顧著玄石了,等到這會兒才有功夫環(huán)視這一整個地窖。那些箱子她一股腦地收到了修羅斬中,是以此刻地窖里面真正是磚瓦全無,空蕩蕩的。如此一來,地面上原本堆放箱子的地方,就顯露了出來:“按理說,玄石的重量不輕,箱子若是長年累月擱置在這,必會在地面留下明顯的痕跡??墒沁@里……” 這里的地面上,只有灰塵,卻無久遠的印子。 喬青爬起來,在地面一吹,灰塵立刻四散開來,地磚上的確是一絲壓迫過的痕跡都無:“這地窖,原先并非被用作銀庫!” 鳳小十蹬蹬跑過來:“說明了什么?” 喬青一把推開他的小腦袋:“一邊兒玩兒去?!?/br> “這鬼地方有什么好玩兒?” “自己開發(fā),老子忙著!” 不得不說,鳳小十絕對是太子爺?shù)膬鹤?,這父子倆都跟抽獎贈送的一樣,一個奶奶不疼,一個親娘不愛。打發(fā)了恨恨走遠的自家兒子,喬青一點兒愧疚感都無的繼續(xù)思索著。 說明了什么,她一時倒是沒想到,只覺得蹊蹺罷了。 按照地磚上這樣的情況,再加上四個月來彭森將之用作銀庫,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原先這里是空的!可是空的?魔剎原上唯一的一個補給站每一間廂房都可算寸土寸金,專門挖掘出了一方偌大地窖來空置著?這他媽是跟銀子過不去?。骸坝绣X燒的么?”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當日冒險隊攻打這里,發(fā)現(xiàn)人手極少,那些歷練武者又說不出個所以然,那駐守的弟子都無端端消失了么?再環(huán)視這偌大一個地窖,收容下幾百個弟子,似乎毫無問題。好像最近得到的很多消息之間,都有著若有若無的關系,可還差一條線將它們連在一起…… “兒子,你說……” 喬青話音沒落—— 轟隆隆—— 地窖中似乎被啟動了什么,發(fā)出并不炸耳卻清晰可聞的悶悶聲響。 一扭頭,懵了。 正見到鳳小十立正站好仰頭望天,兩個小手背在身后藏著什么東西。那雙黑葡萄樣的眼珠骨碌碌亂轉,就是不敢朝她那邊看!這種做賊心虛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他干了什么!目光定在鳳小十的身后,那里的墻壁上一片平滑中少了一塊兒墻磚,凹陷進去的長方形凹槽里,一個螺旋狀的手柄赫然在目! 她只來得及心道不好! 變故陡升! 轟—— 地面一震,腳下一空,她整個人向下墜落而去—— 陷落下去的最后一秒,看見的就是自家兒子眨巴著眼睛舉起手里一方磚石,弱弱自首:“你讓小爺自己開發(fā)的哇……” 喬青:“!#¥%……” 兒子,其實你是小日本那個玩兒到哪死到哪的小掃把星穿越來的吧? * 喬青醒來的時候,唯一的感覺就是熱! 身體之中有天級火,本身對于熱度的抵抗力便極為強悍。可這種熱,真正是深入到了骨髓里,讓每一個毛孔都蔫兒了吧唧的打著卷,叫囂著熱熱熱熱熱!她的意識還沒回流,已經條件反射地先擦了擦汗,手下的溫度燙地驚人,有種稍稍一碰,皮rou都會翻卷起來的火辣疼痛。 眼睛緩緩睜開。 入目所見的,就是一片紅彤彤的赤色世界! 還有,坐在她身邊一臉無辜的某個小孩兒:“老爹,你醒啦!” 望著鳳小十甜甜膩膩的大大笑臉,之前發(fā)生的一切頓時浮現(xiàn)在了腦海里!喬青撐著guntang的粗糲的地面坐起來,咧嘴一笑,一口锃亮锃亮的雪白牙齒在一片赤紅中反射著森森白光!小朋友暗道糟糕,拔起小腿兒就想溜,后領子被她一把抓?。骸靶觾?,夠牛掰啊,差點兒把親老子都給撂倒了。” 鳳小十撲騰著小斷腿:“老爹饒命——” 聽著這小家伙帶著哭音兒的嗷嗷叫,喬青心下也軟了。這小惡魔,平日里調皮搗蛋為非作歹是真的,可正經事兒上從來不含糊!唔,雖說這么形容一個兩歲半的小孩兒有點可笑,可她就是知道,她家兒子,這會兒估計已經夠自責了:“說說,怎么回事兒?!?/br> 她松開手。 鳳小十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揉著小屁股轉過身來,深知闖了大禍,一句抱怨都不敢有:“我也不知道,剛才你叫我自己開發(fā)……”喬青一瞪眼,小朋友縮縮脖子,趕緊掠過這個找死的話題:“那個墻磚敲上去的聲音很空,于是我就扯開來看看,一好奇,就拉了那手柄一下。”后來的,自然就是“好奇害死爹”的最佳詮釋了:“我一下來,你就是這樣了,躺在這里……” 難不成是摔暈了? 自己還不至于連個小屁孩都不如。兒子完好無損,她卻暈了,這個問題暫時想不通,跳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才剛下來一會兒,你就醒來了?!?/br> “唔?!?/br> 她應一聲,摸了摸小朋友熱的發(fā)紅的小臉蛋兒,一陣心疼:“成了,既然沒事兒,先上去再說?!?/br> 這個地方,明顯是有人刻意修出來的一條地道,那個地窖,恐怕也是掩人耳目之用了。未知目的之前,喬青并不想貿貿然去探查,還是先回去客棧看看有什么線索再說。她話音一落,就見鳳小十的小眼睛又開始閃,長長的卷翹睫毛一下一下,那叫個心虛:“你又干了什么?!” 喬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這句。 小朋友欲哭無淚地指指頭頂。 喬青跟著仰頭,看上去—— 頭頂一條石頭壘砌的階梯并不精致,卻是極高極陡,幾乎呈垂直角度一層層壘上去,只粗粗看來十丈都不止。一直延伸到了這個地底世界的頂端,一片被炙烤地發(fā)紅的頂壁上!而那個頂壁,無口! 無口…… 之前打開的通道,已經關閉了:“怎么搞的?” 鳳小十弱弱搖頭:“看你掉下來,我慌了?!?/br> “嗯。” “我站的地方,看不見下面的情形?!?/br> “繼續(xù)?!?/br> “我以為再拉一下手柄,就會有什么升上來,把你送回來?!?/br> 好吧,真相大白了——這小子情急之下于是又拉了一下手柄,可她沒升上來,那口子卻似乎要關閉了。他趁著口子關閉之前,丟掉手中磚頭就跟著跳下來。于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她們母子倆都下了這地方,上頭卻見鬼的回不去了! 喬青幾欲吐血。 鳳小十又是可憐巴巴的模樣,兩只大眼睛里都有眼淚滾來滾去了。雖然明知道這小子做戲的成分比較高,她還是狠狠憋住了滿腔跳到嗓子眼兒里的三字經。再精明的兒子,也只有兩歲半,娘的老子忍! 努力露出一個自認尚且溫和實則在鳳小十眼中猙獰無比的笑容:“乖,沒事兒,那咱們就找出路去?!?/br> 那骨碌骨碌轉的眼淚,水龍閘頭一樣唰一下就收了回去:“老爹萬歲!” “真的,兒子,別逼老子揍你?!边@小惡魔,演技杠杠的! 喬青趕緊收回了目光,怕再看這小兔崽子會忍不住把他塞回去重生!四下里望著,這是狹長的一條地下甬道,像是人工開鑿的,和那石頭階梯一樣,都是極為粗糙,溝溝壑壑毫不規(guī)則。甬道的四壁,全部都呈現(xiàn)著黑中發(fā)紅的顏色,喬青毫不懷疑,修為低的只要一手觸上去,絕對一秒鐘變烤rou! 好在她還可以抵擋這種熱度。 四周每一個溝壑全部細細摸索了一遍:“如你所愿,這里沒有打開那口子的機關,咱們只能探險了?!?/br> 甬道的深處,那是接下來他們唯一的一條可行之路。 那里一眼望不見頭,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也不知道會通往到何處去。忽然,眼眸一閃,視野盡頭處似乎有一些黑影,那些影子不規(guī)則地散落在地上,若不仔細看,必會被忽略過去。 可喬青知道—— 那是尸體! 一大片一大片密密麻麻堆疊如山的尸體! ☆、第四卷 風云東洲 第二十一章 這些尸體首尾相繼地堆疊在一起,乍一看來,少說也有個幾十具! 他們的模樣已經看不見了,全部變成了森森白骨,骨頭發(fā)烏,帶著點兒透紅的焦黑之色,像是中了毒,也可能是死后被這里的高溫炙烤出來的。喬青蹲下身子,以神力包裹住自己的手指,準備翻開最上面的一具看上一看。 方一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