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周一鳴卻不高興了，拉出一張□□臉，別捏地問道：“冉律師嗎？”

    “是啊，晚上你別擺臭臉，小心他又整你。”

    馮初一好笑地看著周一鳴下意識縮了縮身子。記得他剛認(rèn)識冉立華那會兒給他擺臉色，結(jié)果被冉立華騙去玩什么游戲，輸?shù)貌铧c脫/內(nèi)褲。

    不過晚上冉立華沒給周一鳴擺臉的機(jī)會，他自己訂了家餐廳，一個電話過來，馮初一就留下一張信用卡付賬，自己開溜了。

    ***

    馮初一一屁股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用力過猛，整個人都陷進(jìn)去了。她拍拍軟乎乎的沙發(fā)，看看桌上立著的那塊廣告牌子上列著的飲料、套餐價格，嘖嘖兩聲，道：“幾個月不見，格調(diào)高了不少嘛，賺了不少黑心錢吧？”

    她對面的男人，梳著大背頭，發(fā)油抹得發(fā)亮，穿著襯衫小馬夾，一副精英派頭，但臉上笑容卻十分不正經(jīng)：“那是，老外的錢不用客氣，為祖國經(jīng)濟(jì)做貢獻(xiàn)嘛?！?/br>
    馮初一忽然一個彎腰，腦袋鉆到桌底下，冉立華叫道：“嘛呢？想性sao擾的話桌上就可以，不用鉆到下面?！?/br>
    “呸！”馮初一鉆出來說，“我是在看你的褲腳?！比搅⑷A穿的褲子露腳踝，他腿瘦，腳踝也好看，以為翹著腿所以能看見一些腿毛露出來，嘖，男人這樣穿果然是好看。

    冉立華不懂：“看褲腳干什么？又不從下面脫?！?/br>
    馮初一又呸一聲，道：“一言不合就開車，能不能正經(jīng)點？我是看現(xiàn)在電視劇里帥哥都這么穿，露個腳踝，腿看起來又細(xì)又長，想想你這么風(fēng)sao肯定也不會落后。”

    “這么說你承認(rèn)我長得帥了？”冉立華湊過來，一臉求夸獎的表情。

    “呸?！瘪T初一是在想，施醫(yī)生穿衣服中規(guī)中矩的，雖然有顏值和氣質(zhì)支撐，但如果可以再穿得好看一點，一定帥出天際?。〉D(zhuǎn)念一想，太帥的話被人盯上就不好了，還是難看點吧。

    “哦對了，我給你看個帖子?！瘪T初一總算想起正事，拿手機(jī)找出帖子遞過去。

    冉立華看了兩一眼就抬起頭對馮初一jian笑：“你知道我咨詢費(fèi)很高的?！?/br>
    25. 破項鏈

    都說律師最黑心最愛談條件了，誠不我欺。馮初一翻了個白眼，從包里抽出信用卡往桌上一拍，豪氣萬千：“這頓我請了，不用客氣！”

    “多謝馮總招待～”冉立華壓下信用卡，以防有人偷偷拿回去耍無賴，接著沖馮初一勾勾手指。

    小樣兒。馮初一抬起屁股湊半個身子過去，以為他要開始解說了，沒想到腦袋上一涼，假發(fā)就被摘了去?！案陕锬?！”她不滿地叫道。要知道發(fā)型和顏色都是和服裝搭配好的，怎么能隨便摘呢？馮初一伸手去搶，無奈隔著桌子行動不利索，手也不夠長，只好作罷。

    冉立華將假發(fā)塞在身后，指指手機(jī)屏幕，一秒變正經(jīng)臉。馮初一只好又湊過去聽他講：“發(fā)帖人唯一的證據(jù)就是這張照片，大賽黑幕的前提是這個男的有權(quán)決定或是影響比賽結(jié)果，如果這個前提不存在，那么結(jié)論自然不成立?！?/br>
    有道理。馮初一繼續(xù)問：“然后呢？”

    “接下去是發(fā)帖動機(jī)，發(fā)帖人要么是利息相關(guān)者，要么是為了黑而黑，比如桃花債?！闭f著，冉立華沖馮初一眨眨眼睛。

    馮初一不為所動，姿勢從剛才的前傾變成了往后靠在沙發(fā)背上，兩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挺冷淡地說：“繼續(xù)?！?/br>
    “嗯……可以從發(fā)帖人的身份入手，你應(yīng)該有合理懷疑的對象吧？”

    馮初一皮笑rou不笑：“你是要我去猜出發(fā)帖的是誰，然后自己找上門去談條件嗎？”沒等冉立華說話，她又繼續(xù)道，“不如直接查ip啊？就省了我給你講‘桃花債’的過程?！?/br>
    “呵呵呵。”冉立華被戳穿小心思，一陣刻意的笑后說道：“這個嘛，其實沒有必要。這種小比賽的黑幕不是行內(nèi)人都懶得看，你看這個帖子關(guān)注的人不多，評論也沒多少，直接聯(lián)系網(wǎng)站刪一下就好了。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基本就是做事沒章法的無賴，你要理他他更來勁，你放著不理，他也許就自動找上門了?！?/br>
    馮初一將上本身靠在桌前，托著腮意味深長地盯著冉立華，拖著聲兒對他說：“冉律師～你有沒有覺得這咨詢有點水，好像不值這個價呢～”

    冉立華撇撇嘴，把手肘下壓著的信用卡丟回去，沒好氣道：“拿去拿去，精得要死?！?/br>
    馮初一開心地收回卡，這才招呼服務(wù)員，又加了不少東西。

    “撐死你得了?！比搅⑷A失笑。

    一頓晚飯把馮初一吃得圓滾滾，再沒精力和周一鳴那一大幫人鬧了，于是抱著肚子坐冉立華的車回家。冉立華本想帶她去玩，見她懶洋洋的跟只貓一樣窩在車座上玩手機(jī)，不由調(diào)笑道：“這么急著回家是金屋藏嬌了？”

    “嗯哼?！瘪T初一懶懶應(yīng)聲。

    “那我可得進(jìn)去看看?！?/br>
    “不給你個色胚看，跟我搶怎么辦？”

    馮初一在刷朋友圈，一個小時前施吳上傳了一張吃飯的照片，可惜只有菜沒有臉?？匆蛔雷硬藨?yīng)該是多人聚會。她點了贊，又發(fā)評論：“好餓，施醫(yī)生求帶～”然而一直都沒有得到回復(fù)。她終于想起來，他們還在冷戰(zhàn)呢，這家伙在前天還把她丟在馬路上了呢。是去找他呢找他呢還是找他呢？不行！老她主動太慣他臭脾氣，忍著！

    車開到家樓下了，馮初一還捧著手機(jī)看得起勁，冉立華笑道：“是不是要我抱你下車？”

    聞言，馮初一嗖的一下就飛速開門下車了，再見也沒說一聲，扭頭就跑，但馬上被人揪住衣服后領(lǐng)，被拽了回去。轉(zhuǎn)個身面對冉立華，沒想到緊接著又被拽了脖子上的項鏈。

    “怎么戴這么條破項鏈，九塊九包郵？你理發(fā)店要倒閉了嗎？”

    “呸！”馮初一拍掉他的手，反擊道，“你嘴巴這么毒不怕嚇跑客戶嗎？你這種黑心律師竟然也有人敢請，嘖嘖?！?/br>
    “我這叫犀利，客戶就喜歡我這樣的。拿著。”

    馮初一低頭一看，懷里被塞進(jìn)一個小盒子，她打開來看，是條項鏈，在黑夜里熠熠生輝。她夸張地感嘆：“哇，大手筆呀，果然是賺黑心錢了呢?！?/br>
    “唉，接了個離婚案子，讓男的凈身出戶了，夫妻共同財產(chǎn)不少，女的謝我，多給了點律師費(fèi)。看那男的灰溜溜的樣子，還真有點不落忍?！比搅⑷A一邊說一邊拿出項鏈給馮初一戴上。

    “咦，那富婆沒有以身相許嗎？”

    “那也得哥看的上啊?！比搅⑷A給馮初一戴好項鏈，試圖將她原來戴的那條解下，卻被按住。

    馮初一強(qiáng)硬拒絕：“不行，不能摘?！?/br>
    “干嘛，男人送的？”

    “我自己買的，不許摘！”

    “行行行，隨你?！比搅⑷A又回去車?yán)锇疡T初一那頂假發(fā)拿出來，往她頭上一拍，說道，“上去吧。”

    馮初一抱著空盒子蹬蹬蹬跑回家，回房間就把新項鏈給摘了放回盒子里。太貴了，太閃了，不適合她，還招賊。她摸著自己那條字母f的破項鏈，嘆口氣，從抽屜里找出另一條s的，又嘆氣。這什么時候能送出去??？

    馮初一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s型的吊墜，覺得它異常性感，忍不住就往自己脖子上戴，戴完了在鏡子里照了又照，美得不行。她之前怎么沒想到，她可以把f送給施吳啊，把自己送給他，很好很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好不過了。

    馮初一對著鏡子笑，與此同時，在她家樓下某輛白色的車?yán)?，一個男人開著車窗，臉色陰沉地在抽煙。他旁邊的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只裝滿東西的塑料袋，里面是幾個打包盒子，香氣四溢。

    施吳看見馮初一的評論時已經(jīng)快散席了，他重新點了幾個菜打包，并特地加了甜點和奶茶，從餐廳出來就往她家里趕，等看見她時已經(jīng)在樓下等了有一會兒了。

    不過看她的樣子，應(yīng)該不需要了吧。施吳抓起小蛋糕三兩口解決掉，又用吸管狠狠在奶茶杯蓋上戳了一個孔，插/進(jìn)去猛吸幾口。

    媽的，撐死了。

    又抽完兩根煙，施吳發(fā)動車子離去。路燈旁邊那顆樹上，一片葉子在油門聲中輕輕飄落。

    ***

    夏飛飛作為一個富二代，其實泡妞經(jīng)驗不少，像之前邀請馮初一吃飯就很積極很主動，以前追個?；ㄊ裁吹囊膊辉谠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除了初一以外，那些漂亮的妹子一開始都挺熱情的，到后來就特別不待見他，約的時候?qū)Ψ蕉家愿鞣N理由拒絕，去洗澡的好像死在浴室里了，去跑步的大概累死在馬路上了。結(jié)果他跟朋友出去玩，一看，得，人家正貼在別的男人旁邊呢。

    后來他朋友告訴他，那些妹子的新男人給她們買了包，買了新衣服，買了小車等等。他終于有點意識到，自己這個富二代做得太不稱職了。不過他還是覺得，談戀愛不是那個樣子的，他是希望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部有意思的電影，一起去聽喜歡的民謠歌手，一起聊聊生活，聊聊自己和對方。

    他覺得，尤冰倩就是那個人，和以往那些妹子，都不一樣。可是就因為不一樣，他反而不知道該怎么約了。躊躇半天，就給她微信里發(fā)去個笑話，他自己覺得很好笑，不知道她會不會笑。

    結(jié)果，得到了一個省略號……

    接著，他又鼓了好半天勇氣，才終于打出“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嗎”幾個字發(fā)出去，還沒等對方回應(yīng)，自己先給拒絕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還是算了吧，我知道我們還不是很熟，你不要介意，我會慢慢來的?！?/br>
    于是，又得到了一個省略號……

    他想，也許省略號是新一代好人卡方式吧。

    那邊尤冰倩挺無語的，她就是猶豫了一下，本來都想答應(yīng)了的，沒想到這人呆到這種程度。好吧，她也只是覺得他挺真誠的而已，好感不是太多，既然他自己說算了那就算了吧。

    ***

    一晃兩三天，馮初一發(fā)廊的生意突然好了很多，不少新客辦會員卡充值。雖然是件好事，但她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因為帖子那事，她都沒敢大肆宣揚(yáng)周一鳴獲獎的事情，也沒有聽哪位老客說介紹了朋友過來。這么集中的新客，不正常吧？而且，他們只是辦了卡，根本連一根頭發(fā)都沒來剪過。

    “周一鳴，你有沒有給那些客人打回訪電話？”

    周一鳴正在刷手機(jī)，有些心不在焉的：“打了，一聽說是我們發(fā)廊就給掛了，不知道什么毛病?！?/br>
    馮初一對他的態(tài)度很不滿，加上施吳始終沒動靜，即使她主動打電話他也不接，心情非常不好，就把脾氣撒在徒弟身上：“上班時間玩手機(jī)你有沒有一點紀(jì)律？得了獎就無法無天了？”

    “臥槽，果然又是他們搞的鬼！”周一鳴拿著手機(jī)沖過來，差點將手機(jī)屏幕砸在馮初一臉上，“師父你快看！”

    “急什么急！不知道我這鼻子多g……脆弱嗎？”馮初一摸摸鼻子，翻了個白眼，才接過手機(jī)看起來。某八卦論壇又有關(guān)于他們的新帖了，內(nèi)容概括起來是這樣的：“牛頓”發(fā)廊因美發(fā)大賽作弊被人發(fā)現(xiàn)，客人流失，資金周轉(zhuǎn)不開面臨倒閉，表面看無事發(fā)生，實際在暗中策劃卷款潛逃。

    馮初一冷哼一聲，真夠無聊的，資金都周轉(zhuǎn)不開的話還有什么錢可給她卷的啊。但馬上她又想到前幾天冉立華無意中說的話，理發(fā)店倒閉了什么的，臥槽，活脫脫的烏鴉嘴?。?/br>
    26. 直男癌

    “沒完了還！”

    周一鳴怒氣沖沖拔腿就要往外沖，馮初一忙攔住他，斥道：“你沖過去能怎樣？打架？打傷了人還不是要你賠醫(yī)藥費(fèi)？這樣就能解決問題的話要警察干嘛？”

    周一鳴停住腳步，一拍腦袋道：“對啊，可以報警啊，我怎么沒想到。馬上報警，告他們誹謗！”

    “報個屁！”

    周一鳴不懂了，撓撓頭：“不報嗎？”

    “不報。”馮初一拳頭拄在嘴邊，眼睛放出精光，幽幽地露出一個笑，“再等兩天，估計有大動作，到時候一起解決?！?/br>
    “師父……”周一鳴有點被嚇到，縮縮身子，小心翼翼地說，“你怎么學(xué)的跟冉律師一個表情……”

    聞言，馮初一的眉毛不小心跳了一下，心說難道自己也變成黑心鬼了？那可不太好。

    又過了兩天，果然如她所料，事情開始鬧大了。前幾天辦卡的會員們紛紛上門，擠在前臺揮舞著手中的會員卡，大叫大嚷著要退卡。

    “退卡！再不退錢就拿不回來了，你們有沒有良心啊，騙我們血汗錢啊這是?？焱?！不退我要報警了！”

    “就是，比賽還作弊，人品真是大大的壞，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了吧，看你們還怎么演。退卡!沒商量！”

    “逼著客人辦卡，你們真做得出來啊，不怕遭天譴嗎？”

    “你們這是非法集資！要坐牢的！”

    馮初一在監(jiān)控里冷眼瞧著這些人，吵來吵去都是同幾個人在嚷嚷，全是新面孔，很明顯，是被人買通了刻意來鬧事的。她特意囑咐前臺該退的都給退，然而這些人拿了錢卻還不走，擠在一起叫罵，來來回回那么幾句話，沒點新鮮的。

    她店里的老客還好，認(rèn)識她時間久知道她的為人，但就來過一兩次的那些就說不好了，這不，已經(jīng)有幾個動搖了，神色戒備地觀望情勢。照這樣鬧下去，估計還真影響生意。

    “師父，現(xiàn)在怎么辦？”周一鳴憤憤不平地盯著監(jiān)控問道。

    “這幾天新辦卡的一共多少人？”

    “二十幾個，今天退了四個了。”

    “看來這幾天不會消停了?！?/br>
    周一鳴怒了：“那就任由他們這么鬧？”

    馮初一沖周一鳴笑得有些jian詐：“是不是很生氣？”

    “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