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jié)
抿抿嘴唇,雷諾低聲說,“我沒有換洗的衣服?!?/br> “你,多久沒有洗澡了?” 雷諾陷入沉默。 單久伸出指尖指向小浴室,昂起下巴,“衣服先穿我的,現(xiàn)在,立刻,馬上去洗澡?!?/br> 雷諾無聲的打量著單久的身板。 單久惱羞成怒,“衣柜里有幾件你的尺寸的衣服,應該是這間木屋的主人留下來的。” “哦?!崩字Z點頭,“這間木屋不是你的?!?/br> 單久心虛,用委屈又膽怯還有那么一點點作的語氣說,“你不能把我扔出去……” 抬手解開襯衣紐扣往浴室走,“不扔。” 清洗完畢的雷諾看上去精神抖擻,單久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他腹部八塊結(jié)實精壯的腹肌,吹吹口哨,“身材不錯。” 雷諾拿起單久給他準備的衣服套在身上,有點小,但勉強能穿。 單久看著對方毫不在意的在自己面前露大鳥,慢悠悠的套褲子,挑挑眉,“下半身更不錯,你是故意在跟我炫耀嗎?” 雷諾聞言看向單久,“抱歉,在軍隊呆習慣了?!?/br> 一群男人呆在一塊,換衣服時根本不會刻意去遮遮擋擋。 “既然是軍人,你怎么會來到這里?”單久問。 雷諾把染血的襯衣泡到水池里搓洗,水聲嘩嘩作響。 “戰(zhàn)敗了?” 把襯衣擰干水,放到一邊,撈起褲子接著搓洗。 “逃亡的戰(zhàn)俘?” 雷諾堅持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單久撇撇嘴,“你覺得我會和一個身份不明來歷不明的家伙,心安理得同住一個屋檐下嗎?” 雷諾手上動作一頓,褲子上洗褪的血色被水流沖淡,流走。 他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br> “……單久,我叫單久?!?/br> “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單久沉默。 雷諾關掉水龍頭,把洗干凈的衣服放進木桶里,轉(zhuǎn)過身看向單久,用深沉低啞的聲音敘述。 “雷諾·范恩斯,萊德帝國第十七軍上校,我和我的兄弟們在戰(zhàn)爭中作為犧牲品被拋棄了,我放棄了我的士兵獨自逃到這里,以失敗者的身份。” 小屋里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單久低聲道,“我很抱歉。” “了解同居者的身份背景沒有錯。” 干巴巴的轉(zhuǎn)移話題,“不過你的恢復能力真剽悍,昨天還奄奄一息的,今天就這么生龍活虎了?!?/br> “昨天太疲倦了,很抱歉強行闖入?!?/br> 現(xiàn)在抱歉有什么用,總不可能再把你轟出去吧?明顯感覺到男人情緒的低沉,單久又故作輕松說,“今天你出去時,猜猜我在你上衣口袋里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 “猜猜?!眴尉锚M促的笑笑。 “我覺得,”雷諾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緩慢而認真說,“你不應該亂翻別人口袋。” 單久笑容一僵,“我沒有亂翻,那玩意自己掉出來的。” “是什么?” “一個相片吊墜,里面放的照片,”單久擠兌的笑笑,人人都愛八卦不管是男是女,“是你愛慕的人?” “不是?!?/br> 這個答案顯然讓單久失望了,可無論怎么看,雷諾臉上的表情都找不到一絲裂縫。 當然,這可能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表情。 “那是誰?你弟弟?隨身帶著的相片肯定很珍貴?!?/br> “那是我的恩師?!?/br> 單久根本不信,“你老師那么年輕?他看上去比你還小。” 雷諾嘆氣,“這是他年輕時的照片?!?/br> 單久語塞,他不會又說錯話了吧,“你老師,他……” “他說我只用記住他年輕時的樣貌。” “?。俊?/br> “所以給了我這張。” 單久無語,“那你記住了嗎?” 雷諾腦子里浮現(xiàn)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以及臃腫發(fā)福的身材,還有微禿的頭頂。 鄭重的,斬釘截鐵的搖頭,“沒有。” 單久不厚道的笑了,在心里替那位老師默哀。 就連雷諾自己都承認恩師的行為有點可笑,繃得緊緊的臉稍有放松。 屋里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懶洋洋的撐懶腰,從柜子里翻出兩床棉絮扔給雷諾,“我睡了,你自便。” 雷諾看看墻角小小的布藝沙發(fā),自認自己沒有蜷縮在里面睡覺的能力,便老老實實開始打地鋪。 余光瞥見單久還在往床底下鉆。 “你可以睡在床上?!?/br> 單久擺擺手,“不用,我習慣了?!?/br> “亞獸體質(zhì)偏弱,長期睡在潮濕的地面對關節(jié)不好?!?/br> 半個身體卡在床下,好吧,又是亞獸。 單久不理會就是。 “單久,你有孕育能力嗎?”雷諾一本正經(jīng),“獸人中雖然雌獸稀少但很多亞獸都擁有生育能力,這對帝國來說也是珍貴的財產(chǎn),保持身體健康以保證能順利的生育后代也是你們的責任。” 單久嘴角不可抑止的抽搐,“所以?” “請你睡到床上,我保證不會再有獸人威脅到你的安全?!?/br> “老,子,不?!币蛔忠活D。 雷諾的金眸發(fā)出暗淡的光澤,“那么,我去床上睡了?!?/br> 咚。 雷諾很熟悉這聲音,這是腦袋磕到床底的響動。 睡,怎么不睡。 睡床上多好啊,憑什么讓給別人。寬寬敞敞還不用擔心每天晚上撞到后腦勺,每天早上撞到額頭。天知道睡在床鋪下會不會有小蟲子半夜三更爬到身上。 單久抱著被子拖著床墊,吭哧吭哧爬了出來。 鋪床墊,理床單,枕頭一擺,被子一蓋。 他再次重申,“床是我的,地鋪是你的。” 雷諾嘴角揚起隱隱約約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只亞獸挺好玩的。 單久無比郁悶的用后腦勺對準雷諾。 老實說,單久其實早就能坦然面對這些匪夷所思的言語了,但當這些言論真正被人投放到自己身上時,還是難以接受。 天知道,截至目前為止,單久都非??隙ㄗ约哼€是個人。 真的,他還沒有出現(xiàn)變成禽獸的跡象啊。 單久還居住在小鎮(zhèn)里時,曾見到強壯的昆西用他那只肌rou飽滿的粗壯胳膊,抱著一只初生的稚嫩幼獸,對方滿含愛意與溫情的視線從幼獸移到單久臉上,“這是我的孩子?!?/br> “恭喜,”單久態(tài)度真誠,“原諒我都還不知道你結(jié)婚了,我是指,我從未見過你的妻子?!?/br> “妻子?我沒有妻子?!崩ノ鞒錆M陽剛味的五官顯示出幾分嬌羞,“我只有丈夫,這個小家伙是我生下來的?!?/br> “你……生的?” “是啊?!?/br> “怎,么,生!” 昆西不語,臉上出現(xiàn)嬌羞的酡紅。 單久當時就震驚得語無倫次了,嘴唇抖抖抖,抖了半天卻什么再也說不出話來。 可于此同時,他也在那電光火石間意識到了,三觀這種東西,必須要經(jīng)常刷新才能保持其運行順暢。 : ☆、第 5 章 雷諾是個好室友。 單久在兩人相處三天后做出如上的結(jié)論。 軍人的自律促使雷諾每天準時起床,照顧菜園澆花灌水,制作餐點用香噴噴的氣味迫使單久從床上爬起來。他會整理好單久每天睡得亂糟糟的床鋪,把被子疊成一個標準的方豆腐。也會拆下積滿灰塵的窗簾把它們清洗干凈,甚至會修理被堵塞的下水管道。 亂糟糟的小木屋在雷諾的到來后,變得干凈又整潔,雷諾最大限度的使用了小屋里一切能使用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