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jié)
鳳書捏著那顆嵌鉆珍珠看了一會兒,收進包里:“有點品位,怪不得這么虐你還讓你念念不忘。”正說著,忽然毫無預兆地劈手搶了林輕手機,“小輕,你別用條鏈子打發(fā)我。你當初多恨他,你都忘了嗎?聽話,和阿鳳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他對你有沒有搞項鏈那么用心?!?/br> 林輕正要劈手拿她一條胳膊,鳳書的電話響了。 她看了號碼,動作一滯,接起來的時候很是恭敬:“蕭哥?您回來了?” 透過后視鏡,林輕看到她笑得臉僵:“您怎么知道她在我車上……不不,我沒有質問您的意思,我這就放人,給您添麻煩了。” 放下電話,鳳書看林輕的表情很是不對:“你什么時候勾搭上蕭哥了?” 林輕完全不明白這個“蕭哥”是個什么玩意,但這時候說實話她就不是林輕:“你去問蕭蕭哥啊?!?/br> 她故意把這個“蕭”字疊了一遍,果然鳳書的笑更僵了。 半晌,她聽到鳳書說:“讓她下車?!?/br> 林輕下車以后,黑色面包車從面前呼嘯而過。賣糖葫蘆的小販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熱情地又塞給她一串:“大妹子,再來一串,不收你錢?!?/br> 林輕接過糖葫蘆,剛咬了一口,身后伸來一只鑲皮黑手套,把一張十元紙幣遞給小販。 小販一抬頭,被他晃了晃,有點語無倫次:“媽呀,真帥!帥哥,隨便挑,隨便挑啊,昨天剛到的山楂!” 他擺擺手,指著林輕:“替她付的?!?/br> 林輕走出幾步,靠在冰雕上:“怎么出院了?” 他伸手墊在她背后:“涼。”低頭不要臉地在她的糖葫蘆上舔了一口,“你不去看我,我來看你?!?/br> 林輕猶豫著這個糖葫蘆還要不要下口,猶豫的時候順口問:“蕭哥是誰?” 有風刮過,他側身替她擋了擋,風衣的領子獵獵作響:“蕭磊,他從前為我外公工作?!彼蛄嗣虼剑拔仪罅送夤?。” 林輕一愣:“王凱行?”改口,“王董事長百忙之中還管這個?” 他頓了頓,輕輕“嗯”了一下:“我答應外公……一些事?!?/br> 林輕也“嗯”了一聲,沒繼續(xù)問:“張秘書丟了根手指?!?/br> 不等他回答,她又說:“鳳書砍掉張秘書一根手指,我覺得她變態(tài)。可是我心里卻一點愧疚都沒有,甚至希望她和李洛基斗得更厲害,哪怕張秘書因此再丟個幾根手指……” 她用糖葫蘆一下下戳著身后的冰雕:“小黑,怎么辦?我想我也變態(tài)了?!?/br> 他無聲看她,不干涉,不介入,不離開。 一截糖葫蘆斷下去,掉在地上,林輕有點魔怔:“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對上了?!?/br> 林輕猜得不錯。 鳳書幾人放了林輕,回到貓神后門。 剛一進門,她就感覺不對,才一轉身,脖子上被抵了一把水果刀。 她邊上的阿三學過功夫,迅速揮拳來救,拳頭出了一半,被人一棒子砸在頭上,兩眼一翻軟了下去。 鳳姐倒還鎮(zhèn)定,推了推脖子上的刀,笑道:“小弟,沒人和你說過嗎?用刀威脅女人會減壽哦?!?/br> 那人把她逼到大廳。 貓神一樓有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舞池,舞池上是電視墻和音響設備,舞池邊緣擺了一張暗紅的半圓形沙發(fā)。 李大公子此刻就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腳邊兩只打開的皮箱,皮箱里紅紅白白的一沓沓。 舞池里,十幾名貓神員工站成兩排,正看著七八個人拎著錘子到處打砸。 嘩啦嘩啦聲從李洛基身后的走廊里傳來,一個男人架了梯子爬上墻,一下下鑿著一人高的大廳屏幕。 鳳書站在舞池邊緣,看了眼無動于衷的貓神員工,怒道:“十幾個人干不過幾個?干不過你們不會報警?” 離她最近的小服務生結結巴巴:“老板……他……他們有武器……” 鳳書更怒:“你們沒有嗎?” “不能怪他們。”李洛基從箱子里撿起兩沓鈔票,扔進舞池,“我說了,他們在我面前站一分鐘,我給每人發(fā)一千,等你這會兒……我算算,個個賺了三萬多。” 他靠回沙發(fā),長眼睛一瞇:“報警?誰報警誰斷人財路也自斷財路,換作是你,你干嗎?” 鳳書沒什么話好說:“那還真是怪不著他們,要怪就怪李先生出手太大方,看來是我不懂事,回來早了?!?/br> 李洛基擺擺手:“大方算不上,這些年沒給女人買包,這點錢還出得起。” 說完對身后一個半禿的中年人揮手:“大腿?!?/br> 那中年男人答了一句,從桌上撿起一把菜刀,走過去,在鳳書沒反應過來前,抓著她手腕把人往地上一按,手起刀落,舞池里的店員尖叫聲一波一波。 沒叫的是鳳書,她看著自己一截小指滾下臺階,咬牙看向又朝舞池里扔了兩沓錢的李洛基:“姓李的,算你狠?!?/br> 李洛基又撿起一沓錢遞給刀法利索的王大腿:“生意人不講狠,講個誠信,包間里的電視八百,音響一千二,這個屏幕砸壞了我給兩千,門口的吧臺碎了來拿五千……你呢,值錢點,一根手指兩萬,一次砍兩根,我再獎勵一萬。” 鳳書用包帶綁住自己胳膊:“李公子,我砍你的人一根手指,你也砍我一根,我們扯平。四家店被你整了,算我技不如人,我認了。你們現在走,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不然,你以后出門最好帶夠人,我鳳書一個光腳的,從來不怕穿鞋的?!?/br> 李洛基認真聽了一會兒,斜起嘴角笑了:“以后?大腿,你告訴她,蓋一棟樓要多少水泥?!?/br> 王大腿抽出紙巾把菜刀擦干凈,瞥了鳳書一眼:“一棟二十層的樓,水泥墻里夾兩百個鳳小姐沒有問題?!?/br> 鳳書頭皮一麻,沒想到李洛基壓根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出去。情急之下,她從包里扯出林輕的項鏈扔進舞池:“李總不心疼秘書,總要心疼女人吧?” 李洛基原本在笑:“我就說,女人的戰(zhàn)場在床上,跑到社會上來真是浪費人才……”余光瞥見那項鏈,忽然一滯,“大腿,拿過來給我看看?!?/br> 拿著項鏈,他神色微動,掏出電話撥了個號。 很快,鳳書包里傳來電話鈴聲。 她用左手從包里夾出林輕的電話:“小輕和那個小秘書可不一樣,我不舍得讓別人看著她。李公子把我夾墻里,三天內,她不是渴死就是餓死。有她陪著,我也值了?!?/br> ☆、第3章 第八十章 鳳書的眼角有一條半指長的疤,說不上多猙獰,淡淡的一條斜在那里,就是讓人不舒服。 她臉色青白,嘴唇因為失血而哆嗦,人卻慢慢站起來,抽緊胳膊上的包帶:“李洛基李公子,我12歲離家,南南北北快18年,給人跪舔過,也被人跪舔過。今天落在你手里,我沒什么好說的。我那點家當你看不上眼,砸了也就砸了。只是小輕我放不下,肯定要帶上她?!?/br> 李洛基放下二郎腿,向前傾身,手臂壓在膝上,特別長的手指上一圈圈纏著那條項鏈。 半晌,他細長的眼睛一斜,把一只皮箱踢進舞池:“這邊沒什么熱鬧,把錢分了,回家放假?!?/br> 店員們個個杵在地上不敢動,貓神的經理彎腰,半天還是把皮箱往外推了推:“李先生,錢我們不敢要,您讓鳳姐去醫(yī)院吧!再這么站一會兒……血、血都流干了?!?/br> 他身后幾個服務生也跟著把手里的鈔票放在地上:“您放過老板吧?!?/br> 鳳書剛才沒生氣,現在倒有點氣了:“一個個的,脊梁骨都給狗啃了!不用求他,求他也沒用。這種人,你越是求他他越不把你當人,你們要是想跟我一起進墻就繼續(xù)在這杵著?!?/br> “你說的……”李公子點了根煙,“有點道理?!?/br> 滿地碎玻璃,他拉過煙灰缸,把煙灰一片不落地撣進去:“門我是開了,三分鐘。大腿,三分鐘后清場?!?/br> 王大腿原本因為林輕視頻的事差點被李洛基發(fā)配了,好在他做人機靈,帶著工隊里的十幾個混混轉到地下,把李洛基的大腿抱得穩(wěn)穩(wěn)的,老對得起自己大名。 難得李總給機會,這個時候不表忠心簡直對不起自己兩條腿。 他手一揮:“聿一,阿劉,去把門鎖了?!?/br> 幾個新人再撐不住,抓起地上的鈔票轉身就跑。 一分鐘后,舞池里只剩經理一個。 王大腿湊近沙發(fā):“李總,這么放他們走,會不會招來……咳,那個。” 李洛基摩挲著指間的珍珠:“不用cao心?!笨戳搜埒P姐,“讓女人流血……嘖嘖……我還真有幾年沒干了,都怪這年頭能入眼的處、女太少。大腿,叫人給鳳小姐好好包扎包扎。” 王大腿為難:“李總,我們兄弟包行,扎也行,包扎真不行?!?/br> “我……以前跟著店里一個老中醫(yī)學過一陣子……”舉手的是一直沒走的貓神經理,“簡單的包扎可以做做……” 李洛基揮揮手,打了個電話:“李秘書,去查她位置。” 放下電話,他扔了煙頭,從金屬煙盒里抽出兩根:“來一根?” 鳳書搖頭:“不了,小輕不喜煙味。” 他收了一根,又點起一根,吸了一口,把煙整根扔進煙灰缸。 就在這時,貓神經理拿了剪刀紗布碘酒過來,才把東西放下,就被鳳書一把搶過剪刀,反手抵在自己脖子上。 李洛基使個眼色,邊上打砸的人都扔了錘子,圍了上去。 “我不喜歡尋死覓活的女人。”他搖頭,“床上時除外?!?/br> 鳳書也不理他,手上一推,剪刀尖戳進脖子一個尖兒,血猛地涌出來。 “別動,”她一張嘴,帶動更多血液,“李公子,我知道今天不管我說不說,你都不會放過我。就算你現在放了我,我走出這個門也甩不掉你的眼線,到時候跟著我找著她,簡直就是分分鐘的事。我一個女人,相也破了,牢也坐了,現在手也殘了,錢也沒了。與其站在這兒被你羞辱,還不如我自己了斷?!?/br> 說著一點不猶豫,手上又是一個用力,血“噗”的一下從剪刀入rou處涌出來。 “你要什么?說吧。”李洛基終于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鳳姐騰出一只手來,慢慢蹲下,從包里摸出一副手銬:“你讓他們都走,把自己銬上。不用和我比花招,你想制服我是分分鐘的事,我想弄死自己也是分分鐘的事?!?/br> 王大腿噗嗤笑了:“李總,這女的瘋了。” 他的李總卻沒笑:“你們出去。”他冷聲吩咐,“管住嘴?!?/br> 王大腿一拍大腿:“李總,這女的是個瘋子!您這是羊入虎口??!萬一她好久沒男人把您強強強……強了……李總!還是把我留下來吧!我身體好!不挑!” 李洛基下巴一挑:“你問她原不愿意?” 鳳書把手銬遞給經理:“給李公子把鐲子戴上?!笨戳搜弁醮笸鹊热?,“滾?!?/br> 鳳書指揮著貓神經理把李洛基銬進地下室的時候,林輕正在露天菜市場買菜。 事實證明,王小黑是個每天都在突破自己極限的人,就比如說剛才,一只豬腰子從案板上妖嬈掉在他腳邊,濺起一地嫵媚血水,有幾滴甚至親熱地貼到他褲腳和皮鞋上…… 他居然能面不改色拎著一袋土豆淡定路過。 林輕在蔬菜攤前停了停,在一筐黃瓜里撥弄來撥弄去。 賣菜的大媽戴著金耳環(huán)、擦著大紅唇,剛一抬頭就傻了,半天回過神來:“大妹子,你家里頭有這樣的大明星,買什么黃瓜?買什么黃瓜?買什么黃瓜??。?!” 林輕掏了掏耳朵:“阿姨,你復讀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