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節(jié)
項七從地上爬起來,和洛四對視:“高人??!” 后頭一切知道內(nèi)情的珍藥谷中人,全部仰著臉驚嘆:“高人??!” 若是死去的孫耀山泉下有知,說不定都得從地底下爬出來喊上一句:“高人?。 ?/br> 自然,這并非是因為那群人傻,相反的,他們每一個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了,又豈會是真的蠢人?若是只有這一段解釋,無論如何也不會盡信的,全因喬青那實實在在的姬氏火焰,血脈之力可做不了假!更兼之他們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如果這喬青不自暴身份,而是在兩撥人開戰(zhàn)之后往那一戳,那會是什么結(jié)果? 這血脈之力一放,完全是大型戰(zhàn)爭之中的最佳輔助技能,他們一身修為被壓迫到十不存七,真正打起來,鹿死誰手可又難說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選擇相信! 其中一人從上頭走了出來,先朝喬青拱了拱手,才斟酌著道:“喬姑娘,此事全因我等受那jian人孫耀山蒙蔽,狡辯的話咱們也不說了,只望喬姑娘大人大量,給咱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喬青心下一笑,等的就是你們這句:“哦?” 總算是有了個回應(yīng),那人面上一喜,趕忙道:“雖說孫耀山已死,可東洲對姑娘的誤解并未解除,難免姑娘回去氏族的一路上會有一些無知之人前來阻撓?!彼f到這,見喬青戲謔地望著他,頓時咳嗽一聲,低著頭接著道:“是以,在下斗膽提議,不若就由我等護送喬姑娘回族,這一路上,為姑娘披荊斬棘,鞍前馬后,便當做此次無禮的賠罪了?!?/br> 有心人都能明白這人的意思,說是護送,實則也是一種變相的監(jiān)視——若她所說屬實,那么回到姬氏之后,這一路護送之情自會得到點兒報酬,說不定那姬氏族長一開心,還能有點兒意想不到的好處;若她所說不實,那更簡單了,到了姬氏再出手殺之,如意令依舊是他們的囊中物! 那人算計的挺好,心下也忐忑,萬一她不答應(yīng)…… 便聽喬青慢悠悠呢喃著:“唔,披荊斬棘,鞍前馬后么?!?/br> “是,是,一切但憑姑娘差遣?!?/br> “是么,那就有勞了?!?/br> 喬青不耐煩地丟下這一句,就給他們留下了一個高貴冷艷的背影。紅袍一拂,無紫非杏洛四項七頓時跟在了后面,再后頭,柳飛小童帶著一眾珍藥谷眾人一排接著一排的跟上。直到那一行人完全走遠了,鳳無絕對原地站著傻呵呵遠望夫人背影的冒險隊手下們吩咐了一聲,抱起眨巴著眼的鳳小十,跟沈天衣對視一眼,挑著眉毛也走進了珍藥谷。 這一切來的太快了。 以至于山頭上那群人集體拱起手來準備說兩句體面話,還沒張嘴,珍藥谷外已經(jīng)齊刷刷走了個干凈。眾武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再三將方才的一切思索了一遍,只覺他們的算計是萬無一失,絕無漏洞,這才狐疑著放下了心。 只是…… 怎么腦后一直涼颼颼的,有一種入了套的感覺呢? * “噗哈哈哈……” 谷門大閉之后,眾人沒了顧忌,齊刷刷笑趴在了地上,三千弟子捂著肚子笑的腸子都抽了。這次真正是開了眼界,原本以為的生死危機,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落下帷幕,鳳公子加上她身邊的一個兩個三個,這些人一齊上場,絕對的全民大忽悠,一忽一個準啊…… 無紫四人齊齊一昂頭,那還用說,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小童蹦著高樂的嘴都歪了:“我說,你這兇獸不厚道啊,一早就想到了這個辦法,還害的小爺嚇個半死!” 喬青一挑眉:“我可沒想到?!?/br> 眾人都是一愣。 她嘴角一彎,望了望沈天衣和鳳無絕,再看了看久久未見的四個手下,笑的眉眼彎彎滿足非常。早在之前,她還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更沒想到這一次歪打正著,兒子回來了不說,還能和他們團聚。而方才的一切,也不過是臨時起意罷了,當翼州的朋友重聚,她還有什么可懼?! 漆黑的眸子里一絲金芒劃過。 柳飛觀她神色,忽然一驚:“你不會是真的要去姬氏吧?” 方才還哈哈大笑的人頓時靜了下來,臉上都帶上了緊張的神色。畢竟姬氏的威名實在是太大了,這些年在他們的威壓之下,所有人都對四大氏族有一種本能的畏懼??粗娙岁P(guān)心擔憂的目光,喬青笑的更暖:“不然咧?難道一直被那女人打壓著躲?藏了四年了,也該輪到老子去欺負欺負人了?!?/br> 她說的簡單,眾人卻是嘴角連連抽搐了起來:“怎么聽著,好像你這四年都老老實實被人欺負?” 喬青眨眨眼:“難道不是?” 眾:“……” 貌似把東洲下面四個階梯攪的腥風血雨的就是這貨吧? 柳飛還是擔心:“可那畢竟是姬氏,我聽說光是你說的那明霜的娘大夫人,就有兩千精銳,個頂個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在這幾個階梯,不,以你的能耐哪怕去到第六第七梯,都能橫行無阻,可四大氏族的話……” “他們有人,老子也有啊。” “嗯?” 喬青笑瞇瞇一勾鳳無絕脖子,連帶著他懷里抱著的鳳小十一塊兒攬?。骸扒浦鴽],爺拖家?guī)Э?!”另一只手指頭一勾,沈天衣輕笑著走了過來,朝她肩膀上一搭,就如四年前一般的哥倆好,幫她說完下一句:“喬爺還能呼朋喚友?!?/br> 喬青哈哈大笑:“知我者,天衣也?!?/br> 柳飛下意識地就朝鳳無絕看去,卻見這個男人翻了個白眼兒,非但毫無醋意,還滿目笑意。柳飛不由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就這么一會兒功夫,洛四、項七、無紫、非杏,已經(jīng)全部靠了過去,一個搭一個站在喬青的身后,和諧地不得了:“公子還有咱們四個?!?/br> 喬青一人奉送一飛吻:“乖。” 這幾人之間的氣氛,讓人無端端羨慕了起來,那是一種不論如何都插不進去的融洽情感。不是單純的朋友情誼,主仆情誼,而是一種比親人更親密的相濡以沫、生死無悔! 珍藥谷弟子中一片靜謐,就這么呆呆望著他們,只覺心頭豪氣頓生。小童第一個蹦了起來:“還有小爺,這么刺激的事兒,小爺必須加入!”陳吟第二個:“公子可別嫌棄我修為低,只要公子一句話,您走到哪兒,陳吟跟到哪兒。”周師叔沉默了一會兒:“若是沒有公子,我這次險些釀下大禍?!狈嚼献纥c了點頭:“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上半輩子除了勾心斗角別的什么沒干成,下半輩子不如也來點兒刺激的?!?/br> “不錯!” “鳳公子,也加上我!” “公子啊,您可別嫌棄咱們,只要你愿意,咱們都跟著你干了!” 三千弟子紛紛叫出了聲,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組著團兒集體叛變珍藥谷了。柳飛差點兒沒氣的跳腳,你們這是讓我當光桿司令啊!他瞪這個一眼,又瞪那個一眼,眾人全都仰頭望天就是打死不悔改,不由,柳飛氣的暗罵一句:“這一群吃里扒外的小王八蛋們,老子的臺詞都被你們搶光了?!?/br> “噗哈哈,誰讓老祖你速度慢來著?!?/br> “說什么呢,無組織無紀律,老祖年紀大了,咱們得敬老。” 又是一陣大笑聲。柳飛翻翻眼睛,心想等著老祖給你們穿小鞋。氣哼哼地轉(zhuǎn)向喬青,接著道:“我有一個主意,既然你要回姬氏,沒有點兒儲備力量是不行的。珍藥谷雖然人數(shù)少,弟子修為也低,但好歹也是煉藥師門派。而如今第三第四梯上正好被你攪合的元氣大傷,不如就趁著這次有一群‘朋友’護送,路經(jīng)第四梯的時候,把咱們放在那里?!?/br> 方老祖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珍藥三峰上,三個老祖中數(shù)著方老祖最為jian滑,柳飛這么一說,他瞬間明白了過來:“好好好!這次珍藥谷和第二梯的仇怨結(jié)下了,以后在這里相處難免尷尬。這個主意一箭雙雕,一來接著這些護送的人,直接躋身第四梯;二來么,第四梯上高手較多,我們以丹藥為餌,也可以給給你籠絡(luò)上一批散修效命!” 他說完,所有人都一齊看喬青。 卻見她滿目笑意,笑的跟只千年老狐貍似的。 柳飛“切”了一聲:“我就知道,你這頭兇獸,估計一早就想到要利用外頭那些人了?!?/br> “一半對,一半錯?!?/br> “噢?” 喬青神秘一挑眉,遠遠望向了東邊的方向:“兩點?!?/br> “……”他們還以為自己的主意已經(jīng)夠完美了,她竟然還有兩點補充。頓時,大家全部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一個個好奇寶寶一樣靜悄悄地望著她。喬青讓這個畫面給逗樂了,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既然要晉梯,何苦累死累活只升兩個階梯,要晉,就往第九梯晉!” 噗—— 眾人一口口水噴三米。 大家瞪著眼睛差點兒讓這話給嚇傻了,第九梯?那是什么概念?在這里站著的,都是連第九梯去都沒去過的,哦,不對,第六梯往上都沒人去過了。方老祖激動了半天,忽然又皺起了眉頭:“可第九梯……我聽說連門派中最為普通的弟子和散修,都有神皇以上的修為。最普通的啊,我們這老祖都只有神王的去了,豈不是被笑掉了大牙?更遑論立足了?!?/br> 喬青冷笑一聲:“笑掉了牙的,自有姬氏去給他們補?!?/br> “你的意思是……”眾人不可置信。 “嘖,那什么姬氏不是牛掰么,這么大一個靠山不用白不用?!蹦羌蠅涸谒^頂上多少年了,從第一次血脈覺醒開始,這就如同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隱患。如今,就當是收點兒利息了:“若是沒有這道如意令,我還不敢這么干。”畢竟四大氏族里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帶一個門派上去,想也不可能:“可這如意令在前,想來只要有點兒腦子,都能想象的出爺在姬氏的地位吧。” 小童很奇怪:“你到底在姬氏是個什么地位?” 喬青更奇怪:“我怎么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老子又沒回去過,別說地位了,連我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呢?!?/br> 眼見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那叫個無辜,那叫個茫然,小童差點兒沒瞪著眼睛暈過去,氣的直哆嗦:“有比你更坑爹的沒有,你自己都不知道,那萬一是個……”他沒敢說,但是意思表達清楚了,萬一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呢? 喬青嘆氣,一扭頭:“上?!?/br> 非杏立刻走過去,拍拍小童的頭:“孩子,這一百歲到底吃什么長大的,無足輕重的,用得著人正牌大小姐追在腚后頭沒完沒了的殺么?” 小童氣的跳腳:“靠,你叫誰孩子?!” 非杏仰頭望天,那意思——誰搭腔叫誰唄。 這姑娘跟著喬青這么久,絕對有把死人氣活活人起死的本事,小童本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立馬蹦起來就沖上去了。非杏溫婉一笑,腳尖一點就在四下里繞起了圈子,把小童耍的團團轉(zhuǎn)。 這邊眾人看著那倆人直樂,心里也明白了喬青的意思。她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誰,甚至哪怕真的無足輕重,那又怎樣?只要有如意令在,讓天下人都知道——喬青,這個人,是整個姬氏動用最高懸賞去尋找的一個族人,那就夠了!——這,就代表了天下人眼中,她在姬氏的地位! 眾人不由為那明霜深深掬了一把同情淚,你說你好端端的招惹誰不好,招惹這個人干嘛呢,真以為她四年蟄伏,就成一只無爪的貓了么?那原本以為能讓她跌入泥沼死無葬身之地的如意令,非但沒有成為她的桎梏,反而,被她在準備崛起的一刻理所當然地作為了依仗和靠山! 俗話說的好啊。 ——作死,作死,不作就不會死了。 “萬一她惱羞成怒,說出真相呢?”柳飛又問。 “真相,殺我而不是找我的真相?” “嗯,狗急了還跳墻呢?!?/br> 她搖搖頭,很篤定。就像是鳳無絕和沈天衣常說的,這世上,算計人心,她認了第二誰敢認第一?!喬青只勾著嘴角輕蔑一笑:“呵,”冷冷吐出三個字來:“她敢么?!?/br> 眾人紛紛沉默。 他們思忖良久,一時都沒說話。 這個危險實在是太大了,相應(yīng)的,這個誘惑也太大了!在之前,不,哪怕是現(xiàn)在,他們都猶如做夢一樣。誰能想的到,他們第二梯上的珍藥谷,也有進軍第九梯的一天?在東洲,階梯就是身份的象征,哪怕他們實力再差,一旦能在第九梯上站穩(wěn)腳跟,就對下梯門派具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這么一想,人人都是面色發(fā)紅,激動的胸口起伏。 半晌之后,柳飛一拍大腿:“娘的,干了!” 喬青哈哈一笑,接著道:“其實我選擇第九梯,也不是只有這一個原因。其他階梯的門派,全都日思夜想著去晉梯,可是第九梯呢,他們往哪晉?難道往四大氏族?這樣一來,雖說是最高的一梯,可也是最為無爭的一梯,相比于其他階梯,反倒更容易接納你們?!彼疽詾椋f完之后會帶來一片歡呼聲,誰知道大家看著她的目光,寫滿了一種“非人類”的表情。喬青摸摸鼻子:“怎么了,難道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問題就是太沒問題了!”陳吟笑嘻嘻地,直接把她給繞暈了。見她眨巴眨巴眼,一頭問號,陳吟一臉崇拜的解釋道:“公子,咱們這是忽然發(fā)現(xiàn),不管什么事兒你一分析,總能找到獨特的角度,讓難變易,繁化簡,不可能也變成了可能!” 喬青失笑:“好吧,知道你們要說我什么,爺承認了?!?/br> 冒險隊的漢子們呆呆問:“說什么?” 眾人齊刷刷回:“兇獸唄!” 冒險隊:“……” 這一群從頭聽到尾的漢子們淚流滿面的仰起臉,這貨不是夫人,這貨不是夫人,夫人脾氣好修養(yǎng)好賢良淑德知書達理絕對不是眼前這個一肚子陰謀詭計的千年狐貍笑面虎,對的吧,嗯嗯? * 又是一陣笑鬧后,柳飛這才問道:“還有呢,你剛才說有兩點補充,第二點是什么?” “第二點,就是你們說的,跟第二梯結(jié)怨的事兒了?!眴糖嗄@鈨煽傻靥崃艘痪洌瑓s不往下說了。她和鳳無絕沈天衣對視一眼,三人的眼中齊齊劃過一抹精光,只這么一眼,便各自了然了她的意思。這樣的默契,讓眾人艷羨,也讓柳飛有些黯然的嘆了口氣。 鳳無絕劍眉一挑:“可以試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