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節(jié)
喬歡似懂非懂,但顯然接受了喬寧的理論。于是喬寧盯著她這副模樣滿意地點點頭問:“對了,你叫什么?” 原來根本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包括導演在內(nèi)的圍觀群眾都無語了。 喬歡更是一下子緊張起來,怯怯道:“喬、喬歡?!?/br> “你也姓喬啊,這不正好嗎?”喬寧又笑開了。她的目光深深地落在喬歡身上,愉快地勾唇喊了一聲,“我的meimei?!?/br> 也不知道她說的是戲里,還是戲外。 好在之后喬歡竟真找到了狀態(tài),這次很快就過了。 “……不想哭?那你還哭得這么厲害?!鄙蛴牡耐虏圻m時地響起。 這番話她說得有點帶刺。要知道,在沈迎夏努力擠眼淚未果的情況下,眼前的小姑娘哭得情真意切,她難免反省起自己太過冷血;可要是勸說自己對方不過是演戲,那豈不是正好說明自己的演技被喬歡甩開一大截嗎? 雖說誰都知道這是事實。無論是從資歷還是榮譽來說喬歡都顯而易見勝過沈迎夏,但沈迎夏一點兒都不想承認自己還不如一個愛哭鼻子的小姑娘。 沈迎夏一貫是自己不痛快也不讓人痛快,不過這話的確沒有太大的惡意。誰知道喬歡一聽,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往外冒,把沈迎夏嚇了一跳,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慰:“我也沒說什么,你怎么又哭了……別哭了,我請你吃飯還不行嗎?” 旁邊的季寧寧有點忍不住笑意。鑒于她常年坑著沈迎夏請客吃飯的不良作風,沈迎夏潛意識里似乎已經(jīng)把這當成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蓡虤g并不像沈迎夏那樣熱衷于吃飯,也不像季寧寧那樣熱衷于被請客呀。 好在喬歡并不是因沈迎夏的言辭而生氣,雖然真實理由反而更讓季寧寧心情復(fù)雜。 喬歡只是在季寧寧和沈迎夏的身上看到了喬寧的影子,因而想起了初入娛樂圈時稚嫩的自己。于是她為喬寧而哭,也為自己而哭。 ——是的。季寧寧,和沈迎夏。 不過季寧寧很快就調(diào)整好了心情,壓低聲音揶揄道:“有老板在場,今天哪輪得到你請客?” 沈迎夏臉一紅,卻只是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喬歡對此有所耳聞,即便陡然被塞了一嘴狗糧,卻并未發(fā)話。 譚銘也正是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到場的嘉賓為喬寧獻花原本就是追悼會的尾聲,對于嘉賓而言完成這個儀式后便可以自由交流,這也是之前三人不再格外顧忌紀律的原因。而譚銘作為發(fā)起者,要比她們稍晚一些才能脫身。 但他幾乎是一離開就鎖定了沈迎夏的方向,大步而來。 “在說什么?” 即便譚銘內(nèi)心糾結(jié)了許久,問出聲的時候仍是一貫的低沉平和,仿佛只是總裁大人不經(jīng)意的問候。 只有季寧寧知道他在意得要命,為此他破天荒刻意當著季寧寧和喬歡的面,當著在場嘉賓與媒體的面,企圖去拉沈迎夏的手。不過沈迎夏既驚訝于他的突然出現(xiàn),又正有些心情煩躁,不動聲色地給擋回去了。 譚銘面上不顯,仍是沉著從容,心里卻悻悻地把季寧寧罵了好幾遍。 ……原來這人的幼稚過了這么多年都沒怎么變,沒膽子和喜歡的人翻臉就把氣發(fā)在別人身上。只不過現(xiàn)在躺槍的人換成了季寧寧而已。 然而更躺槍的事情緊接著就發(fā)生了。就在喬歡禮貌地向譚銘問好并表明是她觸景傷情之后,譚銘挑著眉問:“你們在談喬寧?季寧寧又到處胡說八道她是喬寧轉(zhuǎn)世了?” 季寧寧:“……” 沈迎夏:“……” 喬歡:“……” 氣氛真是大寫的尷尬,三個女人都無比惱怒這人的突然出現(xiàn)打破了原先的和諧。明明譚銘平??瓷先ミ€挺明事理的一個人,這番話說得真是不經(jīng)腦子,讓人根本沒辦法接下去。 沈迎夏顯然沒有當年喬寧那樣無形中化解矛盾的本事,也沒有將譚銘吃得死死的底氣。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板起臉不理這個沒事找事的男人。不過她還有一點和喬寧不同的地方:她得維護季寧寧啊。人是她帶來的,甭管喬歡還是譚銘,懟季寧寧就是懟她,就是打她的臉。 這么一想,沈迎夏不禁橫了譚銘一眼,以眼神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雖然這完全起到了反效果。譚銘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沈迎夏居然兇他?為了季寧寧兇他?? 眼見著譚銘要不跟沈迎夏爭辯起來要不遷怒到季寧寧身上,季寧寧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偏頭和喬歡解釋:“才沒呢。我就是一年前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曾經(jīng)是喬寧……譚總就記住我了?!?/br> “他為什么要記住你?”喬歡眨巴著眼睛問。 “大概是覺得我和喬寧真的挺像的?!奔緦帉幒俸僖恍Α?/br> 譚銘哼了一聲,正想吐槽她,不料喬歡先說了一句:“哪里像了?” 即便和喬歡完全不在一個陣營,得到了支持的譚銘還是因此心情舒暢,連帶著看喬歡也順眼起來。 季寧寧唔了一聲,意外說不上失望,只是問:“連一點點都沒有?” “……可能……一點點?”喬歡想了想,忽然間恍然大悟道,“不過非要說和誰像的話,我認識的人里的確有一個?!?/br> “誰?”沈迎夏的好奇心也被點燃了。 喬歡甜甜一笑:“就是陸少陽啊?!?/br> 無意中聽到這個名字,季寧寧微微有些錯愕。 然后她琢磨起喬歡先前的:“認識的人”。 ……何止是認識。 陸少陽和喬歡可是才被傳過緋聞的。不管當事人怎么澄清只是在拍戲,甚至清晰地甩出了各自的感情生活,在大家心目中這始終是一對最佳熒幕cp。 因而季寧寧對喬歡的措辭有些微的不爽。還有喬歡的態(tài)度,她提起陸少陽時這般輕描淡寫,仿佛他們很熟稔一樣。 不過說來這跟喬歡實在沒什么關(guān)系,都怪陸少陽。 “陸少陽?”沈迎夏聽到這個名字就挑起了眉,看向季寧寧,“這不是你老公嗎?” 第113章 季寧寧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直到抬眼看到沈迎夏臉上的戲謔,她才意識到是她一直厚顏無恥地對沈迎夏宣稱陸少陽是她的老公,所以沈迎夏此刻才會如此調(diào)侃。 她們是習以為常了,才認識她們喬歡卻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內(nèi)涵:“老公?!” 又涉及到喬歡明知道并沒有結(jié)婚的陸少陽,她的大腦瞬間死機,不禁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兩人。 這讓沈迎夏愈發(fā)得意。果然時間積累下的默契并不是喬歡這樣的陌生人可以隨意插足的。 當然,在喬歡面前太過耀武揚威會顯得沈迎夏很沒有風度。收到了想要的結(jié)果后,她很快勾著唇笑得三分無奈三分縱容,解釋:“寧寧是陸少陽的粉絲,私底下經(jīng)常和我鬧著玩,管他喊老公。她這個人就是喜歡胡鬧,我怎么說都不聽,拿她已經(jīng)沒辦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br> ……都說是私底下了,怎么就大大咧咧跟喬歡說了呢?季寧寧捂額,對沈迎夏突如其來的勾心斗角不想發(fā)表評論。 不過這樣的解釋確實有作用,喬歡立馬就懂了,轉(zhuǎn)而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抱歉:“我確實聽說過這么一回事,只是一時沒有想到?!?/br> “跟她在一起久了,習慣就好了。”沈迎夏表現(xiàn)得十分“體貼”。 “哎,你們感情真好?!眴虤g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 氣氛忽然變得謎之詭異…… 沈迎夏在微笑。 譚銘在冷笑。 喬歡在苦笑。 季寧寧……也跟著傻笑,把話題扯了回來:“沒錯,陸隊就是我老公?!?/br> “呸?!鄙蛴南乱庾R鄙視她,“你別想了,你老公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季寧寧立馬回答:“那個人就是我啊。” 突如其來的爆料讓喬歡一驚,忙不迭問:“原來陸少陽說的人是你?” 沈迎夏一針見血地指出:“所有管陸少陽喊老公的人都認為是自己。” 喬歡:“……這么說也對。” 季寧寧不服:“可是我不一樣啊,我這么真誠怎么可能騙人?你們這樣的態(tài)度很容易失去我的。” 沈迎夏不理她,直接問喬歡:“一開始大家都猜是你和陸少陽,就算你們否認了,很多人也覺得只是無所謂?!?/br> 喬歡瞬間失笑:“為什么要放這種隱私?難道我就這么怕陸少陽的粉絲手撕我?” 這話也說到了季寧寧的心坎上,她開始深思:“對哦,我也得好好考慮,萬一陸少陽的粉絲手撕我……” 沈迎夏并不因此放棄,仍盯著喬歡問:“你好歹也和他傳了緋聞,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說嗎?” 喬歡皺起眉:“我和陸少陽這幾年幾乎不聯(lián)系,這樣私密的信息他更不可能告訴我。風聲倒是聽了不少,不知道哪個能作準……”末了她還嘆了口氣,“陸少陽不想說的事情,誰逼也沒用??峙抡嬉鹊焦_的那一天我們才能知道是誰?!?/br> 沈迎夏也跟著嘆氣:“真想知道是誰這么有魅力,讓陸少陽愛得死心塌地?!?/br> 季寧寧得意臉:“就是我?。 ?/br> 不過她還是被無視了。喬歡接著沈迎夏感慨:“是啊,我從來都沒見過陸少陽這個樣子,還根本不聽人勸。不過是他的選擇,也只能祝福了?!?/br> 季寧寧嘟囔:“我就差單膝下跪向他求婚了。你們都不信,還怪我……” 八卦是女人間永恒的話題。無論先前沈迎夏和喬歡看上去如何不對盤,當陸少陽的緋聞點燃了她們的熱情之后,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自然聊得興致勃勃。 再加上一個時不時打岔的季寧寧,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吵得譚銘整個人都要炸了。 他的腦袋原本是極其善于處理繁雜數(shù)據(jù)的,偏偏怎么也無法理解女人們熱火朝天的討論,那些信息灌入他腦海的時候便都變得格外沉重,他不禁頭昏腦漲地按了按太陽xue,企圖轉(zhuǎn)移話題:“迎夏,你的朋友們稍后要和我們一起用餐么?” 沈迎夏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但譚銘還來不及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她已經(jīng)不解地反問:“你要和我們一起用餐?” 譚銘:??? 感情他才是那個外人? 譚銘頓時感覺有一口悶氣懸在胸膛不上不下,而沈迎夏對此一無所知,還在拉著喬歡繼續(xù)剛才的話題:她們把網(wǎng)上猜測得最多的幾個人根據(jù)她們的了解排查了一遍。 還是季寧寧咳了一聲,善意地提醒譚銘:“譚總不需要招待客人嗎?” 譚銘醒悟過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她回應(yīng)了一個無辜又體貼的笑。 那些指望著追悼會結(jié)束之后和譚銘攀談的人還在眼巴巴地望著譚銘,顯然譚銘也不可能為了沈迎夏丟下他們?;蛟S年輕的時候他還可以為了愛情義無反顧地放棄一切,一個中年男人卻有了更多放不下的顧慮。 所以最終譚銘也只能佯裝淡定地目送沈迎夏歡歡喜喜地拉著兩位女伴的手遠去。 譚總心里苦,但譚總不說。 一見譚銘落了單,緊盯著他的人立馬湊上前來。他們的名片上無一不綴著某某公司某某企業(yè)總經(jīng)理之類的響亮名頭,只是在譚銘面前都表現(xiàn)得畢恭畢敬。 但也有比譚銘還不會說話的,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痛處:“譚總堅持為喬女神辦追悼會已經(jīng)十一年了,這份深情真是讓人佩服?!?/br> 譚銘斜睨了對方一眼。表露在外感情倒是分外真摯,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真假也無所謂,這樣的話譚銘聽多了,已經(jīng)有了通用的處理模式:“我和喬寧是好朋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盡一份心意,不值一提。” 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