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jié)
楚璉指著的是一對和田青玉扳指,一只大一些,另外一只要小上一圈,分明就是一對。 原本和田青玉是一種極品玉質(zhì),不管做什么都是極為貴重的,但如今大武朝還未盛行佩戴扳指,在朝中,也只有武將才會佩戴扳指,為的是方便拉弓。 金石軒當初得到這塊和田青玉料的時候,本也沒想著打制扳指,只可惜因為玉料中有瑕疵,最后經(jīng)過能工巧匠的巧思設(shè)計才辟出這對扳指的玉料,也算是最大程度的利用了。只可惜,購置扳指的貴人太少,就這么一直被滯留了下來。 倒是便宜了今天的楚璉了。 原文中也特意提到過這對和田青玉扳指,同樣是楚璉機緣巧合購買的,不過并不是在金石軒中,而其中那只明顯偏大的男子佩戴的玉扳指最后理所當然是戴在了蕭博簡的大拇指上。 蕭博簡是文臣,正是因為他手上的這枚青玉扳指,讓玉扳指一時成為了一種身份的象征,受時人追捧。 和田青玉扳指觸手溫潤,玉質(zhì)細膩透亮,水頭十足,那小一些的扳指好似為楚璉量身定做的一樣,套在大拇指上,瑩白的手指映襯著碧綠的翡翠,好看的不像話。 旁邊英國公府的幾位小姐也有些看呆,從未想過這種只有武人才會佩戴的飾品就算是戴在女子手上也這般好看,如果能配上一身騎裝的話,那效果定然更勝一籌。 楚璉當然也很滿意,她看向女掌柜,用眼神示意她介紹一番這對扳指。 女掌柜驚訝過后,也平靜下來,實話實說道:“夫人,小婦人也不敢隱瞞,您手中的飾物是一對扳指,料兒是極好的和田青玉,只是當初得到的玉料有限,也就制出了這么一對扳指,因購買扳指的貴人寥寥無幾,這才一直剩了下來,若是夫人真有心購買,小婦人做主三兩百銀子給您,如何?” 楚璉聽后點點頭,和原文中一樣,這對扳指果然比其他的和田青玉的首飾要便宜許多,金石軒這個做生意的女掌柜還算是實誠,并未胡亂要價。 不過,三百兩也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了。 楚璉也沒說買不買,只是也沒讓女掌柜將這對扳指收起來,而是又看了其他的一些首飾。 芙姐兒跟在楚璉身后,在別人沒瞧見的角度冷笑,心想:既是買不起,又問這些作甚,難道拖延時間后,還能有人來替她付賬不成? 鳶姐兒也慢慢變得急切,“六jiejie瞧了這般多,可是看好了?” 楚璉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一支點翠的玉蘭花簪,竟然瞧著她突然扯出了一個笑容來。 “怎么,好似八妹比我還要急似的?!?/br> 芙姐兒不等鳶姐兒氣憤的反駁,就帶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道:“六jiejie,你不會是今日出門太急,沒帶夠銀票吧?那也沒什么,我們幾人那幾只首飾不要便是?!?/br> 素姐兒惱怒,“八妹、九妹!你們少說兩句!” 芙姐兒說話的時候就緊緊盯著楚璉的神色,見她雖然面上極力保持鎮(zhèn)定,可是一雙杏眼卻泄露了一絲慌亂,心里一陣痛快。 心中想著,這次看楚璉怎么挽回臉面! 柜臺后的女掌柜沉默著也只偷眼打量楚璉,她其實也并不相信,這般打扮的楚璉真的能拿出幾百兩甚至是上千兩來購置下這些首飾。 楚璉看向素姐兒,輕聲安撫她,“五jiejie不必擔心,我瞧那只玉鐲很不錯,很適合你?!?/br> 說完轉(zhuǎn)身瞧了鳶姐兒和芙姐兒一眼,烏黑雙瞳頃刻散發(fā)出一抹不一樣的神采來,忽然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目光讓鳶姐兒和芙姐兒瞬間怔住,說不出話來。 現(xiàn)在楚璉眼里哪里還有一絲難堪隱忍和擔憂,那雙亮晶晶的黑眸子,帶著笑意和狡黠,像是黑夜中的星子一樣璀璨。 她轉(zhuǎn)頭對已然發(fā)愣的女掌柜道:“掌柜的,將方才幾位姐妹選的那三件首飾和這對玉扳指都包起來,問青,隨掌柜付賬去?!?/br> 楚璉也瞧了金石軒其他的首飾,雖然做工精致,用料上乘,但是花式古舊簡單,樣式也不新穎,倒不如自己畫了花樣送來金石軒交給專門的師傅打制。 女掌柜還以為她一件都買不起,沒想到臨頭來出手這般闊綽,竟然是將看上的首飾以及那三位小姐的都買了。 幾樣首飾加起來有六百兩銀子,可是一單大生意。 女掌柜頓時笑的合不攏嘴,“夫人既然都要買下來,那小婦人做主,十兩銀子的零頭就抹去了,當時答應(yīng)贈送的那對碧玉耳墜也仍然算數(shù)。” 聞言問青從隨身的荷包中取出六百兩銀票交給女掌柜,女掌柜驗看過柜票后將飾品用木盒包好,遞給問青問藍。 楚璉笑瞇瞇地,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瞧著身邊三人。 英國公府三姐妹臉上都是忍也忍不住的震驚,不過三人面上震驚有所不同,素姐兒隱隱帶了一絲擔憂,鳶姐兒是占了便宜的竊喜,而芙姐兒是jian計未得逞的憤懣不甘。 芙姐兒酸溜溜的道:“六jiejie得了封號后出手還真是不一般呢!真是讓meimei長見識了?!?/br> 這次楚璉并未保持沉默,她笑嘻嘻地看著芙姐兒,“多謝九meimei夸獎了?!?/br> 一句話把芙姐兒嘔的要死,那臉上虛假的表情也擺不住了,頓露出一絲難堪來。 鳶姐兒眼神若有若無瞟向拿著首飾盒子的問藍,恨不能現(xiàn)在就從她手里搶來那只她看中的綠寶石金步搖。 唯有素姐兒跟隨在楚璉身后,眼含擔憂瞧著她,怕她方才是因為一時之氣才花下了那般多的銀子。 買了首飾后,楚璉也不想在金石軒多待。英國公府姐妹四人一同被女掌柜送到了金石軒門口。 到得停放馬車的地方,楚璉才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從問藍的手中挑出一個錦盒遞給身后的素姐兒。 “五jiejie,這是你看上的玉鐲,拿著。” 素姐兒推拒回去,連連搖頭,“六meimei,這鐲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你還是帶回去自家戴著玩吧!” 素姐兒還真沒想過要從楚璉手中拿了這只玉鐲子。 楚璉一雙杏眼一瞪,把玉鐲塞進素姐兒懷里,“五jiejie,這只玉鐲并不合我戴,我?guī)Щ厝チ艘矡o用。”說完抬起手腕在素姐兒面前晃了晃。 楚璉手腕比素姐兒纖細很多,那只玉鐲給她戴確實不合適。 旁邊鳶姐兒瞧兩人推拒,瞪大眼睛,心中急切,恨不得自己伸手替素姐兒接過來,又怕素姐兒真的將那只鐲子拒絕了,影響了楚璉給她的那支金步搖。當素姐兒終于收下玉鐲,她也跟著松了口氣,而后她目光就直愣愣地盯著楚璉。 素姐兒無法,心中又內(nèi)疚又高興,楚璉肯送她東西,說明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并沒有到無法挽救的地步,“那就多謝六meimei了,下次我有什么好東西,定然也想著六meimei。” 楚璉朝著她笑了笑,拍了拍素姐兒手背,過后才將用目光掃了一眼鳶姐兒和芙姐兒。 鳶姐兒眼神熱切地盯著她,而芙姐兒自從在金石軒中被打了臉后,就一直黑著一張臉,裝都懶得裝的抿嘴不再說話。 楚璉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就這樣還想從她這得便宜,未免把她想的也太白蓮花了些。 楚璉收回眼神,目光又重新落在素姐兒臉上,柔和著表情道:“五jiejie,今日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我們就在這處分別吧,改日我下帖子,請你去靖安伯府上賞花?!?/br> 素姐兒含笑點頭,下一刻楚璉就轉(zhuǎn)身朝著自家馬車過去,只留給了芙姐兒等人一個纖細的背影。 鳶姐兒一時呆愣當場,她不自覺地朝著楚璉離開的方向伸出了手,像是要挽留著什么,片刻,鳶姐兒才回過神,情不自禁追出去了兩步。 “六jiejie,等等!” 楚璉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眨了眨一雙澄澈的杏眸,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八妹還有何事?” 鳶姐兒抿了抿嘴,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她她……她居然把自己的金步搖就這么給忘了!怎么能這樣!那只金步搖可是她看中的!是她的才對! 鳶姐兒極力壓制住自己心里的不甘,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提醒道:“六jiejie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情?” 楚璉微微抬頭,好似真的在認真想著,在鳶姐兒期待的目光中,楚璉微笑著與她視線對上,搖了搖頭,“我記性好著呢!重要的事情我都記著,沒什么忘記的?!?/br> 什么! 鳶姐兒瞬間瞪大了眼睛,籠在袖口中的雙手緊緊捏了起來,她氣憤的道:“既然六jiejie想不起來,那meimei就提醒六jiejie一句,那只金步搖?!?/br> ☆、第八十二章:誰說給你的 第八十二章:誰說給你的 楚璉做出恍悟狀,“哦,八妹說的是我在金石軒購買的綠寶石金步搖?那只金步搖怎么了?” 鳶姐兒見她還裝糊涂,恨不得現(xiàn)在沖上去從問藍手中把金步搖搶過來。 “那只金步搖是我看上的!” 楚璉點頭,“不錯,金步搖是八妹看上的?!?/br> 見楚璉承認,鳶姐兒眼中又迸出希望,可是楚璉下一句話,徹底讓鳶姐兒瞪圓了眼睛。 “不過,卻是我出的銀子買了下來。怎么,八妹覺得看上的東西就能是自己的了?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 鳶姐兒怎么也想不到她會這么說,雖然知道從楚璉手中得到那只金步搖已經(jīng)不太可能,但還掙扎道:“可是你把玉鐲給了五jiejie!” “是啊,可是我沒想著要把金步搖給你,你聽到我這么說過嗎?”楚璉撂下這句話,就利索的轉(zhuǎn)身走向了馬車。 背對著英國公府三姐妹,楚璉這時候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壞心的笑來,問青問藍只覺得剛才那幕暢快不已,心中暗暗佩服自家主子,這打臉打的啪啪響,真是痛快! 芙姐兒也從未想過是這樣的結(jié)果,也被驚地怔住,久久回不過神。 鳶姐兒眼里蓄了淚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楚璉怎么能這樣,怎么能這樣無恥!那個金步搖應(yīng)該是她的! 原來在她們算計楚璉的時候,楚璉就沒打算給她們好果子吃,在金石軒里故意買下她們看中的首飾,出了門又將玉鐲送給了素姐兒,營造出一種她替她們付錢買首飾的假象,可楚璉分明從未說過,她買下這些首飾是為了送給三人的。 買是一回事,她想不想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素姐兒瞧著楚璉的背影一會兒,收回視線,冷冷對鳶姐兒和芙姐兒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br> “回去?我不回去!我要那支金步搖!”鳶姐兒犯了小孩兒脾氣,怒道。 “既想要,便花一百五十兩銀子再去金石軒買一支便是?!彼亟銉阂膊豢蜌饬?,她性子雖是好的,卻并不是好欺負的。鳶姐兒又不是大房的閨女,她可沒義務(wù)慣著她。 鳶姐兒委屈的不行,眼淚珠子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串串落了下來,她在府上被二夫人寵慣壞了,如今已經(jīng)十四,還是這般沒頭沒腦,不分場合亂發(fā)脾氣。 就連她身邊伺候的大丫鬟臉上都帶了尷尬。 鳶姐兒四下瞧著,像是在家里一樣,想尋能撒嬌的人,素姐兒和芙姐兒卻都不屑的看著她。 可這鳶姐兒這么一瞧,還真是給她看到了一個人,不遠處,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身后帶著一名常隨,不是英國公府的二老爺楚奇正還會是誰! 鳶姐兒一見到楚奇正就快步撲了過去,“爹!” 楚奇正從潘府出來后,就在街上碰到英國公府的兩位少爺,這便知道了府中幾個嫡丫頭都在金石軒,就趕了過來。 低頭見女兒鼻頭紅紅,臉上都是眼淚珠子,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樣,楚奇正蹙起了眉,憐愛地摸了摸鳶姐兒的頭發(fā),“咱們鳶姐兒怎么了,傷心成這樣!” “爹!六jiejie搶了我的金步搖,明明是我看上的!”鳶姐兒軟糯的聲音撒嬌道。 楚奇正眉頭蹙的更緊,楚璉? 素姐兒要張口解釋,就被身邊的芙姐兒猛地拉了一把,芙姐兒低聲在素姐兒耳邊道:“五jiejie還是不要多管二房的事情,小心吃力不討好?!?/br> 素姐兒一噎,最終還是閉了嘴,她這個二叔平日里最是不著調(diào),她就算是管,他也不會聽她的話。 鳶姐兒好容易找到了靠山,梨花帶雨瞧著楚奇正,而后手朝著楚璉離開的方向指了指。 這時,楚璉剛剛走到馬車邊,問藍正從馬車上取了小凳子,準備扶著楚璉登上馬車。 楚奇正到今日都沒有一個男嗣,二房在國公府的如今只剩下鳶姐兒一個嫡女,自小被他如珠似玉的寵著,這個時候哪里會不幫她出頭,于是他被閨女三兩句話攛掇的就帶著楚鳶大步走向楚璉。 還未登上馬車的楚璉微微轉(zhuǎn)身眼角余光就瞥見了朝著自己方向走來的親爹。 于是也不再動作,微微皺了皺淡眉,立在馬車邊,等楚奇正走近。 等他到了近前,楚璉微微福了福,給楚奇正行了個晚輩禮。 “爹匆匆趕來可有急事?” 楚奇正長相端正,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個中年美大叔,可惜他此時皺著眉頭,板著臉色,滿臉不快,徹底的破壞了這份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