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jié)
電梯往上一層就到達(dá)了地面,透過透明電梯看到那個活像醫(yī)院接待大廳的地方,明亮,卻空無一人,連痕跡都沒有;而到了二層,則已經(jīng)進(jìn)入辦公區(qū)域,正對著一個電梯間,四面都有走廊,通向四個辦公區(qū)域,也空無一人,但盆栽竟然完好;到了三樓,就是實驗區(qū)域了,一個個全透明的玻璃間呈環(huán)狀包圍著電梯間,里面瓶瓶罐罐和各類器材琳瑯滿目……就是沒有人。 一直到四樓,終于停了,三人走了出去。 這里似乎是私人休息區(qū)。 或者曾經(jīng)是公共的,而現(xiàn)在成了私人的了。 單桐左右看著,這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外面的林海和一個嬌小的湖泊,柔軟的墨綠色地毯上擺了很多形狀各異的茶幾和沙發(fā),可能它們曾經(jīng)是凌亂分散在四周的,現(xiàn)在則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從高到低,放在靠窗的角落里。 在地毯上,輪椅的滾動就有點吃力,方彌推的動作也大力了點,他沒有任何招待單桐的意思,駕輕就熟的把方欣推到窗前,正對著外面的景色,手邊正好有個蘑菇狀的茶幾,開始在旁邊忙碌,泡奶粉,放水果,又切了一塊蛋糕,滿滿的擺了一茶幾,再摸摸方欣的頭,柔聲道:“爸爸和叔叔去工作,你好好休息啊,不要亂跑?!?/br> 方欣點著頭,拿起巧克力蛋糕,頭部動了幾下,再放回來,蛋糕盤空了。 單桐:“……” 方彌似乎很高興,樂顛顛的又去切了一塊:“喜歡就好,多吃點!一會兒給你準(zhǔn)備飯菜!” 他隨即冷下臉,對單桐道:“走吧,去實驗室?!?/br> 單桐心一緊,又開始摩挲起手里的槍,他毫不懷疑方彌會帶他下去就地干掉,他當(dāng)然不能順了他的意,這樣想著,他瞥了一眼背對著他們的方欣,開始考慮剛才的想法。 只要方欣在,進(jìn)化體就不會來,而且隨時都可以挾持。 挾持一個愛女如命的男人的女兒可恥,但是極度有效。 他手一動,正要搶上前去拿槍挾持方欣,卻見方欣忽然cao控著輪椅轉(zhuǎn)過來,對方彌道:“我也要去,實驗室。”她的聲音有點奇怪,似乎是故意拔高了,顯得很激動。 方彌一百萬個不愿意也抵不過女兒圓溜溜的一個小眼神,他又開始暗自咬牙,卻說不出一個不字,只能點頭:“好吧,一起去……正好,這個叔叔放資料的硬盤有加密,幫爸爸看看好嗎?” 說完這話的時候,方彌刻意的看了單桐一眼,大概想看單桐心慌的表情。 如果方欣能夠破解,那單桐就毫無存活的價值了。 單桐表情極度平靜,甚至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因為,他根本沒有硬盤! ☆、假扮 “硬盤呢?”方彌伸出手。 單桐藏在袖筒里的手抖了抖,隨即露出一個黑色金屬的邊角,語態(tài)輕松,但態(tài)度明確:“方院長,我記得說過,如果立場有出入,我拒絕交流資料。” 方彌冷笑:“你沒有選擇。” 單桐立馬轉(zhuǎn)頭看方欣:“方欣,你知道你爸……“ “欣欣!”方彌猛地大叫一聲,聲音太過慌張,以至于兩人都望向他的臉,卻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方彌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突然全黑了,連一絲眼白也沒有! 單桐下意識的去看方欣的反應(yīng),自己老爹這么變異了,做女兒的不可能一點反應(yīng)都沒。 方欣略垂著頭,就給他看個天靈蓋,看起來還真沒什么反應(yīng),正當(dāng)單桐心里有點發(fā)毛,搞不清這對父女的情況時,方欣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毫無誠意的說:“啊啊啊,好嚇人?!?/br> “……”這樣的表情喊嚇人才真嚇人好嗎! 單桐深刻意識到自己可能進(jìn)了怪物的包圍圈,父親不正常是明顯的了,這個女兒的不正常顯然目前只有他看出來,因為方欣話音剛落,方彌幾乎是額頭爆著青筋強迫自己的眼睛變回正常的樣子,一臉緊張:“欣欣,我們把這個人趕出去好不好?爸爸怕你受到傷害,爸爸不信任他!” “不要。”方欣答得斬釘截鐵,還是拉著單桐的衣角,一字一頓,“我也不信任,你?!?/br> “呵!”單桐忍不住笑了一聲。 到了這份上,他已經(jīng)很淡定了,一穿幫他就可能沒命,隊友也不知道在哪,還不如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點,演著演著,說不定自己都信了。 方彌被這一聲打擊得不輕,他嘴唇抖了一會兒,文弱的樣子看得人頗為心疼,倒顯得他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兒像個負(fù)心漢,在方欣的瞪視下,他一句話都不反駁,反而冷眼看向單桐:“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你以為你抓到軟肋了嗎?” “哦?”單桐微笑,抬手把槍口對準(zhǔn)了方欣,“剛才大概確實沒抓住,現(xiàn)在呢?” 實驗室里一片安靜,方彌冷哼一聲,他忽然抬手,手中的槍對準(zhǔn)了自己的太陽xue。 單桐挑眉,隨后瞇上眼,不祥的預(yù)感瞬間涌了上來:“這是什么意思?” “你不會想知道我死后會有多可怕?!狈綇浺荒樌淠?,“你以為,我的孩子還活著嗎?” 單桐槍口一抖,他忍不住看了看被他的槍口指著頭的女孩兒,她剛才明明在說話,會動作,沒有任何別的跡象,難道會是死的?亦或者……他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有自主意識的喪尸?!” 方彌冷笑:“或者可以換個說法……不死人?!彼f罷,繼續(xù)用槍抵著自己的腦子往前逼近,“我知道你一直想挾持欣欣,可是……她是死不了的,她就是死了,我也會把她從死神那兒搶回來?!?/br> “那你何必要我的研究資料。”單桐哼笑一聲,他半信半疑,所以并沒有放下槍,而是拖著方欣的輪椅與他一起后退了幾步,“難怪你女兒要恨你,方欣,你聽到了吧,你爸爸把你變成了一個不死不活的行尸走rou……那你為什么不會行走?”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在意識到這點后,忽然明白過來,嘲諷的笑起來:“哈哈哈,所以你把你的寶貝女兒弄成了活死人,卻還是沒治好她的腿?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眼淚,微瞇著揩了揩,眼前一陣風(fēng)飄過,他呼的睜大眼,正好和一雙純黑色的眼珠對視! 方彌竟然突然沖到了他面前!那速度快到超出了他rou眼可控,就在他下意識的后仰那一瞬間,忽然嘩啦啦一陣響聲響起,面前一空,等他回過神時,面前方欣居然撲倒了方彌,她屈膝壓著方彌的胸口,一手死死扣住方彌伸出的手臂,另一只手將他的另一只手臂壓在地上,表情冷靜。 “……”單桐小心翼翼的繞到旁邊,不知道該踩一腳還是圍觀或者逃跑,這個選擇題只在他面前過了一秒他就毅然轉(zhuǎn)身,卻在下一秒被一句話定住腳步。 “阿狗,在哪?” 單桐猛地轉(zhuǎn)身,盯著地上的小姑娘:“你……” “欣欣!放開爸爸,你怎么了?”方彌沒有掙扎,他眼睛又恢復(fù)了原樣,正疑惑的盯著女兒。 然而“方欣”已經(jīng)懶得理他了,她回頭:“關(guān)門!” “齊祭?”單桐一邊問著,一邊關(guān)上強化玻璃門。 “別看我,看外面?!饼R祭緊緊盯著身·下的人,似乎極為緊張,“有沒有,大的,那個?” “你說進(jìn)化體?”單桐連忙往四周看,他一邊張望一邊微笑,如此情況下,他竟然有種幸福的感覺,仿佛很久沒有見到齊祭了,可事實上,才半天。 確認(rèn)了四周沒有那可怖的身影,他回頭確認(rèn)道:“沒有,齊祭,你……” 齊祭聞言并沒有松口氣的樣子,反而全神貫注的盯著方彌,如臨大敵的樣子。 方彌也盯著齊祭,語氣頗為哀傷:“欣欣,你怎么了?我是爸爸呀!” 單桐很是看不懂眼前的情況,只能站在一邊,順便開始摸索身上的對講機(jī),他打開對講機(jī),皺眉,果然沒有任何聲響。 齊祭猶豫了一會兒,放開了手腳,卻冷聲命令:“扶我!” 單桐聞言,下意識的以為是在喊自己,一頭霧水的跨前一步,卻見方彌緩慢的站起來,齊祭卻保持著那個姿勢跪坐在地上,等方彌站起來將她放上輪椅,齊祭一直保持著順從的姿態(tài)。 單桐旁觀著,心里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剛才齊祭那般狠戾的撲倒,她的腿腳分明是有力的,可是她卻那么不·自·然的裝作殘疾的樣子。 而他剛才不明情況,喊了那么多次齊祭并且獲得了回應(yīng),但方彌都恍若未聞,堅持眼前的是他的女兒方欣,并且無視剛才女兒還那么有力的壓住她胸腔的腿腳,繼續(xù)把她當(dāng)成殘疾人對待。 他是不是可以猜測,方彌的精神已經(jīng)出了問題,而齊祭拿住了這一點,竟然破天荒的一改直來直往的作風(fēng),玩起角色扮演了? 也只有神經(jīng)病才能被齊祭那么拙劣的演技騙到。 那么,問題來了,原來的方欣呢? 方彌此時像個犯錯的小媳婦,推著齊祭的輪椅,雖然對著單桐眼刀霍霍,卻不再有什么實際的動作,他問:“欣欣,你不會生爸爸的氣吧?” 齊祭坐在輪椅上,大眼睛瞥向單桐,卻見單桐指了指輪椅,雙手微微一攤,頭一歪,眼帶詢問。 【原主呢?】 齊祭面無表情,乖乖擱在小腹前的手伸出來,幾不可見的,一劃…… 單桐挑挑眉,點了點頭。 很好,干掉了。 方彌毫無所覺,還在緊張女兒:“欣欣,欣欣,回爸爸一聲,餓了嗎?是想吃飯了嗎?” 一聽吃,齊祭連忙點頭。 方彌如獲大赦,雀躍道:“那爸爸給你做飯去,你……”他冷眼看向單桐,單桐連忙舉起雙手,這時齊祭道:“我,看著他。”她頓了頓,冷下聲,“跑不了。” “好吧。”方彌竟然能放心讓女兒和剛才威脅他女兒生命安全的人在一塊,顯然是有什么倚仗,他打開實驗室門出去,臨出門回頭,森冷的望了一眼單桐;“既然欣欣堅持要留下你,那么今天起你就得留在這,直到研究出治好欣欣的藥為止?!?/br> 那糟了,你女兒沒病啊,單桐表情緊繃的點著頭,心里卻苦笑開了。 待方彌出去,單桐和齊祭兩人便大眼瞪小眼了,單桐往四周看了一圈,果然有不少攝像頭,他有些奇怪,就算方彌監(jiān)控著這兒,如果他真的要傷害齊祭,他能趕得及?還是依仗著他女兒的“不死之身”,真的肆無忌憚? “就你一人?”齊祭忽然問。 單桐做了個噓的動作,指指攝像頭。 齊祭壓根不理:“他不聽的,就你一人?” 什么叫他不聽的?單桐很想問,但既然一貫謹(jǐn)慎的齊祭都這樣,顯然她也是有恃無恐,干脆答道:“我們分開走了,他們?nèi)フ夷懔?,不知道現(xiàn)在在哪,對了,齊祭,到底怎么回事?” 齊祭挺苦惱的思考了一會兒,艱苦的回答:“他以為我是,好了的方欣,被你們,帶走了,就搶回去,結(jié)果,方欣還在輪椅上,而且,要吃我。”她勾了勾嘴角,露了個嘲諷的表情,“我就砍了她的頭。” “當(dāng)著,他的面?!”單桐睜大眼,那方彌居然沒狂化?! “恩,當(dāng)他的面?!饼R祭說到這,有些虛,似乎心有余悸的樣子,“他發(fā)瘋,招來那些大的,抓我,我打不過,躲到輪椅后面,看他,他忽然就說,欣欣,怎么又亂動了,摔跤怎么辦?!?/br> 齊祭說著,竟然頗為無奈的聳聳肩:“我就坐上來,喊了爸爸?!?/br> 單桐目瞪口呆。 臥槽,節(jié)cao呢! 齊祭的生存天賦肯定是已經(jīng)滿點了,否則怎么可能這么順其自然的在幾個進(jìn)化體的圍觀下對著一個怪物博士喊爸爸! 她不是一向在這方面很有原則嗎?!她的爸爸不是一直掛在脖子上嗎?! 注意到單桐不由自主望向她脖子的眼神,齊祭摸了摸脖子上的膝蓋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單桐撇過眼去,一面覺得不可思議,一面,卻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隊長 可還有四個小伙伴正下落不明中。 這是個悲傷的故事,本來早該死的單桐活得好好的,可被單桐用命掩護(hù)過來的四個小伙伴卻被留了下來。 ……留給四只進(jìn)化體。 齊祭知道了這個情況后,表現(xiàn)相當(dāng)平靜,行動上更是淡定,等方彌端著盤子出現(xiàn)的時候,她眉頭都沒動一下。 可旁邊的單桐在看到盤子上的東西時,卻沒法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