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節(jié)
眠千遙一頭霧水,回憶著剛才的那一句誓言,怎么想都沒想到這里面有什么漏洞。大白甩著尾巴一爪子推上去:“快說,喵了個咪的,嚇死爹了?!?/br> 她遠遠盯著那女人消失的方向,眉眼一點一點的瞇了起來,那等似笑非笑的模樣讓看見這表情的齊刷刷打了個激靈,聽她慢悠悠且意味深長的道:“十年內(nèi)要把九天玉送到這女人的墳前,嘖,好難的任務(wù)。” 說完,飄然遠去。 唯有后面眠千遙睜大了眼睛,和大白兩兩對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啊,真的是好難的任務(wù)啊!” 眠千遙松了一口氣,再看了一眼那道金雞獨立一蹦一蹦的背影,一臉輕快地跑出了院子。叮叮當當?shù)你~環(huán)碰撞聲清脆悅耳,大白眨巴著圓溜溜的貓眼也在看著女人背影,半晌肥爪子摸三下巴,細細長長地喵喵道:“喵嗚,除了沒有大胸脯,也是個好姑娘啊?!?/br> 一邊兒饕餮問:“為什么是也?” 大白想都不想就回:“小青梅搓衣板一號,貓爺媳婦衣板二號,這姑娘……” 話音沒落,漫天黑毛飛舞中,炸了毛的小鳳凰撲騰著翅膀就上去了。饕餮遠望被大黑啄的滿地跑的肥貓團子,一狗爪一狗爪地收走了這兩獸留在桌上的撲克牌,盯著小西紅柿哧溜一聲:“小七,一路走好?!?/br> 如此具有暗示性的一聲哧溜,小西紅柿立馬把自己的撲克牌送上去了。 …… 接下來的日子,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第一自然是九轉(zhuǎn)血芝了。原本被摘了下來的藥材,是決計無法再繼續(xù)生長的,可喬青意外的發(fā)現(xiàn)這八瓣血芝被收入了修羅斬中后,竟自動自覺地被那玉山給吸了過去,且有了一點一點生長的痕跡。 第二么,則是珍藥谷那邊傳來的消息。 就如饕餮所說的,有了那些兇獸的幫忙,山門的建立正以飛快的速度每日一新著。比她原本初步預(yù)計的兩年時間,恐怕更要早,再有個半年功夫想來就能完全建好了!而她之前給了柳飛一個名單,正是根據(jù)天元拍賣中那些散修的諸多行為,自己按照回憶記錄下來的。 名單以每個散修的受信任程度排列出了一二三四,首當其沖,自然是讓喬青很是欣賞的天魔老鬼。畢竟要招攬這些散修,另一方面,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誰也不能保證這些平日里供奉著的老東西,會不會在關(guān)鍵時刻,倒戈相向! 而這個名單上,喬青觀察之后,認為可以信任的散修,盡都在最近有了答復(fù)——加入珍藥谷,成為客座長老。 一切順利之下,半年之后,珍藥谷便能在第九梯,正式的開山立派了! 柳飛得知了這個消息,笑的嘴巴都合不攏,漂亮的眼睛整日瞇成了一條線,走路都用飄的。喬青看著這貨就煩,一腳把他踹去了山門那邊幫忙,小童也在她巨大的怨念和斷腿之下,跟著柳飛帶著方老祖和周師叔等人,前往那邊為珍藥谷添磚加瓦去了。 而隨著珍藥谷山門的一天天完成。 一月時間,也到了。 這日一大早,喬青在囚狼和非杏四個眼巴巴的小目光下,單著一條腿兒就蹦了出去,堅決不選擇像一個正常的人類那樣直立行走。天元城外,姬寒帶著姬明霜正等在那里,朱通天眠無忌和雷驚艷,在一旁寒暄著什么。 喬青就帶著并蒂果,一人一獸,一彈一彈地朝這邊兒來了。 后頭是鳳無絕、沈天衣、囚狼等一系列仰頭望天堅決表示不認識這貨的。 “……”姬寒的嘴角以一種奇異的姿勢抽了一抽,沉默看了這別開生面的女兒半晌,才面不改色地把一句話說完了:“咳,準備好了?” 喬青蹦到前頭,好不容易剎住了車,一笑,意味深長:“準備好了?!?/br> 至 于到底是準備好了出發(fā),還是準備好了去玩兒起你們氏族,這個有待商榷。反正同樣一句話,聽在不同的人耳里總有不同的意思,姬寒點了點頭,也沒問她這叫花雞 腿是怎么回事兒,十分有氏族族長派頭和修養(yǎng)的跳過了這個話題:“既然準備好了,就走吧,爹爹一早將消息傳回去了,族里的人都盼著你回去了?!?/br> 喬青笑的更開心:“是,爹爹。” 她又轉(zhuǎn)頭和三大掌門說了兩句,大意是拜托他們這段時間里幫襯一下珍藥谷。 她說了什么三大掌門全聽不見,六只眼珠子都盯著這條腿看的一愣一愣的,不過自然了,哪怕沒有她的囑咐,珍藥谷的事兒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著,喬青不再多說,跟眾人告別,沒有選擇姬寒準備的馬車,而是蹦上了后面自己準備的一輛。 如果說,穆蘭亭的那輛馬車,代表的是低調(diào)的sao包。那么喬青準備的這輛,就絕對詮釋了什么叫做土財主暴發(fā)戶,每一個車輪子上都散發(fā)著“老子很高調(diào)”的氣息。 姬寒的嘴角再次一抽,眼角也跟著跳了一下,張了幾次嘴,這才道:“很別致?!?/br> 喬青掀開簾子,笑的像個二百五:“英雄所見略同啊?!?/br> 姬寒立刻鉆入了馬車中:“啟程!” 車隊終于啟程。 馬車轱轆轱轆地走遠,在天元城外留下一條長長的車轍,一路向東,似乎也預(yù)示了那車內(nèi)的紅衣人一路行來的軌跡,翼州、死亡之海、殺域、第二梯、第四梯、第九梯,終于,將要抵達氏族。 三大掌門站在城外,良久良久。 不約而同的,忽然想到了當日第九梯外,看見的喬青的那一眼——那遙望東方,猶如利劍要劈開迷霧,殺出血路的驚天一眼!忽然,他們就好像明白了那一方無比高調(diào)的馬車的用意。 真的就只是高調(diào)啊! 這姬氏流落在外的千金,要回去,就要高調(diào)拉風的回,萬眾矚目的回,閃瞎你們狗眼的回,讓你們終生難忘的回! 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在未來你們匍匐于她腳下的那一日,才會記起迎她回去,是一個多么抱憾終生的錯誤抉擇…… ☆、第五卷 踏破九天 第一章 天元城往東行了數(shù)萬里,小半個月之后,便出了第九梯的地界。 氏族所在的區(qū)域極為玄妙,站在第九梯的城墻內(nèi),從外看出去尚且是白茫茫一片霧氣,像是有什么將遠方的景物給遮蔽了??梢坏┏隽顺情T,一切豁然開朗!遠遠地,隔著千萬里的路程,已經(jīng)能遙望到姬氏的所在。 倒不是因為它有多大,而是地處太高。 高到懸浮于天空之東,一片云霧渺渺間,便如同生于中天的第二個太陽,金紅耀眼,與日爭輝! “嘖,” 喬青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馬車簾子掀開來,眾人都是目力驚人之輩,神識遠遠放出去,便能清晰地看清那座浮島的輪廓。巨大的火山如錐聳立,正是這一座天空之島 的支撐點,上面沒有一丁點的綠意,在這初秋時節(jié),紅彤彤的燃燒著灼灼烈焰,險的驚人,亦美的驚人:“鬼斧神工。” 四個字,便足以概括這座浮島給予眾人的震撼! “很 奇妙,是不是?”旁邊的馬車里,明霜也掀開了車簾,遙望那座島嶼的目中閃過志在必得之色。她扭過頭,淡淡笑了笑:“meimei第一次來,驚奇是難免的,就連我住 在那上面這么多年,每次看見,都還是一樣震撼呢——對了,meimei還不知道吧,我們姬氏世世代代居住的島嶼,名喚浮圖島?!?/br> 囚狼等人齊齊打了一個激靈。 只有鳳無絕和喬青反應(yīng)良好,前者閉目養(yǎng)神,后者笑語晏晏:“哦?” “四 大氏族,穆氏所居乃是海市蜃樓,meimei可看見遠方那一片淡淡的影子,便是穆氏的地方了。”她指著西面一處迷蒙之地:“看的見,摸不著,進不去。納蘭氏族,則 是長居南方深湖;至于裘氏,則在北面冰封之地。咱們姬氏屬東,浮圖島喚之島,實則乃是一座天空之城,要達到島上,姬氏族人可不許騰空飛行,都只能從吊橋進 入呢。” 隨著馬車越行越近。 喬青也“看見”了那所謂的吊橋。 浮圖島的位置陡 峭,要達到島上,就要繞山而上。那火山通體金紅,想必溫度極高,其上修建出一條之字形的山路,每一個重要的折道上,都有一座城門,城門口護城河內(nèi)巖漿滾 滾,唯有放下吊橋,才能順利而上,只要有一座沒放下,都無法到達山巔島嶼:“好一個易守難攻的天然要塞!” “是呢,氏族戰(zhàn)火蔓延了那許多年,姬氏始終屹立不倒,便是因著這一座天然要塞。到了近些年,那九座吊橋,皆是由咱們兄弟姐妹掌握在手里呢?!边@兩個人隔著馬車一人一句聊起天來,像是要比一比誰能惡心死誰,一個比一個笑的姐妹情深。 最前方的馬車中,姬寒看著這兩個女兒,意味深長地沉默不語,便聽明霜忽然驚訝道:“咦,那邊的吊橋,似乎沒放下來呢。” 喬青向后仰去,懶洋洋地笑了起來:“jiejie是說,有人不想讓我上去么?!?/br> “meimei這可是誤會了,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br> “我一個新來的,自然是容易被老人誤導(dǎo)的?!?/br> 四目相對,凌厲的火花一閃。 兩姐妹同時笑了起來,挪開視線,放下簾子。 鳳無絕這才睜開眼睛:“下馬威?!?/br> 喬青和他對視一眼,兩人一點也不意外,只看明霜那德行,就能猜到姬寒養(yǎng)出來的兒子女兒都是些什么貨色。平白無故回來一個姐妹,總要在上去之前試探試探她的斤兩,想必姬寒也是料到了的,所以一直在馬車里沉默不出聲,恐怕也想借著這個機會,瞧瞧她的能耐呢。 囚狼皺眉道:“飛上去,就壞了姬氏的規(guī)矩,你一來就不遵族規(guī),以后的日子可不好過?!?/br> 沈天衣揉著太陽xue接道:“不飛,就得在下面等著他們放吊橋,初次交鋒便落了下乘?!?/br> 鳳小十搖頭晃腦:“跟在那便宜外公的后頭?” 鳳小十之前沒參加天元拍賣,出城的時候也一直被塞在馬車里,從來沒和便宜外公打過交道。然而這個時候,他這話說出來竟是帶了那么點兒抵觸情緒,車內(nèi)眾人齊齊看向這小朋友,他撇撇嘴,鼓著rou包子臉嗤之以鼻:“小爺都快五歲了他才出現(xiàn),誰稀罕哪?!?/br> 正給喬青倒茶的太子爺,手一抖,灑了一桌子。 小朋友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眨巴眨巴眼,綻放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放心啦,娘親,我不是說你哦?!?/br> 咣當,這次連茶壺都給摔了。 鳳小十吐舌頭,縮后頭不說話了。 鳳 無絕摸摸這小家伙的腦袋,當然知道他兒子說的不是他,只是每次這么一提,心里都不免生出愧疚。之前的幾年時間,是無法彌補了,一切只能看以后——沒有人知 道,這一句童言無忌在鳳無絕的心里攪動了軒然大波,之后漣漪層層,又歸于平靜,那水面如鏡的心湖古井無波的沉了下去——就如同他從前、現(xiàn)如今、以后、這一 輩子的愛,不論對喬青,還是對鳳小十,沒有波瀾壯闊,卻如靜水流深…… 他不著痕跡地把茶盞扶正,回到正題上:“姬寒不用指望,不到最后關(guān)頭,他都不會出來?!?/br> 喬青點點頭:“再說靠他,老子也太丟臉不是?” 正說到這里,車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了一道平平板板的聲音:“青小姐?!?/br> 喬青拉開車簾:“姬十三?” 姬十三猛然一震:“小姐認得屬下?” 他不由想起來,當日這青小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說了句我記住了。那個時候,他只當這小姐說句客氣話,姬氏十三衛(wèi),從來貌不驚人乃一體出現(xiàn),就連族長都不見得能分出這十三個里誰是誰,他怎么可能奢望有一日,有個人能分辨的出來,他是姬十三呢。 姬十三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怔怔的神色片刻恢復(fù)平靜:“多謝小姐?!?/br> 喬青只問:“可是爹爹要事在身,先行離去了?” “是,小姐?!?/br> “很好,多謝?!?/br> 姬十三連稱不敢,想了想,又道了一句:“小姐聰慧,想必已經(jīng)知道族長的用意了。若小姐需要什么,可吩咐屬下為小姐準備,掌控吊橋的公子小姐們不會親自上場,可他們手下亦有高手無數(shù),這一次出動的恐怕都是不凡?!?/br> 喬青眉梢一挑:“這不是爹爹吩咐的吧?!?/br> 姬十三沉默不語。 喬青又道:“還是那句話,謝了,不過什么都不必準備?!?/br> “小姐就準備憑這馬車上去么,山路陡峭,即便是縱馬上山,都不能有絲毫的停頓,不然馬會在中間摔下。若是馬車的話,更是需要絕對的掌控力,且還要和掌握吊橋的高手對決……” “也就是說,從第一層沖到第九層,必須一口氣到頂,中間不能停頓是吧?!?/br> “是 的,小姐請看?!奔c了點頭,伸手一指遠處已經(jīng)可以看見的第一座吊橋,那吊橋之上,正有一個極為高大的男人,身形巨大,手持大錘,修為倒是不算多高只 有初入神皇,可一看就是一身蠻力之輩:“那是十公子手下第一勇士,力大無窮,甚至可比蠻族后裔朱盟主。十公子掌握著第一橋,也是九個公子小姐中最弱 的……” 他說到這里,像是也覺得透露的太多了。 便拱手后退:“屬下告退。” 喬青應(yīng)了聲,瞧著他十哥手下的第一勇士,和鳳無絕對視一眼笑了起來:“可惜了,真是不想讓這幾個哥哥jiejie失望啊……” …… 天 幕之上,喬青口中的哥哥jiejie們,也正感知著漸漸朝這邊移動的馬車,等待看他們的第十九meimei,怎么破這無解之局——是飛上來破壞族規(guī),還是站在下面輕聲哀 求?他們環(huán)視一周,看著無數(shù)聽聞了喬青到來而將浮圖島外圍圍了個水泄不通的諸多族人,神色各異地笑了起來,像是在等待一場即將到來的好戲。 這一等,便又等了又數(shù)日時間。 那輛風sao無比的馬車越是臨近了這邊,越是行的緩慢了下來,像是要力求閃瞎眾人眼球,有時候一天可走完的路程,硬是分了三天才蝸牛一樣慢悠悠爬了過來。島上等待的人漸漸不耐煩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和抱怨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