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jié)
他眼眸倏亮:“長公主說的可是真的?” 她淡淡點頭:“自然是真。本宮為什么要拿這些東西開玩笑?”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良久,萬般不舍地點頭:“那好,奴家就放過長公主這次。不過......” 君嫵心尖一跳,好不容易說服了這死太監(jiān),他又想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不過什么?” 他羞澀地笑著,可眼里卻閃爍精光:“奴家想伺候長公主沐浴?!?/br> 她臉皮微微一抽,權(quán)衡著從這里出去而不被這只死太監(jiān)看到分毫的可能性。思來想去,覺得不太靠譜。 掙扎了一番后,她面無表情地挑眉,嘩地一下從水里出來,不緊不慢地從池中走出。 挺挺傲然的大波,她神色淡然地穿好了衣物,朝著某人微揚下巴。某人還以為她因為羞澀而會妥協(xié)吧? 開玩笑!與其被他伺候揩油,還不如讓他一飽眼福,反正這死太監(jiān)不是男人! 花翎果然不滿,嘴撅得老高老高了,一個勁地嘟噥著長公主好壞什么的。 不過一會兒,他的本性又暴露了,春光滿面,兩只眼睛亮得出奇,甜膩膩地道:“長公主?!?/br> “嗯?” “長公主這兒真大?!彼δ樝嘤?,伸手很想來戳幾下,但被她的眼神盯著只好訕訕地收手。 她笑道:“這兒啊,只要你多吃木瓜,也能長得和本宮一樣大的?!?/br> 他聽懂了她的暗諷,絞著帕子,頓足:“長公主笑話奴家!奴家不開心!” 忽然他軟綿綿地挨了過來,接過眉筆,替她畫眉:“讓奴家來吧?!彼謩輯故斓啬闷甬嫻P,一筆一筆地落下。 她失神了片刻,從鏡中望去,仿佛窺見了他們從前的歲月。他說過,女子不可不會裝扮自己,即便不為男人,也該為一為自己。他親自教她,如何畫眉,如何傅粉,如何點唇....... “好了?!?/br> 是遠(yuǎn)山黛。最適合她的眉形。 “奴家的長公主真美?!被岚l(fā)自內(nèi)心地笑了。 美嗎?可君嫵明白,這美是在他的手中綻放的,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長公主。 她收拾了心緒,說:“明日本宮要去爬山?!闭f到這里,她朝他望去,“公公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把你的那些人跟著本宮去?!?/br> “奴家哪是那么小氣的人?”他笑呵呵地說,“長公主覺得悶想要出府,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嘛。只是外面嘛,人太多,怕擾了長公主的興致,不如......奴家陪著長公主去呀?” “你?”她很懷疑。 他軟軟地撒嬌:“就讓奴家去嘛。” 君嫵本想一口回絕的,但轉(zhuǎn)身時,見到了鏡中那對描得細(xì)致的遠(yuǎn)山黛,她心軟了那么一下,點頭輕聲道:“好?!?/br>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走光了。。。 ☆、嫉妒是本性 “長公主.......” 一路上,某人的哼哼唧唧就沒有停過。 君嫵連眼皮都懶得掀。這死太監(jiān)養(yǎng)尊處優(yōu)了這么多年,連喝口水都有人恭恭敬敬地端到他面前,哪里能干爬山這種體力活呢?不過沒幾下,這死太監(jiān)就嚷嚷著要回去了?,F(xiàn)在好了,坐上馬車一顛簸,可不是要他的老命了? “長公主,你不疼奴家?!彼理⒌桑f不出的楚楚可憐。 她淡淡道:“哪是本宮不疼你???那日本宮都說了,公公自行回去就好,是公公非要跟著來?!?/br> 他重重一哼:“要是奴家不跟著來,恐怕長公主就要去相國寺找那什么國師了!” 的確有這么回事。不過她從前的名聲不好,當(dāng)她說出順便要去相國寺轉(zhuǎn)轉(zhuǎn)時,花翎就一口咬定她要去染指佛門圣僧。 其實還真不是。她是慕名而去的。國師博古通今,可知未來,她很想問一問這位無所不通的國師,到底如何才能砍斷她和這個死太監(jiān)的牽絆。 可惜她只輕輕提了那么一句,花翎就不依不饒地阻止。于是兩人各自妥協(xié)一步,改為爬山了。 只是身嬌rou貴的花翎哪里承受得???幾天修養(yǎng)下來都沒恢復(fù)元氣,直嚷嚷著腰酸背痛的。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問:“公公可覺得好些了?” 他笑吟吟的:“有了長公主的關(guān)心,奴家的身子便不打緊了。” 她直接忽略了某些字眼,點頭,特別交代:“那就好。公公一會兒要去太后宮中請安吧,到時可別失了禮數(shù)?!?/br> 花翎何等聰明,眼珠一轉(zhuǎn)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盯著她,冷笑:“原來長公主打的是這個主意啊。長公主覺得和奴家扯上關(guān)系很丟人,是也不是?” 他喝道:“停車!”他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下車離開了。 宮人都被花翎突如其來的怒意嚇得不知所措。幾個小太監(jiān)神色匆忙地跟來上去。宮道上靜悄悄,沒有一人出聲。 阿蘭是在他走后許久才開口的:“長公主,這是怎么回事?” 君嫵用手肘撐著下巴,緩緩?fù)職猓骸斑€能是如何?本宮不過勸他不要在太后面前做出那些引人遐想的舉止,他就生氣了?!?/br> “太后......”阿蘭似想到了什么,最終還是閉口不言。 “走吧,去皇后宮中?!?/br> “是?!?/br> 宮中女子大多無所事事,苦悶不堪。即便對于性子開朗的皇后而言,也是如此。所以一聽到長公主來的消息,皇后是奔著出來相迎的。 “皇姐!皇姐你總算來了!”皇后親熱地垃過她手。 君嫵笑著打趣:“我們不過小半月沒見,你怎么激動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陛下冷落了你呢?!?/br> 皇后臉一紅,小聲嘀咕:“皇姐你取笑我!” 兩人進(jìn)殿之后,皇后命人奉了上好的茶:“皇姐你嘗嘗,這是江州剛進(jìn)貢的茶。” 皇后不過是隨口提起,但江州二字聽在君嫵心里,卻是不一樣的滋味。她無心飲茶,剛端起的茶杯驀然放下,輕聲問:“王老夫人最近如何?” 駙馬她倒不擔(dān)心,畢竟花翎那里沒有傳來什么壞消息,大約是沒什么緊要的。倒是王老夫人。她愛子如命,一人千里迢迢地從江州趕來,若是得知現(xiàn)在駙馬不在京城,其后果實在不堪設(shè)想。 皇后嘆道:“現(xiàn)在我還瞞著王老夫人,對她只說駙馬是受陛下派遣,去執(zhí)行秘密的任務(wù),旁人都是不知的,這才讓王老夫人安定下來。只是.....皇姐,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前幾天王老夫人就進(jìn)宮了一趟,大意是想問一問駙馬的近況,我是敷衍了過去,可不知道究竟能敷衍幾次?!?/br> 她凝神點頭。是這個道理。再者,王大人是兩朝元老,多少要給幾分薄面的,不然傳話出去,說天家怠慢老臣,那就不好了。 “皇姐,駙馬現(xiàn)在到底在何處?” “還沒有消息?!?/br> 皇后到底年輕,忍不住抱怨道:“這駙馬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把年紀(jì)了還玩什么離家出走?難道不知道有人會擔(dān)心的嗎?” 說著,皇后轉(zhuǎn)頭,見君嫵微垂著眼簾,出神地盯著面前的一杯茶沉默不言,她覺得很懊悔:“皇姐......我.....” 君嫵長吁一口氣,聲似蚊吟:“這原就是我不好。” 皇后咬咬唇,忽然眼前一亮,邀功似地說:“皇姐,和你說個事,保證你高興起來!” 她搖著團(tuán)扇微微一笑:“哦?說來聽聽?” “花公公厲害不就是因為他手頭上有個東廠嗎?陛下啊,就決定依樣畫葫蘆地設(shè)立個西廠,分他的權(quán)?!被屎蠛芘d奮,“到時候花公公沒用了,他就不能欺負(fù)皇姐了,陛下就能把皇姐從他的魔爪里救出來了!皇姐,怎么樣?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西廠......” “是啊是??!” 她搖扇的動作慢了幾拍。設(shè)立西廠。如花翎這樣的人,權(quán)力就是他的護(hù)身符,一旦陛下設(shè)了西廠分了他的權(quán),陛下想要收拾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花翎名聲在外,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數(shù)。哪一天他要是失勢了,怕是連怎么死都不知道。 “皇姐在想什么?”皇后倏然湊到她面前,清亮的眸子如一面明鏡,照得她無所遁形。 她尷尬地斂了斂心神,道:“沒什么?!?/br> “要是真等到那天了,那皇姐不就自由了?到時候啊,我和再和陛下好好為皇姐選個新駙馬?!?/br> 她覺得心煩得很,用力地扇著扇子,囫圇地應(yīng)著:“嗯。” “外面就聽到皇后娘娘的笑聲了。可是有什么喜事啊,說出來,也讓臣女聽聽???” 從殿外款款走來了一個綠衣美人。 君嫵一見那人,不由瞇起了眼睛,微微咬牙道:“這個死八婆來干什么!” 那美人示威似地抬頭挺胸,然后朝著皇后盈盈一拜:“臣女晉康見過皇后娘娘?!?/br> 這人就是京城惡女排行榜中僅次于長公主的晉康郡主了?;屎筇摲隽艘话眩Φ溃骸翱ぶ鞑槐囟喽Y?!?/br> 在晉康起來后,皇后就感覺就有一股強烈的眼神交匯在她們兩人之間碰撞。不一會兒,眼神的對決就演變成了她們相互比拼誰胸大,誰身材好了。 你挺胸,我脫衣。你脫衣,我扭腰??傊趺茨苷宫F(xiàn)魅力怎么來。 低頭仔仔細(xì)細(xì)地對比了下,覺得既沒胸又沒身材的皇后默默地離開,把這戰(zhàn)場交給她們兩人。 從前,宮中人人都知道晉康郡主和長公主那是一對好閨密,但是兩個女人之間怎么可能又真正的友誼呢?尤其是這兩人都認(rèn)為自己魅力天下無敵,都想要收羅天下美男的時候,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 聽說近幾年,京城惡女榜的排名大換血,坐擁三位駙馬的長公主一直高居榜首。這就讓晉康郡主不爽了,揚言那些駙馬都是她挑剩下的,不要了的,偏偏長公主還寶貝得和什么似的。 于是兩人的死掐大戰(zhàn)就開始了。 皇后殿的宮人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皇后是逃了,可他們要怎么辦???要知道,女人和女人的戰(zhàn)爭,是很可怕的! 當(dāng)然,明面上兩人還是言笑晏晏的。只是你一句我一言的,那真是唇槍舌劍??! 君嫵嫵媚笑道:“你難得進(jìn)宮,來,陪本宮下盤棋吧?!?/br> 晉康輕撫一撫頭上的珠花,感慨道:“下棋啊,那需要定性,臣女還年輕,靜不下心來。倒是長公主,如今嫁給了花公公,是該學(xué)著平心靜氣才行,不然這往后的日子,可該怎么過呀?” 君嫵瞇眼,慢條斯理道:“本宮不過是想和你下盤棋,你倒生了這么多心。哎,可見是本宮莽撞了。這下棋啊,別的不說,的確可以平心靜氣。meimei年紀(jì)不小了,火氣總這樣大也不好,試問有哪個男人愿意娶個火爆脾氣的?” 至今云英未嫁被人詬病不少的晉康忙譏諷道:“哼。臣女覺得不嫁才好,不然,一不小心,和長公主一樣,嫁給了......哎,臣女可忍受不了夜夜寂寞的滋味啊。再說,不過是嫁人,有何難的?” “meimei對自己倒有信心,但是.....” “但是什么?” “本宮有些懷疑meimei的魅力,哎,畢竟那一日本宮是把meimei脫光了綁在床上?;üと敕块T,見到玉體橫陳的meimei,居然紋絲不動,還把meimei連人帶被地丟了出來,這.....” 晉康氣紅了臉,剛想脫口而出,那花翎是個太監(jiān),算不得數(shù)的。抬頭時,見到君嫵但笑不語的神情,她生生地把那句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