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骨灰盒
腳踩在地板上,沒有觸感,也沒有腳步聲。 隨著愈發(fā)接近,房間里的音樂聲更加清晰,同時,夏仁還隱約聽到里面有人在互相交談。 兩個女孩子,其中一個聲音有些熟悉,另一個則完全陌生。 手觸碰到房門,然后輕輕推開,即便知道是夢,他還是免不了緊張。 房門被推開一半,他終于能夠看到里面的場景,然而就在這時,天花板上潔白的燈光映入他的眼中,不斷擴大,不斷變得明亮起來,直到占據(jù)了全部的視野…… 夏仁醒了。 刺眼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睜開眼的時候一陣炫目。 “就差一點?!?/br> 他有些不甘心。 明明已經(jīng)看到了一絲輪廓,可偏偏就在這個關(guān)鍵點斷掉,就像對著電腦看著視頻擼著串,馬上劇情就要到高潮,突然停電了一樣。 帶著些許煩悶,他洗了把臉,然后鎖上屋子出門去了。 簡單找了個小店吃完早餐,夏仁今天打算直接回家和jiejie攤牌了。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大不了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然后光明正大的搬出來住,總不能因為這個一輩子不回家和夏秋冬見面,而且萬一對方以為自己真的死了,把他的戶口注銷掉,在科技高度發(fā)達做什么事都要個人信息的現(xiàn)代,沒有身份證,他打個網(wǎng)約車都困難。 順著記憶沒走半個小時,夏仁成功回到了以前所居住的小區(qū)。 有些意外的是,明明是星期天,這個時間點jiejie放假,應(yīng)該會在家里睡懶覺,可怎么敲門都沒有反應(yīng)。 人不在家。 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是因為自己失蹤的原因,她在外面找也說不定。 沒辦法,夏仁只能先在門外等著,他正打算拿出手機撥通jiejie的電話,就碰上了一個樓上的鄰居。 “你是?” 提著菜籃回來的中年女人看到夏仁站在門口,略一遲疑,便主動問道。 雖然同住一個小區(qū),但大家平時要么待在屋里,要么出去上班,很少見面,所以就算是樓上樓下,互相不熟悉也很正常。 “阿姨,您知道住在這兒的人去哪了嗎?”夏仁問道。 “你是說那個女的吧?”中年女人打量著他,突然問道:“你和她什么關(guān)系?” 見對方反應(yīng)有些奇怪,夏仁留了個心眼,說道:“朋友關(guān)系?!?/br> “朋友怎么能不知道。”中年女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知道什么?” 夏仁好奇的樣子。 中年女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后,方才說道:“她家里死人了,好像是她弟弟來著,前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哭得啊,路都走不動了,還是同事攙著進屋的,整個小區(qū)都知道。印象中他弟弟好像才二十出頭,挺帥一個小伙子,個頭好像跟你差不多,只是沒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雖然不爭氣吧,但說沒就沒了,還是……唉?!?/br> 夏仁聽得一頭霧水。 他雖然發(fā)病癥狀比較嚴(yán)重,但好歹從醫(yī)院跑出來了,沒有見到尸體的情況下,怎么也應(yīng)該是先想到失蹤吧,按照jiejie的性格,肯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她不可能就這么簡單的判斷自己已經(jīng)去世的。 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那她今天去哪了?” 中年女人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道:“我出門的時候見到她了,看她離開的方向,應(yīng)該是去火葬場了吧?!?/br> “去火葬場干什么?” 夏仁滿頭的問號。 中年女人一瞪眼:“還能干什么,領(lǐng)她弟弟的骨灰唄?!?/br> “骨灰……”夏仁傻眼了,“怎么可能,她弟弟有尸體?” “得病死的,又不是失蹤了,怎么沒有尸體?!敝心昱烁杏X他有病,不愿意再多說什么,匆匆上樓了。 “我被火化了?” 夏仁站在原地,不信邪地拿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嗯,確實挺疼的。 那么問題來了。 夏秋冬哪里來的尸體火化?就沒有人發(fā)現(xiàn)不對嗎? 頓時,一個恐怖的念頭從他心底升起。 “我真的是夏仁嗎?” 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身份來。 仔細(xì)回想一下,疑點確實挺多的,他前天蘇醒的時候是在大街上,當(dāng)時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而且失去了大部分記憶,然后趙明月出現(xiàn),將他帶到景宛小區(qū)。 事后經(jīng)過劉老太證實,當(dāng)天傍晚她只看到了自己一個人,并沒有看到趙明月。 系統(tǒng)給出的檢查結(jié)果,他和劉老太一樣,都是一類感染體。 一類感染體…… 【接觸污染物的人類會被扭曲神智和身體,死后會有感染體借助宿體降生……】 【可選擇兌換項:增加自身5100污染值……】 “我真是感染體?” 這個結(jié)果令他無法接受,因為這意味著真正的夏仁已經(jīng)死了,自己只是一個不知道為什么冒出來的擁有他記憶的未知生物而已。 印象中木星市有兩家火葬場,夏秋冬一定會選擇最近的一家,他沖下樓去,迫切的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想,然而還沒等他走出小區(qū),就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jiejie,她回來了! 一瞬間有些慌亂,夏仁本想直接迎上去說明情況,但還是下意識地躲到了一邊的涼亭里。 她手中正捧著什么東西,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在攙扶著她的肩膀,這個女人夏仁也認(rèn)識,是jiejie的一個關(guān)系比較好的同事。 近了,夏仁背過身去靠著柱子,心臟砰砰直跳。 他看到了,雖然用布包著,但夏秋冬手里捧著的,是骨灰盒。 怎么辦,我要怎么辦? 該怎么說我沒有死的事情,該怎么解釋你手里捧著的可能不是我,該怎么讓你相信這么離奇的事情? “小夏,這都兩天了,你總要看開點,不吃東西身體可扛不住……” 交談聲漸漸遠(yuǎn)去,夏仁始終沒有勇氣跳出來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失了魂一般,癱坐在酷熱的涼亭里。 夏仁已經(jīng)死了,至少在大家的認(rèn)知了,他已經(jīng)死了。 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這是他將要,或者說正在面對的狀況。 “系統(tǒng),我死了嗎?” 這是他唯一可以詢問的對象。 然而回應(yīng)他的,卻只有絕望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