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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青崖仍然盯著膝蓋上的電腦,頭都沒抬,只是用余光瞥了顧圓圓一眼: “你很關(guān)心我倆的事情?” 顧圓圓怔了一下,趕緊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這是你倆的事,我不打聽?!?/br> 鹿青崖沒再多說什么,示意她在身側(cè)坐了。 電腦里開著視頻電話,屏幕上是柳蘭因一張貼著屏幕的大臉。 “你能不能離遠點,我都看見你鼻尖的汗珠了?!?/br> 鹿青崖無奈地笑了,對著耳機上的麥小聲嫌棄道。 那邊的太陽很毒,柳蘭因卻絲毫不覺得熱似的,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和小英在慈航寺門外這條小吃街呢,小英看上去那么溫吞吞的一個人,竟然還挺能吃辣的?!?/br> 鹿青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小英?” “啊,就是葉老師,團團的班主任,”柳蘭因倒是不介意,大大咧咧的啥都往外說,“看我這個手鏈,上面刻的就是她的名字!” 說著將手腕一抬,向她炫耀著自己的手鏈。手鏈是用幾股紅繩編起來的,脈搏處墜著一個桃木的小牌子,上面刻著“葉頌英”三個字。 鹿青崖想起來,上次去慈航寺還是和岳煙一起的,兩個人帶著團團,像是一對人間煙火里的小夫妻。 雙眸不禁有些酸楚。 竭力克制住眼中的潮濕,她忽然看見柳蘭因手上的痕,于是岔開了話題: “你手背怎么了?” 就是戴手鏈的這只手,邊緣處點染了一塊刺眼的傷痕,看起來像是燙傷。 提到這個,柳蘭因更來了勁頭: “慈航寺這個宗講求虔心和苦修,把血rou獻給神佛,就能得償所愿,稱心如意?!?/br> 鹿青崖皺了皺眉: “什么叫‘把血rou獻給神佛’?” 柳蘭因本來挺暴躁個人,現(xiàn)在卻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意思,認認真真地給她解釋道: “比如我這個,我想給小英求個仕途順遂,就留一個小英的信物在廟里,然后讓大師幫我用檀香在手上烙一個信痕,天天對著這個信痕祈禱,就算是為她祈福了。” 她說得很起勁,沒有注意到鹿青崖的面色越發(fā)蒼白。說著說著,又驀然被鹿青崖勾起了記憶: “誒,青崖,你是不是也去過慈航寺?” 鹿青崖心中還惦記著岳煙的事,被她這么一點,下意識地震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柳蘭因終于熱了,喝了一大口水,還沒完全咽下去就說道: “我在供奉信物的地方看見你的打火機了,就是你常用的那個。怎么,你換新的了?” 我的……打火機……鹿青崖的神思驟然恍惚起來,甚至有一種身在慈航寺的錯覺。 喧嚷的繁華擦肩而過,她茫然地站在人海中找不到方向。唯一的燈塔,就是眼前那個少女的笑容。 “jiejie,我想去燒柱香?!?/br> “jiejie的打火機,我保存得可好啦!” “沒事,就是人太多了,不小心燙到了手。” 那個時候,她還說“不小心”燙到了手的岳煙是笨笨。 根本不是岳煙小心不小心的事,岳煙的心就是鹿青崖。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柳蘭因還在打趣: “別是哪個暗戀你的人偷了你的打火機,偷偷給你祈福吧?” 鹿青崖忽然心虛起來,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企圖狡辯道: “那……那是我讓顧圓圓去的,讓她幫我求個財運亨通的簽!” “啊,是嗎,”柳蘭因滿臉寫著不信,“那她怎么把打火機供在平安喜樂堂了?” 鹿青崖:…… “有我在,jiejie有什么愿望我都幫jiejie實現(xiàn)!” 鹿青崖像是被人抽干了氣力,一下子頹軟在椅子里。 掛斷了電話,這件事卻始終縈繞在心頭,怎么也趕不開。 顧圓圓勸她補一會兒覺,她嘗試了一下,發(fā)現(xiàn)怎么也睡不著,也就罷了。 “圓圓,把劇本給我,我再看看?!?/br> 她淡漠地說道。 顧圓圓掏出筆記和劇本遞過去,忍不住說道: “筆記都做了半本兒了,還看呀?” 鹿青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翻看著劇本。之前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已經(jīng)圈出來了,大部分也都修改完畢,只有幾個后面的鏡頭還沒想出好的修改辦法。 “這里……” 鹿青崖用筆尖點著其中一處,暗自思忖道。 還沒想好,就被來電打斷了思緒??戳搜蹃黼娞崾?,居然是顧青窈。 “怎么樣師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柳總聯(lián)系我來當《月落有聲》的導演?!?/br> 顧青窈笑嘻嘻地說道。 這倒真的在鹿青崖的意料之外。 雖然還沒進組,但是劇組人員的名單柳蘭因已經(jīng)給她看過了??倢а莸奈恢糜泻蜻x人,但一直都沒定,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定了顧青窈。 “具體的等進組再說吧,師姐,我可好久沒看見你了,”顧青窈還是那副青春活力的語氣,“我現(xiàn)在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修改方案,商量好了,待會兒我在車上就能改劇本了?!?/br> “好,要改哪里,你說?!?/br> 鹿青崖已經(jīng)做好了翻頁的準備,沒想到顧青窈提到的那一處,正是她筆下按著的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