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jié)
☆、第一百零五章:升職 第一百零五章:升職 老國公身后站著一位老嬤嬤,是鄭國公老夫人身邊的人兒,這也是個老人精。 這幾日,世子都是一早來老國公這里用朝食。 前幾日,錦宜鄉(xiāng)君留下的這個會做飯的丫鬟還只是將朝食送來后,就默默退到了外間,只等著老國公傳喚才會進來。 可自從世子來老國公這里用朝食后,這丫頭帶人擺了飯菜,就立在桌邊不走了。 世子一進來,她那眼珠子就跟落在了世子身上一樣,只管跟著世子跑。 這樣明顯的心思,老嬤嬤簡直嗤之以鼻。 這些日子,老嬤嬤也安插了人手,想著趁著明雁不注意,跟在她身邊學個一招半式??烧l知,那丫頭也是個有心思的,每當做飯的時候,竟然將身邊人都趕了出去,再將小廚房的門反鎖,寧愿自己被煙熏火燎,也死死守著每一個秘方,不讓別人得了去。 老國公聽了明雁介紹完,朝著她揮揮手,“你下去吧?!?/br> “???”明雁還沒反應過來,她有些呆愣地道:“還是讓奴婢服侍國公爺用膳吧,平日里在靖安伯府,鄉(xiāng)君也是最滿意奴婢侍奉了?!?/br> 老嬤嬤冷笑,這個時候倒是不忘記提起錦宜鄉(xiāng)君了,怎么剛剛說那些美食時,不提鄉(xiāng)君一句? 老國公突然蹙眉看了明雁一眼,一雙鷹一般的老眼帶著銳利,立馬讓人無所遁形。 明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忙低頭退下了。 老國公瞥了一眼明雁的背影,那小姑娘把身邊不得力的丫鬟留給他這個老家伙,怎么,拿他這個老家伙當試金石?不知道那小姑娘可滿意了? 老國公想起那日他昏迷時,楚璉在他耳邊勸他用膳時說的話,倒是覺得越來越有趣,看來他還真得去瞧瞧這小姑娘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了。 祖孫兩人用完了飯食,下人們將餐盤撤下去不久,鄭國公也來了。 鄭國公瞧見兒子又在父親這里,眉頭就蹙了起來,“都什么時辰了,你還不去國子監(jiān),你祖父身子剛好,日后早間,你不許來打攪你祖父!” 鄭世子咧了咧嘴,一溜煙就跑了。 鄭國公府三代單傳,家教其實非常嚴格,鄭世子雖受寵,可是鄭國公卻對他很嚴苛。他如今十七歲,院子里伺候的都是小廝,連個通房都沒有,還是正經(jīng)的童子雞。 鄭國公早瞧出錦宜鄉(xiāng)君留下的這個會做飯的丫鬟心思不純,他怎么可能給她接觸兒子的機會。 老鄭國公看了眼兒子,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來了,坐吧,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鄭國公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點點頭,“父親交代的事情,兒子已經(jīng)辦妥了。” 老國公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兩顆文玩核桃,微微閉著雙眼,顯得愜意不已。 鄭國公頓了頓,道:“父親為何想起賀家三小子,就算是母親與賀老太君有舊,我們兩府之間的事情向來也是互不摻和的,若是父親覺得受了錦宜鄉(xiāng)君的人情,日后有的是機會還這個情?!?/br> 老鄭國公搖搖頭,“這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就當便宜那丫頭了。你放心,以后靖安伯府的事情為父都不會插手的?!?/br> 聽到父親這么承諾,鄭國公終于松了口氣。父親雖然聲名顯赫,但畢竟是隱退了朝堂的,如果他老人家要過多摻和這些事,次數(shù)一多肯定會引來別人非議。 北境涼州的傍晚,金色灑遍了枯黃的草原,雖是苦寒之地,這樣的景色卻壯麗遼闊的讓人心胸大開。 不遠處,金色落在一前一后的兩人身上,在枯黃草地上留下了長長的影子。 寒風刮過,把那兩人衣袍吹的高高鼓了起來,遠看他們好像就站在紅日邊緣,腳下一步一步朝著那最后希望的溫暖紅日走去。 來越快走幾步趕上自家主子,他沒跟著賀常棣一起在北境邊軍里投軍,而是待在涼州城里幫著賀常棣辦事。 今日軍營休沐,他帶了主子需要的東西來了軍營門口。 到了軍中,他才知道自家主子升職了。 從帶兵百人的把總成了領兵五百人的校尉。 別看只是多了區(qū)區(qū)四百人,卻能算得本質(zhì)上的蛻變。 把總說得好聽是一軍將士,說的不好聽也只能算是個領著百人的精兵,可是校尉不同,真要算起來,是有品級的。 當然,賀常棣這個如今統(tǒng)領五百人的步兵校尉與郭校尉那樣的屯騎校尉是不能相提并論的,可也算是中級軍官,從六品了。 要知道,在沒有戰(zhàn)事的情況下,兵士們想要升職那可是相當困難,特別還是在魯國公這樣一個嚴苛的北境大將手下。這樣的美事幾乎是不可能發(fā)生。 來越美滋滋的,自家主子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三少爺對得起靖安伯府武將世家的威名。 這件事如果寫信告訴京中,賀老太君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如果三少爺能再升一升,說不定三奶奶都能有品級當上誥命夫人。 想到這,來越嘴角忍不住就翹的老高,可是瞥見自家少爺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心中就有些不解了。 來越繞到了自家主子身邊,“三少爺,咱們?nèi)ツ睦?,您難得休沐,難道不回城內(nèi)的小院好好歇歇嗎?” 賀常棣微微抬頭看向遠處好像飄在天邊的幾座破舊帳篷,并未回答來越的話,而是道:“京中可有信來?” 來越跟著賀常棣多年,也明白他這樣是不想多說的意思,他識趣的沒有再問,“按著時間算的話,就在這兩日京中的信也該到了?!?/br> 賀常棣點了點頭,就再次沉默下去。 接下來的路,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反而來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主子是怎么回事,這不是升職了嗎?怎么還擺著一張臭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幾千兩銀子的模樣。 小劇場: 小黑屋中。 賀三郎: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雪山嵐(敲鞭子):喊什么,喊什么! 賀三郎:雪山嵐,你再不放我出去,小心我殺了你!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重生的嗎! 雪山嵐:急個p,我是你媽,什么不知道,不就是關你個幾十章,這么沉不住氣,以后怎么做大事! 賀三郎(亮劍):做毛線大事,老子媳婦都要跟人跑了,你賠給我嗎! 雪山嵐(小心翼翼地移開劍鋒):……好吧,老娘大發(fā)慈悲,拉你出去溜溜。 ☆、第一百零六章:阿媽 第一百零六章:阿媽 賀常棣雙眸看向遠處,腳下步伐不停,可是腦中思緒早已飄遠。 除了魯國公與他自己,甚至連郭校尉都不清楚他突然升職的原因。 固然他在軍中表現(xiàn)可圈可點,可這樣出色的人不止他一個,他不會天真的傻到認為這是他重生才得到的光環(huán)。 魯國公錢大將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活了兩世,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即便是錢大將軍的嫡子到了軍中,那也得從最下等的士兵做起,而且對他的要求只會更加嚴苛,更不用說他這樣與錢大將軍幾乎是毫無關系的外人了。 他能從郭校尉這里下手,在短短時間內(nèi)混到把總,已經(jīng)算是走了捷徑,這還是因為他有前世記憶和晉王相助的緣故。 在軍中能再次見到錢大將軍完全是因為楚璉寄來的那瓶葡萄酒的關系,錢大將軍雖然好酒,可也絕非會因為一瓶酒給他升職。 所以郭校尉通知他被升為步兵校尉后,連他自己也是吃驚的。 當時,他立即就去求見了錢大將軍。 錢大將軍不是個喜歡隱瞞的人,立時就告訴他,是因為鄭國公來信替他說了情。 老鄭國公是錢大將軍的恩師,恩師一封信來到邊關,只是囑托他給賀三郎一個機會,他又怎么可能不賣恩師一個面子? 況且錢大將軍這輩子最尊敬的人就是鄭國公,毫不夸張的說,要是他老子發(fā)話錢大將軍都有可能不聽,但是恩師的話那就是“圣旨”,無論如何也是要做到的。 而且鄭國公鮮少求人,錢大將軍就更不可能放著不管了。 不過,賀常棣也不是個傻的,他不會因此矯情拒絕升職,更高的職位,也就意味著他的起點更高,他預想中的目的也會達成的更快。 他只是不想做一個糊涂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祖母雖然與鄭國公老夫人是手帕交,時時有來往,可畢竟只是兩位老夫人之間私底下的,平常兩府事物互不干預。 上輩子,靖安伯府落得個那樣凄慘的下場,老鄭國公可是也未在皇上面前說過一句好話的,怎么這個時候會專門寫信通知錢大將軍照應他? 盡管賀常棣還想再問,可是他卻知道,再深的原因他定然是問不出來了,先不說錢大將軍知不知道其中原委,就算他知道也不會與他說。 賀常棣告退,現(xiàn)在也只能望著晉王和家信中能透出一點半點。 還有,這些日子未收到家中來信,也不知道楚璉那個毒婦在府中有沒有不和規(guī)矩的舉動,如果她敢有任何異動,那等他回京,就是休棄她的時候! 在腦中雜亂想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了好長一段路。 他記得前世,秋闈后的一個月,北境安靜了五年之久的圖渾人暴動。 錢大將軍帶兵歷時五個月之久才真正鎮(zhèn)壓,當時北境邊軍傷亡慘重,因是冬日,大雪封山,兩淮的軍糧運不進涼州,邊軍里起碼有五分之一的兵士是被凍死餓死的。 后來大雪融化,春日到來,物資送進來,情況才逐漸緩解,一舉剿滅圖渾兵。 也是在那次大戰(zhàn)中,錢大將軍旗下的左翼軍校尉高長偉立了莫大軍功,被一舉封為長平將軍,甚至還賜了爵位。 賀常棣雙眸微瞇,從中露出一抹精光。 今生,他的第一步便從前世他的流放之地開始! 又走了半個時辰,那好似遠在天邊的破舊帳篷終于到了眼前。 這是一處小山丘,幾頂破舊帳篷就建在小山丘背風處,帳篷破損處已經(jīng)被人用割來的枯草堵住。 離帳篷不遠,圍著一片籬笆,籬笆里拴著兩匹瘦馬和幾只老羊。 羊只咩咩的叫聲借著風傳了很遠。 這時,天色已經(jīng)開始微微暗了下來,但是帳篷里仍然沒有亮起燈火,站在帳篷外,只能偶爾聽到幾聲咳嗽聲和低低的沙啞的女人說話聲。 賀常棣被涼州荒涼的狂風吹的冰冷的心,好似因為這并不好聽的女聲頃刻就暖和了起來。 他眼角似乎比平常熱了些,盯著幾乎要淹沒在黑暗中的帳篷,深邃的眼神這一刻充滿了溫暖。 也不知道在帳篷外面站了多久,被人從里面壓住的帳篷簾子終于動了動,不一會兒就從帳篷里鉆出了一個中年女人。 夜色越發(fā)的濃重了,女人裹著厚厚的毛皮衣服,根本看不見臉,只能模模糊糊瞧見一個蠢笨的影子。 “阿媽?!?/br> 賀常棣嘴角無聲的喃喃了一聲。 出來倒水洗碗的中年女人一抬頭就見到不遠處兩個黑乎乎的人影,嚇的尖叫了一聲摔倒在地上。 賀常棣連忙上去將女人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