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十殿閻羅
耳邊響起細微的聲響,就像是一團黏菌在濕潤的草地上生長的聲音。 然而就是這微小的聲響,卻不知為何,給夏仁帶來巨大的不安。 黑暗中,他開始恐慌,想要原理聲音的來源,但是不論怎么努力,身體都不聽使喚,夏仁已經(jīng)感覺到,那些黏菌正在順著他的身體蔓延。 忽然,柔和的綠光就像是黎明破曉時的朝陽,逐漸驅(qū)散這無垠的黑暗,帶來溫暖的光芒。 夏仁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他低下頭,望向綠光的來源。 那是一條浩瀚的河流,散發(fā)著翠綠色光芒的河水緩緩流動,直至消失在視野的盡頭,流入那不可知的黑暗之中。 即便距離如此遠的距離,夏仁依舊能夠感受到強烈的震撼——就像第一次見到那樣。 但是不同于上次的是,夏仁在漸漸落向河邊的同時,心底也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沐浴在翠綠色的光芒中,他剛才的恐慌已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被舒適的暖意包裹,所有細胞都仿佛在歡呼雀躍,如同離家數(shù)載的游子,終于在某一刻,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xiāng)。 夏仁猜想,這大概是無根之水帶來的效果,上次來到這里的時候,自己還沒有和無根之水融合。 “冥河感應……嗎?” 他還清楚地記得無根之水的能力。 也就是說,這條河流的名字,有可能叫冥河。 “冥河……聽起來貌似和冥水有著脫不開的關(guān)系,是湊巧叫這個名字嗎?” 思考的同時,夏仁的身體終于墜落到河邊。 從如此高的地方摔下來,他如上次一樣,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 落地的第一件事,夏仁來不及檢查自己身體,也沒有心情去關(guān)心眼前的冥河,他首先抬起頭,望向河的對岸。 “在哪里?” 他睜大眼睛,想要找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是,沒有。 河的對岸,那片被綠色光芒照亮的廣闊區(qū)域,空無一物,只有密密麻麻的,仿佛無窮無盡的綠色蟲子在地表下游走,匯聚到冥河中。 “為什么會沒有!” 夏仁心情忍不住急躁起來。 他迫切想要見到對方。 太多疑問,太多的事情,需要她來為自己解答。 從最初那天下午開始,對方的身影就一直印刻在心底深處,始終伴隨著自己,就算沒有系統(tǒng)的任務,每過一天,夏仁渴望見到對方的念頭就急切一分。 那句話就像是魔咒,時時刻刻鞭打著夏仁,令他無法停下腳步。 “世界要完蛋了……” 然而,沒有就是沒有。 視線繼續(xù)眺望到更深處,夏仁便只能望見那令人絕望的黑暗。 “明明上次來還在的……” 到底是,哪里了問題。 巨大的失落感襲來,夏仁本以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能夠驅(qū)散一直環(huán)繞在自己身邊的迷霧,但現(xiàn)在看來,卻是一無所獲。 正在他嘆息的時候,一個清淡的聲音從側(cè)方傳來。 “真是狼狽?!?/br> 夏仁心頭一震,猛然轉(zhuǎn)頭,望向旁邊。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那道熟悉身影正安靜地待在那里。 這次距離近了,夏仁終于能夠看清女子的細節(jié)。 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裙,坐在地面上,雙手抱膝。 她是光著腳的,長長的裙擺像是蓮花般散開,遮住她的腳踝,但是卻露出了潔白光滑的腳背,不斷有各種藍星上從未見到過的奇形怪狀的蟲子們發(fā)著綠光,從她腳掌下的泥土中穿梭而過。 女子柔順的長發(fā)順著背部滑落而下,垂到地面,她本來應該是將頭埋進臂彎里,不過此時卻輕輕歪著頭,露出側(cè)臉,望著夏仁。 那不知一次在自己夢中出現(xiàn)過的面龐,夏仁永遠不會忘記。 他聲音顫抖:“你是,趙明月?!?/br> 女子勾起嘴角,笑了笑:“還算有點良心,若是連我的名字也一并忘記,那也太過分了。” 趙明月的眉頭始終沒有舒緩,眼中仿佛有化不開的哀愁,就算是笑起來,也讓人覺得有種很勉強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 夏仁緊接著問道:“我和你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趙明月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側(cè)著臉,將頭埋在臂彎里,似乎很是疲憊。 她斂起了笑容,不僅沒有回答夏仁的問題,反而說道:“你竟然能活到現(xiàn)在還沒有死,還真是讓人意外。” 夏仁怔住了,一時間有些錯愕。 在他的預期中,好不容易見到了對方,不應該是這個冰冷的態(tài)度才對。 不過隨后,夏仁注意到,趙明月的視線,好像并沒有在看自己的臉。 她在看什么? 順著的趙明月的視線,夏仁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隨后,他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被一層藍色的黏菌覆蓋! 這些黏菌異常活躍,它們的形狀就像是rou湯上那不斷翻滾的浮沫,根本沒有具體的形狀,在它們表面,覆蓋著一層油脂一樣的渾濁液體,看起來滑膩無比。 黏菌們不滿足于手背上的那一小片區(qū)域,正不斷起伏著蠕動,向著周圍其他地方擴張,雖然進度緩慢,但是卻足夠勾起人內(nèi)心深處的恐慌。 并且這些黏菌已經(jīng)穿透自己的皮膚,夏仁看到自己皮膚下已經(jīng)遍布藍色的紋路,密密麻麻的,就像血管一樣顫動。 它正在蠶食自己!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夏仁第一反應就是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將這些可怖的黏菌從自己身上剝離。 “你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嗎?” 趙明月說道。 夏仁立即停止了動作。 難道,這些黏菌有很強的傳染性。 他頓時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發(fā)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沾染在自己觸手上的……淡藍色粉末。 “這些真菌并非來自地球?!?/br> 趙明月慵懶地仰起頭,眼神望向前方那條流淌的河流。 “只有來自超越之物,才能抑制真菌的生長。不過幸運的是,它們并不完整?!?/br> 話音剛落,夏仁就感覺自己意識正在被擠壓出這片空間。 他知道,自己又將回到現(xiàn)實了。 “等一等,我還有許多問題!” “你到底是誰!這里是哪?我要做什么才是對的?” 但是,他沒有時間了。 身體在上浮,夏仁真正的身體正在蘇醒。 冥河在視野中迅速遠離,最后一刻,他聽到了趙明月的模糊不清地聲音。 “只有你的死去……才會迎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