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香灰鋪路 紙廟困靈
瞧見我的紙人被拖下了水,我不敢怠慢,連忙沿著河岸邊倒起來了香灰。 擰開脈動的瓶子,我蹲著身子沿著岸邊,一點一點的倒著香灰,倒著倒著,便走到了紙扎的城隍廟小房子這里。 看著身后香灰撒成的一條小路,我一抬手丟掉了手中的空瓶子,隨后我拿起小銅鏡,朝著秦云云喊了一句,“快!快離開水邊!” 秦云云小臉微白,提著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小腳就跑到了一邊。 我高舉著小銅鏡,站在紙扎的城隍廟后面,死死的盯著眼前香灰鋪成的小路。 而后....... 從河岸邊,香灰路盡頭處忽然浮現(xiàn)了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和人一樣,兩只腳印像是在走路一般,一步步的朝我這走來。 每落下一步,香灰小道上都會留下一雙淺淺的濕漉漉的腳印,而看望四周,卻不見半點人影...... 此時,秦云云好像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她臉色蒼白,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也不敢大聲說話。 我站在紙扎的城隍廟后面,看著眼前香灰路上一步步逼近的濕腳印,當即猛地一抬胳膊,將小銅鏡對準了香灰路。 “讓我看看你是個什么東西!” 而后...... 原本銹跡斑斑的小銅鏡鏡面上,慢慢的起了一層水蒙蒙的霧氣, 霧氣朦朧中,在這銅鏡鏡面之上,我看到了.......一個蹲在地上行走的女人...... 濕漉漉的白色羽絨服,長長的頭發(fā)上沾了一些水草,頭發(fā)長的都拖地了....... 看到眼前一幕,我咬著牙強撐著,就這么看著這東西蹲著身子,左扭一步右扭一步的朝這邊走來。 到了跟前,這東西像是越走越小了...... 忽的,就鉆進了紙扎的城隍小廟里。 “快過來!”瞧見這個狀況,我猛的朝秦云云大喊一聲,然后飛快的蹲下身來,將城隍小廟撿了起來。 “水.....” 頓時,不斷有水順著紙扎的小廟里流了下來,把我褲子都打濕了。 咬著牙,我拿起了獄山黑繩,飛快的,一圈圈的將這城隍小廟給纏了起來,一圈一圈的,我纏的可嚴實。 紙扎小廟的小門,窗戶,我都封的嚴嚴實實的。 等我將麻繩纏好后,頓時,我手上這小廟里也不在往外流水了。 秦云云顧不得驚慌,光著一只腳,小跑的跑了過來。 “文材!文材,怎么樣了!是不是抓住了!”說話間,秦云云也一直盯著城隍小廟看。 我抬了抬腿,控了一下褲子上的水,看著秦云云笑道:“沒錯,抓住了?!?/br> “這東西把你的替身紙人拉下了水,以為自己找到了替死鬼,又見到了這城隍廟,以為自己拜見過城隍后就能去投胎了?!?/br> “那.......”秦云云指了指小紙廟,小聲道:“文材,這東西你準備怎么處理?” “廢話嗎這不!” 我沒好氣的看了女孩一眼,“當然是用艾草葉燒了??!難不成你還想帶回家里供起來啊?!?/br> 沒想到,我話音剛落,從這小廟里就傳來了一聲哭聲。 “不要,先生不要燒我,放了我吧,我錯了。” 我被嚇了一跳,這說話的分明是個女人,而且不是秦云云說的.....那是....... 秦云云的也聽到這聲女人的求饒,她小臉蒼白的朝我擠了擠眼,指了指我手上的城隍小廟。 我將城隍小廟提留起來看了看,隨后冷著臉說了一句,“休要騙人,那日你還想拉我下水,準備讓我當你的替死鬼!” 隔了一會,小廟里傳出來了一聲女人的哭訴聲。 “我......我錯了......河水陰冷,我終日受苦,數(shù)十年來,一直不曾有害人之心啊。” “可......可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那日見先生下水,遂起了歹心......還望先生看在我往日不曾害人上,放過我吧。” “哼!”我冷哼一聲,“鬼話連篇,你以為我會信你這些說辭?” 秦云云這時走到了身邊,小聲的說了一句,“文材.....我信她?!?/br> 我連忙朝秦云云擺手,“你錯了!鬼話連篇鬼話連篇,你怎么能相信這東西說的話!” 秦云云也有點不服氣,她嘟著小嘴辯駁道:“那你說說,往??陕犝f過龍湖公園里淹死過人?” “怎么樣?沒有吧?”秦云云有些小得意。 頓時,我被噎的說不上話來了,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 京北這地,天子腳下,要是在這么熱鬧的景點發(fā)生了淹死人的事,肯定瞞不住的,想來不出一小時,各種熱搜就都出來了。 秦云云看著我繼續(xù)道:“想來是這東西膽子小,龍湖公園每天這么多人,嚇得她一直躲在水底不敢冒頭,至于你那次,那次剛好是晚上沒人,她應該是受不了這種苦,一時起了歹念。” 聽完秦云云這話,我也有些無語了,敢情這不單單是個女水鬼,還是個膽小鬼...... 隨后,我將這紙扎的城隍廟放到了地上,盤著腿坐了下來,朝秦云云問道:“那你說,你說要怎么辦?” “這東西超度肯定是超度不了的,要是不燒了她,放回河里了,以后她再要害人怎么辦?”我提醒了一句。 我話音剛落,只見地上的城隍廟里又流出來了不少的湖水。 隨后傳來聲音,“先生,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害人??!” 眉頭一皺,我心里開始衡量了起來。 陰河水冷,凄涼受苦,這事,我?guī)筒涣怂渤炔涣怂?,我還沒那么大本事。 若有本事,我請上幾十位有道行的道士,日日誦經(jīng),在這河岸邊給她開上幾個月的水陸法會,這樣或許可以。 但是,我做不到啊.....一來沒錢,二來沒人。 仔細思考過后,我搖了搖頭,便對著城隍小廟道:“今日,我可以放你一馬,但是,若我還在世,哪天聽聞了你害人性命了,自會再次前來收拾你?!?/br> “不要害人,不要找人來替你受苦,你命數(shù)不祥遭此一劫,若你日日在這潛修,不生那害人之心,我相信,假以時日,城隍們必然會有所耳聞。” “到那時,你可轉(zhuǎn)為正靈河伯,亦可離開此地,天下之大,河流千萬,自由你新的容身之處?!?/br> “記住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可懂得?” 城隍小廟里立即傳來一聲聲回應,“小女子謹遵先生教誨,日后,縱使河水陰冷也自當潛心向善,絕不會在起那害人之心了?!?/br> 我聽聞后點了點頭,“可,你萬要記住今日所言?!?/br> 說完話,我俯身而起,拿著這紙扎的城隍廟來到了湖水邊,身后秦云云也跟著跑了過來。 秦云云此時在我背后小聲道:“文材啊,你有沒有什么辦法幫幫她的,你看她也怪可憐的,這水里這么冷?!?/br> 我知道她這是女孩子慈悲心泛濫了,當下直接對著她搖了搖頭。 “沒有,若是她想早日離開此地修成河伯,只能忍受這份陰冷孤獨之苦,這是她本身的修行,外人誰也幫不了的?!?/br> 而后,秦云云有些意興闌珊的嘆了口氣,也不在說話了。 我將這紙扎的小廟拿在手中,先是輕輕的解開了上面纏著的獄山黑繩,隨后又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鑰匙扣,在這城隍小廟的廟門上扎了一個小洞。 “回去吧,”說著話,我將這紙扎的小廟輕輕的放回了湖里。 河水緩緩的將紙扎的小廟打濕了,一點點的沉了下水。 幾分鐘后。 “文材你快看!”秦云云突然喊了一聲,手指著湖中央的方向。 我定睛看去,只見在湖水的中央,一個長頭發(fā)女人的身子緩緩的伸了起來。 而后,這身穿白羽絨的身影對著我拜了拜,又緩緩的沉入了水中。 湖水重歸于靜,湖面只是起了一點點漣漪,而后,再無任何動靜傳來。 靜靜的看著湖面,我心里還問了問自己,“文材啊文材,你這么做,是對還是錯?要是她以后在害人了,那可就是自己的錯啊......” 還有。 以后要是有人來西山這邊的龍湖公園玩了,最好還是別下水了。 不為別的,就當做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