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jié)
周子麟以前很喜歡這家店,導致她也不厭其煩地經常在此出現(xiàn),偷瞄坐在角落聚精會神看書的心中的男神,心里像抹了蜜似的甜絲絲的。豈料過了這么多年,書店依然在運營,而且裝潢布局都沒怎么變化,著實令她有些意外。下一秒,當她姿態(tài)優(yōu)雅地緩緩轉過身,忽地發(fā)現(xiàn)周子麟那張熟悉的俊臉再次映入她眼簾。 他還穿著那天在地鐵里與她相遇時穿的那件黑色夾克。頭發(fā)有點凌亂,似乎好幾天沒洗過一樣油膩膩的。胡子也沒有刮干凈,顯得有些滄桑,跟他曾經的清爽干凈的陽光男孩形象相差甚遠。 “周子麟?真的是你?”莫小堯不由瞪大眼睛。 這回周子麟沒有落荒而逃,無奈地攤攤手,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嗯,好久不見,小堯。” 莫小堯恍然地抿了抿唇,沉吟片刻,為了緩和氣氛,打趣道:“什么好久不見,前陣子咱們不是剛在地鐵站照過面么?你的衣服都沒換,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周子麟尷尬地笑了:“沒錯,那天也是我,小堯你還是這么心直口快,一點都沒變?!?/br> “你這是在夸我呢,還是損我?” “當然是夸你了,你真的還跟以前一樣漂亮,自信……” 莫小堯笑著截斷他的話:“行了,打住,這么多年不見你倒是改變不少,居然學會恭維人了,我都有點聽不下去了。” “畢竟過了這么久,很多人或事自然不一樣了……你想不想喝點東西,我知道以前我們跟社團的同學經常光顧的奶茶店也還開著呢,今天要不要將懷舊進行到底?”周子麟語氣溫和地提議。 “好啊,我也很想念他家的珍珠奶茶,一起去嘗嘗吧,順便敘敘舊?!?/br> “嗯。”他目光淡淡地望了她一眼。 幾分鐘后。 莫小堯坐在久違的奶茶店里,喝了一口熱熱的清香撲鼻的奶茶,莞爾道:“味道一點沒變,真好?!?/br> “是啊?!敝茏喻胄χ胶?。 頓了頓,莫小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杏目圓睜:“對了,前幾天你為什么不肯承認你是周子麟,你就那么討厭看到我嗎?還跟我說什么我認錯人了。你的演技真挺生硬的。” “不是討厭,是沒有勇氣見你,我自知虧欠你太多,所以不敢面對,這是我的真心話?!彼幌滩坏鼗卮?。 她舔了舔唇:“你沒有什么虧欠我,是我當年太不懂事了,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問題,應該自己處理好才對,不該一直勉強你,給你壓力,一定是我逼你逼得太緊你當年才會不辭而別,消失的無影無蹤……想通這一點后我一直挺后悔的,說來是我莫小堯欠你一句對不起。如今我也結婚了,我老公很疼我,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幸福,也更加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愛情,之前我對你的一廂情愿只能算是一種執(zhí)念吧,所以你不必覺得虧欠我,真的。” “你結婚了?”周子麟微微挑眉。 “嗯,雖然你一直看不上我,可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樣不識貨。”她的語氣里透著調侃。 “你說的沒錯,的確是我不識貨,才會錯過你這么好的姑娘。當年我簡直不是個東西,不該仗著你喜歡我,變著法地羞辱你,還偷偷跟你meimei私奔……許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這些年我過得很不順心。跑到國外后,嬌嬌開始明目張膽地跟老外鬼混,根本不把我的感受當回事,這令我深受打擊。最疼我的養(yǎng)母過世的消息相繼傳來,我悲痛萬分地回到國內,找工作的時候又四處碰壁,每天都過得很辛苦。后來我掙的錢大半都用來還我那個畜生不如的養(yǎng)父的賭債。前陣子好不容易通過相親,找了個對象走到談婚論嫁的程度,我卻拿不出女方家要求的十萬塊的彩禮錢,婚事就這么說黃就黃了,哎……”他長嘆了一口氣。 莫小堯嘴角抽搐:“等、等一下,你說你跟我meimei私奔?!這怎么可能呢,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周子麟目光陰郁地回應:“我騙你干什么,我跟嬌嬌很早就背著你在一起了,當初要不是為了嬌嬌,我也不會鬼迷心竅去什么加拿大,沒有陪在養(yǎng)母身邊盡孝,害得我都沒有看到她老人家臨終前的最后一面!前幾天,我跟我在加拿大打工時認識的朋友聯(lián)系上,得知嬌嬌也回國了,怎么,她至今也沒跟你坦白這段往事嗎?” 60.第 60 章 莫小堯搖了搖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沒有,嬌嬌說她當初是只身一人去的加拿大,沒你周子麟什么事兒……難道她說謊,只因知曉了自己的養(yǎng)女身份,索性自暴自棄?” “你怎么知道她是被領養(yǎng)的?嬌嬌說過你并不知情來著?!敝茏喻氲淖旖俏⑽⒙N起。 “這你就別管了,原來她早就跟你提起過自己的身世,這是我始料未及的……”莫小堯苦笑,“我猜得出這一真相必定對她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但她始終對我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jiejie守口如瓶,想想挺讓人心寒的?!?/br> “說實在的我也是由養(yǎng)父母帶大的,忍不住想多說兩句,希望你不要介意。小堯你是貨真價實的豪門千金,自然體會不到被領養(yǎng)的孩子的心情,雖然我們盡力不表現(xiàn)出來,心里則往往會覺得低人一等。你說是自卑也好,什么都好,我當初之所以遲遲無法接受你,反倒對同病相憐的嬌嬌產生感情也是因為這樣的心理。在我眼里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那么的遙不可及,你對我再好我也認定你不過是玩玩而已,無法向你敞開心扉……” 周子麟坦言莫嬌嬌在很小的時候就已察覺自己的養(yǎng)女身份,因而才導致她這么多年謹言慎行,如履薄冰般低調做人。但是,她對莫小堯這個jiejie以及養(yǎng)育自己的養(yǎng)父母的感情是真實的,她非常珍惜與莫家人的緣分,且擔心一不小心破壞了這樣的情分。于是她最終狠下心,決定聽從父母的話嫁進肖家,從此不再與周子麟私下有任何來往。 周子麟心如刀割,每天喝得爛醉如泥,日子過得渾渾噩噩。突然有一天,他接到莫嬌嬌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清楚,說想跟他一起遠走高飛。他欣喜若狂,根本沒有問清楚她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個時候為了她,年輕氣盛的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頗有前途的事業(yè)。很快,他們飛到加拿大,順理成章地開始了同居生活。他原本以為到了國外可以與她正大光明地重新開始,每天過的甜甜蜜蜜,羨煞旁人。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她卻性情大變,行為放蕩不堪,與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單純惹人愛的小姑娘判若兩人。他心痛難耐地追問她放縱自己的理由,她才艱難地道出實情。 婚禮前夕,莫嬌嬌意外知曉自己的生母還健在,自己并非父母雙亡的孤兒,以及當年自己被親生父母遺棄的真相。原來她的生母為了自身更好的生活,眼睜睜看著躺在襁褓里的小小的她被送進孤兒院。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幾乎摧毀了她緊繃的脆弱的神經。她一下子頻臨崩潰的地步,一時想不開選擇臨陣逃婚。 說來養(yǎng)女的身份已然害得她心里比別人苦了許多,如今一想到自己是個連親生父母都不待見的孩子,心里更是無法接受,不知不覺以放縱自己來逃避現(xiàn)實。她想不明白老天為何會如此對她,她曾以為只要對身邊的人好就會得到幸福,到頭來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扯淡。 她心灰意冷,破罐破摔,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漸漸變得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比如為了當上助教,爬上已婚教授的床。明知這么做會傷到周子麟也在所不辭。明知自己很過分很殘忍,卻從中得到快感。即使他對她再好,也無法彌補她心靈的創(chuàng)傷,惹得他心力交瘁,一顆心傷痕累累,只得放開她冰涼至極的手。 最后,周子麟長嘆了一口氣,總結道:“我也恨過嬌嬌背叛我玩弄我的感情,后來漸漸釋然了。想想從小到大她一直活得比較壓抑,所以她親生父母對她做過的事便成為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晃眼幾年過去了,想必現(xiàn)在的她也想通了吧,既然她選擇回到你們身邊,理應洗心革面,打算重新開始才對。我猜的沒錯吧,她還好嗎?” 莫小堯目光復雜地看向他:“你說的這些我是第一次聽說……嬌嬌找到親生父母了?!” “嗯,對,可正如我剛剛所說她痛恨遺棄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再也沒有提及過。因此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姓甚名誰,只是暗暗猜測他們應該還在這座城市,否則幾年前她不會哭著求我?guī)x開這個傷心地。當我聽說她回國的消息,便覺得她應該已經放下了這段往事,畢竟她割舍不掉養(yǎng)育她多年,對她愛護有加的養(yǎng)父母以及你這個jiejie。說到底她就是個缺愛的可憐的姑娘,想要的不過是家人的寵愛與真心相待罷了。” 莫小堯萬萬沒料到meimei逃婚的背后有著如此心酸的故事。雖然meimei騙了她,偷偷跟她學生時代的男神廝混,最后還一起私奔,毫無廉恥可言,可畢竟周子麟不是她莫小堯的什么人,她自知自己沒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們。meimei千錯萬錯也有自己的苦衷與無奈。她至始至終都不愿意相信meimei是存心想跟她這個jiejie過不去。 接下來莫小堯故作輕松地與周子麟道過別,離開奶茶店后猶豫了會兒,隨即撥通meimei莫嬌嬌的手機。 “姐,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你就先打過來了,咱們姐妹倆真是心有靈犀。”很快,電話那頭傳來莫嬌嬌清脆的聲音。 “是么,找我有事?”莫小堯舔了舔唇,不咸不淡地問。 莫嬌嬌嬌滴滴地嗔怪:“哎呀,看姐你說的,我是你meimei,沒事就不能找你喝喝茶逛逛街了嗎?之前我是擔心破壞姐和姐夫的二人世界,所以找姐玩的次數(shù)少了些,姐你不會生我氣了吧?對了,上次去姐家借的衣服還在我這兒呢,姐你方便么,我今天給你拿過去,可以不?” “我現(xiàn)在不在家,衣服改天再說吧,不急。我這會兒打電話是想問嬌嬌你點兒事,你要是有空的話能來找我嗎?我在a大校園里呢……” “咦,是什么風把姐吹到學校去了,真是稀罕。那我現(xiàn)在就去找姐吧,咱倆一起好好逛逛校園,回憶一下大學的美好時光好了,哈哈!說來姐你真懂情趣,難怪姐夫那么喜歡你?!?/br> “別貧了,我坐在學校南門附近的長椅那兒等你。別著急,小心開車?!蹦蛄晳T性地叮囑道。 “知道了,姐,放心吧,過會兒見?!?/br> 放下電話,莫小堯輕捋了捋頭發(fā),情不自禁陷入沉思。 半個多鐘頭后。 莫嬌嬌笑嘻嘻地出現(xiàn)在約好的地點,一臉調皮地喚道:“姐,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呢?” 莫小堯恍然地抬眸:“嬌嬌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