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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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長寧語氣保守:“我盡力而為,你也知道,廖董很固執(zhí),這些事情他從來不讓別人插手。” 賀金連忙恭維道:“大少不要太過謙,誰不知道你才是廖氏集團的無冕之王。” 廖長寧靠在椅背,淡淡回了句:“江湖傳言,不足為信?!?/br> 賀金繼續(xù)再接再厲道:“空xue不來風(fēng),以我這闖蕩江湖幾十年的經(jīng)驗,傳言反而都是有影兒的事兒?!?/br> 廖長寧笑道:“那近日媒體關(guān)于西開電氣信息披露造假,總經(jīng)理行賄受賄的傳言也可以信嗎?” 賀金臉上一僵,他似乎沒有料到話題談到最后,廖長寧會突然直接發(fā)難,一挑眉毛,索性直接答道:“當(dāng)然……可以?!?/br> 廖長寧往前傾了傾身子,白皙修長手指將面前的水果盤推至賀金面前,慢慢說道:“說實在的,好東西還是要一口一口吃才有意思,賀董胃口不要太大了?!?/br> 賀金鄭重其事的對廖長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加了一句,“謝謝大少的招待,非常難忘?!?/br> 廖長寧也只是微笑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是并沒有起身,仍舊閑閑的靠在椅背上。 以他們年齡來說,這樣的送客方式其實并不禮貌。 但如果論地位,這樣做似乎也不算沒有修養(yǎng)。 我挪過來坐在廖長寧對面,空氣中漂浮著很濃重的雨水的氣息。 他在閉目養(yǎng)神,但是也知道我坐了過來,姿勢未變,低聲對我說道:“抱歉,翹翹,我最近太忙,本來想接你過來好好玩幾天?!?/br> 我連忙說:“我玩的挺開心?!?/br> 我斟酌了下,小心翼翼的問他:“你是不是累了?” 廖長寧不置可否,睜開眼睛看我,突然說:“我不知道這樣生活的意義在哪里。” 他在我面前毫不掩飾的表現(xiàn)出偶爾一閃而過的頹靡斗志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心理防線的小小缺口? 我想了想,“王爾德說,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br> 廖長寧被我的口氣逗的開懷大笑,“小姑娘的安慰是為賦新詞強說愁?!?/br> 我不服氣,“我已經(jīng)蓄滿為到達理想的星空而披荊斬棘的力量?!?/br> 他笑著問:“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口氣驕傲,干脆答道:“三月桃花,兩人一馬,浪跡天涯!” 廖長寧眉間陰郁一掃而光,笑的不可抑制,“翹翹,你真是一顆讓人開心的糖果?!?/br> 其實,我當(dāng)時很想說,我的理想就是你。 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度過的每一秒鐘。 王爾德說,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我曾經(jīng)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必須要屬于我的,我也以為我能坦然接受生活所有命中注定的安排,但是當(dāng)我真正走近那片星空卻還是求而不得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沮喪和絕望遠遠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 ☆、整個年少(4)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我想了一個晚上該找什么借口跟廖長寧告別,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成眠,早上起來在山莊主道上跑了兩圈,最后終于決定去找他。只是廖長寧一直沒起床,我知道他難得好眠,所以不敢打擾,自己又出去轉(zhuǎn)著玩,但是一個人到底也沒什么意思。 午飯過后,我又去找他。 他這時已經(jīng)不在臥房,慧姨告訴我說有客人來訪,他在后面園子里的茶室招呼。 連云山莊是簡約風(fēng)范與古典沉淀的纏綿之戀,景觀品質(zhì)幾乎無可比擬,我當(dāng)時并不清楚設(shè)計出自何人手筆,只單純覺得是經(jīng)典之作,處處令人沉迷。 沿著長長的回廊一直往后走,我停在一處臨水院落。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面對庭院的一排敞開式的水景多功能茶室,門口掛了一副藍色布幡,上面寫著筆畫敦厚的“靜水流深”四個黑色的大字。從茶室延伸出去的木質(zhì)棧道懸在一片不大的水塘之上,水塘周圍是高大濃密的常青植物和紫紅色的大葉子灌木,細碎的綠色海桐花在郁郁蔥蔥的草叢中如星光般分外耀眼,色澤艷麗的錦鯉沉在碧透的水底緩慢的游動。 我并沒有看到廖長寧,茶室外側(cè)廊檐鋪著細細的竹篾細簟,我脫了鞋子踩在上面,還未過轉(zhuǎn)角,便聽得兩人在低聲交談。 我沒敢直接走過去打擾,探著腦袋偷偷看了一眼。 廖長寧對面盤腿坐著一位穿琵琶扣中式白衫的老先生,身旁的茶架上放置了許多瓶瓶罐罐的器物,潮州燒制的白泥三峰爐,溫潤凝澤的紫砂壺,舀勺,茶蓋,井然有序。 老先生正在烹茶,動作緩慢沉靜,仿佛已經(jīng)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 廖長寧雙手接過茶碗,右手單掌托起,左手輕輕轉(zhuǎn)過半圈,低頭小口啜飲。 然后我聽到廖長寧說:“在這件事上我的確是有些一意孤行,但是西開電氣我一定要保下來。” 老先生朗然一笑:“到底父子沒有隔夜仇,你也不必如此意氣用事?!?/br> 廖長寧沉默,半晌才說道:“我并非是一時意氣,還希望這次您能施以援手?!?/br> 老先生突然轉(zhuǎn)了話題,問他:“前天小敏是不是過來探望你?” 我清清楚楚聽到廖長寧說:“她想年底舉行婚禮,我們六月份可能要一起飛一趟歐洲,才趕得及訂制禮服。” 老先生開懷大笑,“最好年底完婚,我明年就有曾孫抱?!?/br> 廖長寧沒有接話。 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聽下去。 無冕之王。 很久之后我才真正懂得這四個字所承載的意義。 其實賀金說的沒錯,廖長寧的確是廖氏集團這個商業(yè)帝國的無冕之王。 廖長寧的母親早逝,他父親廖正康的第二任妻子也育有一子。 我在連云鎮(zhèn)時也有所耳聞,廖長寧的繼母絕對是鄧文迪式的傳奇女子,平凡無奇的出身卻最終成功上位成為廖正康唯一合法的枕畔之人?;蛟S,當(dāng)時廖長寧已經(jīng)掌握廖氏集團的命脈之門,但是沒有加冕王冠的王者卻始終算不上名正言順。 我恍恍惚惚的穿過廊庭曲橋,身邊的一切都是歌舞升平的,似乎這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慵懶的下午?;氐交◤d的路上,我碰到白少廷領(lǐng)著自己的朋友和他的女伴從外面回來,他似乎是剛飲了酒,微醺的臉上掛著一朵大大的笑容。 三缺一,白少廷邀我一起打牌。 我根本沒有心情,只好托詞不會,他不同意,“一回生二回熟,我說一遍規(guī)則管保傻子都能學(xué)會。” 我面上不悅,他連忙笑著哄我:“何況我們可愛的翹翹這么聰明?!?/br> 我口氣不虞,“我沒錢。” 他無賴似的怪叫一聲,“廖大少萬貫家財任你揮霍?!?/br> 我最終拗不過他,我也很清楚根本輪不到我出牌資。 他們談話并不避諱我,其實也無需避諱,我對面就坐著余嘯那位蜂腰雪肌的尤物女伴。 那個慵懶的午后一分一秒的從指間溜走,日落烏金,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余嘯又胡一把牌,面上微露喜色,嘴上話匣子也打開來:“聽說廖家的小公子前陣子無牌駕駛,在路上與人刮擦尋釁滋事,被送進勞教所了?” 白少廷嗤笑一聲,“當(dāng)天下午就擺平了,”他看我一眼,我正低頭理牌。 他復(fù)又了加一句,“廖大少親自出面托人辦的?!?/br> 余嘯口氣不勝唏噓,“這種事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們倒是兄友弟恭?!?/br> 白少廷在右手邊黃花梨木幾上那個鼠灰色的玉石缸邊緣輕輕彈了彈即將燃盡的煙火,唇角譏誚笑容高深莫測,“你沒讀過《左傳》嗎,《鄭伯克段于鄢》那篇莊公是怎么對共叔段的?” 余嘯一邊摸牌,面上卻茫然的一頭霧水,他思忖片刻,還是問道:“《左傳》?” 白少廷也不繼續(xù)說破,只淡淡道:“回去盡可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學(xué)給你們家老爺子聽,讓他好好考慮現(xiàn)下局勢再做決定,免得晚節(jié)不保?!?/br> 牌桌一時陷入鴉雀無聲。 我摸張牌開杠,再摸杠上開花,然后利索攤開是一水兒整齊的萬字牌:“清一色對對胡?!?/br> 白少廷懊惱大叫一聲湊過來要看我的手心,“翹翹,你這個小騙子還說不會打?快讓我看你是否出老千!” 廖長寧進花廳時,白少廷正拉著我的手腕嚷嚷著非要驗明正身不可。 我惱他胡言亂語,正忿忿不平試圖掙開,抬頭就看見廖長寧眉頭微蹙,眼底薄薄的帶著一絲不快,低沉了聲音問:“你們在做什么?” 我連忙趁機離開白少廷遠了一些。 余嘯和她那位女伴站起來熱絡(luò)的跟廖長寧打招呼。 顧雁遲跟在后面含糊了幾句場面話,就散了牌場。 花廳重歸寂靜,只剩我跟他二人。 廖長寧扶著沙發(fā)椅背慢慢坐了下來,低垂的眼眸中一片清寒,鬢角利落,眼角有一條極其性感細紋,他是如此讓我著迷。 我就站在他對面,沒人讓我坐下,我便站著。 月亮已經(jīng)悄悄升至頭頂,花廳外面湖畔竹林細長繁密的葉子在夜風(fēng)輕拂下颯颯作響,木棱雕花窗外可以看到山巒起伏纏綿的遠景。 此時正逢廖家江山新舊掌權(quán)人更迭風(fēng)云變幻時刻。 廖長寧的心腹幕僚早已經(jīng)開始奔走游說,重新劃歸勢力范圍。我自幼時起便在學(xué)業(yè)十分刻苦認(rèn)真,至今仍能完整背誦《古文觀止》兩百二十二篇,《鄭伯克段于鄢》也不例外。 莊公之于共叔段,簡而言之,不過“捧殺”二字而已。 那天的廖長寧,與我想象之中的他相去甚遠。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感情,要知道,成長從來都是一件至為艱辛和痛苦的事情,其中也許有快樂,但比起痛苦來,那是微不足道的。 三觀類似,才能此生共攜手。 我,心中起了隱約退卻之意。 廖長寧兀自靠坐在沙發(fā)上靜默片刻,右手支在沙發(fā)扶手上撐了撐額角。 我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窗外月影搖動數(shù)莖滇茶,有清新香氣翩然。 他嘆口氣,低聲對我說:“過來坐吧?!?/br> 我乖巧順從的在他身旁那張鋪了絲絨墊的雕花沙發(fā)上正襟危坐,抬眼就看到他微微擰著眉頭,似乎是斟酌了很久才謹(jǐn)慎開口,“少廷平時就是那副放蕩樣子,你以后少跟著他那些朋友胡鬧。” 我連忙低聲應(yīng)了,“嗯,我知道了。” 廖長寧看我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好像突然心軟了一樣,放柔了聲音又說,“你年紀(jì)還小,要多在功課上面用心。讀書年代要過的值得,你以后想起來才不會后悔?!?/br> 我又點頭回應(yīng),“嗯,我會努力。” 廖長寧身上穿一件藍底紫色小格子的襯衣,墨荷顏色的修身長褲,靠在寬大沙發(fā)中舒展著雙腿,清癯俊秀眉目中有些難掩的倦怠黯然,他日理萬機還肯花心思撥冗管教我,我本該誠惶誠恐的受寵若驚,但是我卻聽到自己跟他說:“我想回學(xué)校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