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三臉觀音
隨著深入,我看著那些一排排貨架上,一個個玻璃櫥窗中的文物,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在國內(nèi)要是想找一件西夏時期的高等級文物,無異于大海撈針。 國博,故宮,以及那些等級很高的地方博物館,我估計都湊不出來一百件能評的上級的西夏文物。 至于民間散落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基本上能得到一枚帶有西夏文的殘碑?dāng)嗍涂梢匀绔@至寶,秘不示人了。 我知道,文二爺他們這些人花費數(shù)年的時間溝通,最后我們一行四人能進(jìn)到這里,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走著走著,我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一尊三頭三臉的男相觀音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尊觀音像原本鎏金,只不過在歲月流轉(zhuǎn)中金漆脫落了大半。 觀音相下半身婀娜多姿,腰身比例修長,右手自然垂落,左手呈拈花指狀態(tài)放于身前,這是唐宋時期觀音大士的標(biāo)準(zhǔn)身段。 更今人感到驚訝的是這尊觀音的上半身。 婀娜身,男子相。 脖頸之上有三顆頭,中間這顆頭眼眉低垂,法相慈悲中有帶著淡淡的威嚴(yán)之感。 另外兩顆頭左右各分布一顆,他們的眼睛一個向右看,一個向坐看。 我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己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像是在被這尊觀音相注視著一般。 三面六眼,審查人間疾苦。 拈花靜坐,護(hù)佑蕓蕓眾生。 觀音像周身大量的鎏金脫落,難以想象,厲經(jīng)七百多年的歲月封存,如此神物竟然會遠(yuǎn)渡萬里到了這異國他鄉(xiāng)。 不知道是不是看的太久了,我心里莫名的有了一種想流淚的沖動.... 我入行十多年,看過的銅器佛造像不計其數(shù)。 光看工藝本身的復(fù)雜精美程度來說,除了之前那尊造型怪異的東秘藏區(qū)護(hù)法像,其他的都比不過眼前這尊。 就算是永宣的官造像,乾隆造辦處的御制像,都比不過。 另外。 西夏承唐啟宋,建國之前,因為拓跋氏幫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亂有功,故被賜姓李,同時拓跋思恭被封為邊關(guān)節(jié)度使。 而后經(jīng)過李德明幾十年的偷偷發(fā)育,到了李元昊這一代,他們的實力已經(jīng)非常強了。 元昊除了好色愛玩有夫之婦外,此人也確實是個能人。 他直接向大唐呈送文書,說自己要立國,自封為皇帝,國號,西夏。 而后他又直接抓來了幾十名唐朝的秀才公,好吃好喝的用美女伺候著,最后在野利榮仁的組織下,發(fā)明了一種脫胎于漢文字的新字體。 這種文字便是當(dāng)世六大死文字之一的西夏文。 “文材兄弟?” “文材兄弟?”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王峰連著叫了我兩聲。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走神了?” “哦,沒事,沒事,”我連忙笑著敷衍。 “正常,像我們這種人每次去參加比賽的時候都難免緊張?!?/br> “你就像平常那樣發(fā)揮就行,”王峰笑著推了推眼睛,看起來挺和善。 葉瓊音還和昨天一樣,一直對我冷著個臉,也不和我說話。 幾人又向前了一段。 這時帶我們進(jìn)來的男導(dǎo)游說話了。 他指著面前的一張空桌,“各位,想來你們那邊的組織方已經(jīng)講過了,為了避免人員過多造成文物的安全隱患,各位還是一個個來吧。” “從現(xiàn)在開始到明天上午七點,你們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我們除了必要的茶水在,盡量不會打擾各位的。” “不過.......” 男導(dǎo)游神色一正,“畢竟不是兒戲,必要的安全監(jiān)控還是有必要的,希望各位不要介意?!?/br> 交代完,男導(dǎo)游故意的朝屋頂上的監(jiān)控頭那看了一眼,隨后便自己退出去了。 我們四人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鐘,就有一名帶著白手套,手里捧著一本發(fā)黃破舊的厚書走了過來。 女工作人員走的很穩(wěn),很小心。 將這本破書小心的放倒桌子上,她又在桌子上留了四雙白手套。 “各位,這便是番漢合時掌中珠?!?/br> 我看了一眼,這本舊書大概三四公分厚,發(fā)黃發(fā)白的封面上顯然是經(jīng)過細(xì)心修繕的,在書的右上角寫著幾個字。 漢譯,番漢掌中珠文。 “幾位,我們時間不多任務(wù)艱巨,我們誰先來?”王峰作為文二爺指派的隊伍領(lǐng)隊,帶下直接開口問我們幾個。 “不用客氣了,王哥你是世界記憶力大賽冠軍,這里面你實力最強,當(dāng)然是你先來開頭了,不像某些人一樣,就是混在人群里的東郭先生,只會濫竽充數(shù)?!?/br> 葉瓊音說完,偷偷的撇了我一眼。 苦笑一聲,我也懶得和她解釋了,我怕就算解釋了也沒用,無非是越描越黑。 “那好,就我先來吧,這里還有那么多的古董文物,各位不妨也慢慢欣賞一下,”一邊說著話,王峰帶上了白手套。 抽出椅子坐了下來,王峰深吸一口氣,慢慢掀開了掌中珠的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他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東西恐怕要遠(yuǎn)遠(yuǎn)比我想象的復(fù)雜,記這么復(fù)雜的文字恐怕不能用模擬宮殿法了?!?/br> 葉瓊音也看了眼,他直接點點頭,“沒錯,這文字看起來陌生又毫無規(guī)律,恐怕圖表記憶法,首字母記憶法,羅森記憶法效果也不太好?!?/br> “啥?” “那你們之前測試不是記住了幾十個嗎?”聽了一堆名詞,我疑惑的問。 “不一樣,”王峰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先前二爺那張紙上的文字顯然是經(jīng)過挑選的,而且應(yīng)該在同一塊石碑上抄下來的?!?/br> “不像這些,”王峰指著掌中珠的第一頁說,“這里面的西夏文字排列毫無順序,而且風(fēng)格也不一樣?!?/br> “你比如這個字和這個字,”王峰指著其中兩個西夏文皺眉道:“這兩字的比劃和字體風(fēng)格就完全不一樣。” “像我們專業(yè)搞記憶的,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互相找不到相同之處的東西?!?/br> “不知文材兄有什么好方法?” “啥?問我?” “我壓根就聽不懂你們說的都是啥,什么圖表記憶法,表格記憶法,羅森記憶法,我根本就不懂!” “你問我怎么辦?” 我心想,“那要不然用我的五鬼運財記憶法?” 當(dāng)然,我不是傻子,這話肯定不會當(dāng)人面說出來。 表面上我裝做很懂行的模樣思考,過了兩分鐘才說道,“嗯......沒錯,這個問題,不太好辦啊?!?/br> “估計也只能硬記了......” “硬記?”王峰低頭沉思。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或許我們在看完一兩頁后能找到什么規(guī)律,”葉瓊音也無奈的附和。 “我們先別打擾峰哥了,”隊伍里那一直不說話的王姓年輕人開了口。 這人自打進(jìn)來后一句話都沒說,我還以為他是啞巴。 就這樣,為了不打擾王峰,我們幾個自覺的往四周散開。 有的停留在玻璃展柜旁看西夏石雕。 有的走到貨架邊上慢慢掃視。 而我則是自顧自的走到了博物館的西北墻角處。 悄悄的抬頭看了一眼,我正好看見屋頂上掛著個攝像頭正對著我。 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我心虛的抬起手,笑著對攝像頭打了個招呼。 我估計,對面安保監(jiān)控室的保安若是看到了這一幕。 恐怕他心里會想,“這人是傻子吧?” 就在這時,葉瓊音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也轉(zhuǎn)到了博物館的這角。 “哎.....某人不知道待會要怎么辦呢,我看,怕不是最多只能記住六個字吧?” 她這話說的陰陽怪氣,我聽了肯定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