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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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這只完整的手缺了一樣?xùn)|西。 是什么? 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識的抱住了倒向自己的身影。 “呃……”一聲輕呼,直到身體被接住,白征才切實的感受到身體傳達的疼痛。 手還有腰。 兩枚子彈,幾乎是同時…… 呵呵呵……這是運氣太好了嗎? 白征苦笑著,完好的手緊緊抓住了溫晴的衣服,抬頭看著他,“后面……” 溫晴這才感覺到手心部位傳來了溫?zé)岬臐褚狻?/br> 所有分散的思緒瞬間擰緊,抬頭快速的看了一圈,“沒事,沒事的,流彈,應(yīng)該只刮破了一層皮,沒事的,不會有事……”喃噥的話從嘴里吐出,事實上,這話是安慰白征還是安慰自己溫晴都不確定。 慌亂的腦海里還停留著那一刻突然飛濺出血液的手和倒下的身影,像是慢動作一樣不停的在腦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這個人也要倒在自己的面前嗎? 像天空驟然炸響的煙花帶走的那些隊友們一樣嗎? 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狠狠的一抓,帶動得所有的骨節(jié)和細(xì)胞發(fā)出難以忍受的疼痛。 “沒事,沒事,沒事的?!睖厍绮煌5恼f著,小心的將白征放平在地上,“放心,只是流彈而已,我?guī)湍惆?。”不斷重?fù)著安慰的話語,溫晴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最終也只能脫下還算干凈的外衣捂住了白征的手,然后掀起了他的衣服。 當(dāng)衣服被顫抖的手一層層的剝離,隱約的燈光下,被鮮血模糊了一片的后背露出了一個孔洞,殷紅粘稠的血液正在從那里冒出來,隨著身體主人的呼吸,生機和活力在不斷的流逝。 該死的! 溫晴咬緊了牙,竟然不是刮傷! 而且這個位置…… 他害怕的輕觸傷口周圍,白征的身體猛烈的抖動了起來,直到確認(rèn)沒有傷到脊椎骨才松了一口氣,期盼般的看著視線盡頭的那雙腿,“動下,動下腿?!?/br> 疼痛在意識到自己中彈后,如驚濤駭浪般席卷而來,迷迷糊糊的,很多聲音都被剝離,只有耳邊不斷安撫的聲音。 白征凝聚心神,咬緊了牙,點了一下頭,挪動了雙腿。 直到確認(rèn)雙腿還能動,完好無損的神經(jīng)傳達,終于讓他的松了一口。 后背中槍的瞬間,雙腿軟了下來,就連他自己都害怕是脊椎骨被打斷。 還好不是,還好! “沒事?!卑渍魈崞鸬男呐K落地,語氣輕松了下來,“把何瑞,何瑞叫過來處理傷口,你繼續(xù),繼續(xù)指揮?!?/br> 溫晴正捂著傷口的手一頓,這才反應(yīng)過來在這種時刻捂著一個傷口發(fā)呆是多么傻而無意義的行為,只是……突然間,沒了繼續(xù)戰(zhàn)斗的*,只想陪在這個人的身邊,直到完好的處理傷口,直到確認(rèn)這個人真的無恙,似乎,才能夠找回空氣。 壓抑的,抽搐的,心臟疼痛難忍。 “快??!”白征沙啞的吼著,“你他媽想讓我流血流到什么時候?老子還可以動,又不是廢了!滾!”白征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至少換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治療。 溫晴突然將爬到一半的白征摟在了懷里,緊緊的,視線空茫的注視著一點,“不要動,哪里都不用去,他過來了?!?/br> 白征費力的轉(zhuǎn)頭,模糊的視線果然看到何瑞手里提著個箱子貓著腰跑了過來,在他身后的背景里,到處是奔跑的人群和劃破空氣的銀光。 何瑞快跑過來,直接跪在了地上,慌亂的打開醫(yī)療箱,嘴里喃喃的念著,“哪里受傷了?哪里受傷了?哪里?” 溫晴的視線落在了白征緊緊抓著衣服的手背上,劇烈顫抖的手臂,青筋浮現(xiàn)。 十指連心,能有多疼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斷掉的是無名指,傷口在關(guān)節(jié)處,又那么嚴(yán)重,就是平時連接起來都是有些頭疼,更何況是此時,斷了,…… 廢了! 這是一輩子的殘缺…… “兩處嗎?”何瑞看了眼眼前的情況,快速的下了總結(jié),然后又問,“有致命傷嗎?” “應(yīng)該沒有?!睖厍鐡u頭,將手移到白征的后背比劃了一下,“斜射進去,子彈留在皮下,流彈,傷口應(yīng)該不深,但是需要取出子彈,暫時……”溫晴吸了口氣,緩和因為緊張而失聲拔高的聲音,看了一眼當(dāng)前的戰(zhàn)斗情況,“暫時不能動手術(shù),大概包扎一下,我們先回去?!?/br> “回哪兒?”何瑞看他。 “基地?!睖厍缒抗馊缂?,“放棄貨物,飛回基地?!?/br> “但是我們兩架飛機都……”何瑞猛的停嘴,眼眶瞬間泛起了熱意,記得今天早上自己還在副隊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昨天晚上還和姜歡打過牌,只不過剎那間,他們就永久逝去,而自己是不是也會很快的步上他們的后塵? 溫晴的嘴角抿緊,在戰(zhàn)場火光的照耀下,沉淀出剛鐵燒紅般沉重悲傷的氣息。 “不……” 白征一把抓緊了溫晴的衣服,哀求般的看著她,帶著一絲水光,帶著一絲絕決和誓死不悔的目光,“至少……走之前……把系統(tǒng)炸掉,徹底,粉碎。” 有些事,有些話,即便是死,都不能忘。 有些事,有些話,即便是死,也不能忘。 死神的利刃已經(jīng)放在了脖子上,只需輕輕一勾,便人頭落地。 但是當(dāng)那句話說出來之后,溫晴和何瑞同時放棄了撤退的想法。 是啊,設(shè)備必須毀掉。 他們都知道,這些東西經(jīng)不起研究,一旦拆解下來,白征的身份,國家的秘密行動就全部曝光,國家受到輿論的譴責(zé),外交失利,一系列的后果他們都承擔(dān)不起。 心里的天平再次失衡,任務(wù)的那一側(cè)的砝碼像是吸了水一般的不斷加重,最后自身的生命安全高高揚起,再也不能比。 溫晴注視著眼前的男人,那雙像是命令一般的眼底帶著更多的哀求,捏在腰側(cè)的手不斷的加重,傳出撕裂般的疼痛。 不用遲疑,沒有選擇。 點頭,然后重重的點頭,死死的將指甲扣緊rou里殷紅的血悄悄的滴落在沙漠里,和黃沙混成一片。 “好。” 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因為都還活著,而犧牲的戰(zhàn)友也在看著他們。 “我去。”何瑞干脆的開口,白皙的臉像是透明的一樣,透析出身后景色的慘烈和肩膀上的責(zé)任。 這些責(zé)任是重?fù)?dān),壓得他喘不過起來,但是卻散發(fā)著金色的光芒,讓人肅穆。 動手的人,一旦被發(fā)現(xiàn),只會被安上間諜的身份。 因為,他們需要給加麥爾一個交代。 只是,在這空曠無垠的沙漠上,他能逃到哪里去? 再也逃不掉。 國際刑警不會承認(rèn)他。 白征會動手抓住他,親手送到加麥爾的面前。 死亡是最后的歸屬。 但是男人一輩子,總有些必須去做,不得不做的痛苦抉擇。 而無論他是特工,還是士兵,使命永遠(yuǎn)擺在了最前面。 白征艱難的翻過身,腰部方才放上的白色膠布染滿了鮮血,緩緩的滑落在了地上,被風(fēng)沙吞噬。 受傷的手顫抖的伸出,高高的抬起,然后勾住了何瑞的脖子。 何瑞被帶的彎下了腰,彼此額頭貼靠,汗水沾粘了彼此的肌膚,溫?zé)岵粩嗟奶岣撸瑐鬟f著。 指尖的鮮血流淌著,滴落在肩膀上,侵染了衣服…… 白征的眼大睜,像是要吞了何瑞一般的看著他,看著眼前不斷顫抖的睫毛,像是翩飛的蝶一般讓人心醉而悲傷。 白征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說道,“炮臺可以不管……搜索雷達一定,一定要毀掉,側(cè)面有個小口,可以把手雷丟進去,一枚不夠,最少……最少要……五枚?!?/br> 最后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白征幾乎難以開口,五枚,一次只能丟一枚的孔洞,當(dāng)?shù)谖迕秮G進去的時候,基本第一枚已經(jīng)到達爆炸時間,炸飛的雷達……靠近的人……就算炸不到,雙耳也會震聾,失去了聲音的辨別,再想逃離這個沙漠簡直不可能。 他們都知道呵,都知道的,卻沒有選擇。 “那里人很多,但是,現(xiàn)在情況很亂,是個好機會,現(xiàn)在,懂嗎?現(xiàn)在……” 白征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眼眶里已經(jīng)匯聚了淚水,拼命的忍耐,克制,只是火焰紛飛的戰(zhàn)場灼燒得這雙眼染上了血般的色澤。 隱約間,流淌下來的不是淚…… 何瑞認(rèn)真的聽著,仔細(xì)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會點一下頭,然后燦然一笑,“沒事的,放心,不用擔(dān)心我,好好養(yǎng)傷,我們回國見?!?/br> 溫晴眉心夾緊,將頭偏到了一邊,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眼眶已然濕潤。 她明白的,完全明白。 何瑞的安撫是多么的無力,像是期盼一樣,期待著可能的那一線生機出現(xiàn)在眼前。 只是…… 視線穿越空間,注視著目標(biāo)物的一角,吞噬了半個天空的火焰詔示著那一處的顯眼。 甚至……沒有丟進五枚手雷的機會就會倒在半路上。 或許……需要兩個人才行。 溫晴緩緩的瞇起了眼。 一個進行任務(wù),一個進行護衛(wèi)警戒。 這個炸毀任務(wù)才可以完成。 “我也……”話音剛剛從嘴唇里發(fā)出,腰上的對講機就傳出了聲音,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被風(fēng)沙吹散,卻像是一縷曙光一般照耀了進來。 “隊長,報告坐標(biāo),我們正在靠近,報告坐標(biāo)?!?/br> 所有人的眼猛的清亮了起來。 是啊,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絕望的心情? 是因為驟然失去的兩名隊員嗎? 還是因為白征的受傷? 又或者是這種圍剿讓他們都失去了離開這里的念頭? 還有四名隊員在300米外待命。 加麥爾和基地的人手正在過來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