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jié)
“……嗯。”安如南這一聲幾乎是哼出來的。 “你不能跑了?!蹦泻⒑V定道,“明麗都不能這樣跑?!?/br> 安如南覺得明麗這名字很耳熟,但此時她實在沒心思和力氣去詢問更多,只能回個蒼白的笑。 “你要生出來?!蹦泻⒄Z氣很奇怪,不是問句,也不像命令,似乎只是平平的陳述。 安如南笑了:“當然?!?/br> “哦。”男孩想了想,把手中的刀插在腰間,雙手擦了擦臟兮兮的衣服,忽然往后一竄,下一秒安如南就尖叫一聲,她被一個身高還沒到她胸口的小男孩公主抱了! 男孩精瘦的身體蘊含著出乎意料的力量,卡在她腋下和膝蓋的手就像兩根鐵棍,跑動間氣息平穩(wěn),速度勻稱,似乎絲毫沒受到多一個人的影響。 “你,你放我下來,我能跑!”安如南老臉紅透了,微微掙扎了一下,被男孩不滿而鄙視的瞥了眼,頓時住了嘴。 旁邊曹涵靖則更加復(fù)雜,明明他早就提出要背安姐,結(jié)果一個猶豫,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明明他才是最應(yīng)該照顧安姐的男人,于是他跟在男孩身邊道:“小兄弟,我來背她吧,她是我姐?!卑踩缒弦部催^來,眼神希翼,顯然寧愿是被曹涵靖背,也不想被個十三四的男孩抱。 結(jié)果男孩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你不行?!本痛蟛揭豢缗芮懊媪耍』锇閭兙o緊跟隨,轉(zhuǎn)眼曹涵靖面前就空了。 你,不,行…… 雖然還沒有一個成年男人那般敏感的自尊,可曹涵靖還是覺得自己被狠狠打擊到了,偏偏見識過齊祭那樣的人后,他心里清楚這些孩子可能真的比他強太多……但是頂著殿后的幾個士兵調(diào)笑的目光,他是真有些郁卒了,只好咬牙,繼續(xù)追了上去,護在安如南身邊。 結(jié)果,隊伍又停了。 這次沒有尖叫,也沒說什么緣由,只是突然停下,在隊伍后面的人都有些焦躁,紛紛探著頭想看看前面發(fā)生了什么。 而隊長幾個剛探查回來,愁眉緊鎖。 “怎么辦,前面開了兩個鐵門,雖然現(xiàn)在還沒撞上,但萬一尸群又轉(zhuǎn)回來,我們就又被堵了?!?/br> “小聲說,不能讓他們聽到。”隊長看了看不遠處sao動的人群,表情嚴肅,“有沒有看過現(xiàn)場?” “都是直接推倒,力道上講,沒個十二三十個推不開那個鐵絲網(wǎng),如果是兩個鐵門都開了……” “嘶……”隊長牙疼一般的吸了口氣,低頭沉吟,“沒辦法了,把后面的全叫上來,我們殺過去?!?/br> “不能求援嗎?” “現(xiàn)在基地那情況哪能分出兵來,而且如果我們殺過去了還好,地道一封了事,如果我們殺不過去,上面察覺到下水道不安全,首先就是封鎖出入口,到時候更沒活路!” “照一般情況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到了北干區(qū),上頭發(fā)現(xiàn)我們現(xiàn)在都沒到,肯定已經(jīng)起疑了呀,但是現(xiàn)在下水道還通著電,他們肯定還對我們抱希望的。” “但愿不是他們忘了這回事?!标犻L暗自祈禱,讓手下把殿后的士兵都叫上前,交代了前面可能的情況。 “記住,到時候,能沖一個是一個,能殺一個是一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也不要不計后果的熱血,你們是這個社會最有效戰(zhàn)斗力,只有你們活下來才能做更多的事。”隊長叮囑著。 “那他們……”一個小兵遲疑著看看后面的人群。 隊長低嘆:“這也是上頭交代的,我們這么幾個人,肯定無法保護他們?nèi)?,所以最終還是要靠他們自己,我們只能幫助,絕對無法負責?!?/br> 士兵們一片沉默,隨后輕微的點點頭。 再次行進,人們發(fā)現(xiàn),所有士兵都已經(jīng)在最前面,不由得有些浮想,大多數(shù)人猜的和現(xiàn)實八九不離十,但猜到了也沒法做什么,眾人都不是傻的,慢慢的后面的人都開始往前擠,前面的人則跟著士兵越跟越緊,整個隊伍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后面小孩們當然跟進無壓力,曹涵靖以前還是三千米項目的選手,雖然現(xiàn)在也氣喘吁吁,但好歹也能跑,只是隊伍中很多老弱婦孺已經(jīng)到了極限,如行尸走rou一般麻木的跟進著,有些有朋友鼓勵,有些則抱著絲僥幸和無奈越來越慢,直到被小孩們超過,變成了隊伍最末端。 隨著每一次拐彎的探查,很快前端部隊就發(fā)現(xiàn)了必經(jīng)之路上徘徊著的尸群,他們無路可繞,在隊長的指揮下,拿起槍開始射擊,人們躲在戰(zhàn)士的后面盡量保持著鎮(zhèn)定,可很快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樂觀…… 從那兩個通道涌出來匯聚在一起的喪尸,不是好幾十,二是近兩百,看它們身上的痕跡,應(yīng)該是不久前還在地上移動的,因為不少喪尸都有明顯被炮彈炸到的傷痕,很多臉上身上還鑲著彈片。 這發(fā)現(xiàn)讓幾個士兵毛骨悚然,他們比身后的平民更清楚,城墻上往下望時,圍城的尸群最讓人喪膽的,是些什么東西…… 而不遠處狹小的甬道中,似乎為了回應(yīng)士兵恐怖的聯(lián)想,一個rou色的東西,忽然彈跳了一下。 ☆、格局 隔離室里,齊祭忽然抬頭,向外面張望著。 交了解藥的單桐一直觀察著齊祭的動靜,此時也微瞇起眼順著她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沒看到,正要問盤腿坐在門邊的阿狗,就見他忽然站了起來,也往那個方向看著。 可那個方向只有墻,和幾個走過的醫(yī)務(wù)人員。 “怎么了,阿狗?” 阿狗似乎也說不出來,表情有些疑惑,他撓撓頭,煩躁的原地走了兩圈,轉(zhuǎn)頭隔著玻璃望向齊祭。 齊祭平靜的低下頭,摸了摸十七爛出水的臉,把玩著膿液,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個方向要被打進來了?”余競舸也感到很不安,“不對啊,那是東北方,不是喪尸圍過來的方向啊?!?/br> “第一批人去了東湖區(qū),第二批人去了北干區(qū),第三批人往西山區(qū)……才剛出發(fā),現(xiàn)在齊祭看著東北,你說是為什么?”艾方成表情凝重,“……安姐?!?/br> 余競舸愣了一下,刷的立起來,手里緊緊握著槍,表情猙獰,張嘴想喊,卻發(fā)現(xiàn)什么詞匯都沒法宣泄他此時的心情,半響才嘶啞的憋出一句:“怎么可能……過去多久了……他們,他們都該到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士兵急匆匆的跑過來,對著隔離室里大吼:“報告!主任,首長請您過去一下!” 醫(yī)療主任在里面滿手膿水血水黑著臉大吼:“這樣讓勞資怎么出去?!” 士兵也沒辦法:“首長也過不來!” “你們沒電話嗎!?智商都死了嗎?!” 士兵叫:“通訊斷了!已經(jīng)派人去搶修,現(xiàn)在四處癱瘓,外圍防御壓力太大,首長希望您能準備隨時撤離!” “你早說不行??!”主任青筋畢露,“還撤去哪!再往前就戈壁灘了!想弄死我們嗎?!” 這邊雙方隔著隔離室的通訊器對吼,外面幾個人交頭接耳。 單桐表情也凝重起來:“看來挺不住。” “不是這么水吧?!庇喔傯床恍?。 “第四批會繼續(xù)往東湖區(qū),但我覺得東湖也撐不住,如果東湖和北干下面出了事,兩個區(qū)都得廢掉?!卑匠煞治龅溃叭绻蠲?,前提是必須打通至少三個區(qū)之間的通路,南秀早就淪陷了,現(xiàn)在關(guān)印??隙〞扇巳ゲ樘綎|湖和北干之間的問題?!?/br> “所以說如南她們還有救?”余競舸眼含希望。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在場不是男孩就是男人,沒誰那么有細膩的心思去安慰他一大老爺們。 “草!”余競舸也不是笨蛋,不用他們沉默以對就知道結(jié)果,他頹然的坐下,掏出匕首一下一下的拋接著,“你們說怎么反而是我這種糙老爺們兒還活著……多累……” “還沒死呢瞎說啥?!卑匠杀砬橐膊缓每础?/br> “……你說他們可能會派人去查?”余競舸忽然來勁了,“那豈不是已經(jīng)出發(fā)了?” “干嘛,你想跟去?”艾方成驚訝了,“真的假的啊……她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我呸!要真是我的我當時就讓她打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余競舸站起來,“不成,不跟去看看老子難受。”他從背包里掏出武器裝備著,漫不經(jīng)心的問,“你們怎么樣,說不定我就回不來了,自己保重?” “你這么豁達安汝南她知道嗎……”艾方成搖頭,“我得跟著齊祭,我也就這么點小愛好了。”他望向單桐:“你呢?” 單桐哼了一聲,摘下眼鏡拿著眼鏡布細致的擦,邊擦邊說:“傻逼,滾?!?/br> 余競舸不怒反笑:“單桐,你肯定長命百歲?!?/br> 單桐笑:“哦,諷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