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節(jié)
“三奶奶,您終于回來了!”喜雁明明是想要擺出一副大丫鬟穩(wěn)重的樣子,誰知道還沒見著楚璉呢,這情緒就控制不住,說話的聲音里帶了哭腔。 與楚璉同坐在車內(nèi)問青掀開了車簾跳下了馬車,無語地瞥了喜雁一眼,玩笑道:“這么想三奶奶,還愣著干什么,趕緊來扶!” 喜雁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車內(nèi),果然見到楚璉正睜著一雙澄澈的大眼含笑看著她。 她趕忙擦了眼角的淚花,伸手托住楚璉的手臂,“三奶奶,是奴婢失狀了。” 楚璉由著喜雁將她扶下了馬車,“好了,這次原諒你了。” 下了馬車,楚璉才見到站在大門前一排人。 為首的就是滿面慈祥的賀老太君,身邊是被妙真攙扶著的婆婆靖安伯夫人,楚璉目光從妙真身上一掃而過,發(fā)現(xiàn)她衣裙寬松,小腹處已經(jīng)微微凸起。 她有一瞬間的感慨,沒想到妙真真的這么快就懷上了大哥賀常齊的孩子。 視線再移,突然瞧見了兩位陌生人。 一人是立在賀老太君右邊的中年婦人,圓臉盤,一身衣裙,通身富貴,只是她那肆無忌憚打量人的眼神莫名叫人反感,若是仔細去看,這中年婦人居然與賀老太君有幾分相像。 另一人是中年婦人身后高挑少女。 少女年紀瞧著與她差不多,穿著鮮艷的桃紅色褙子,外罩著一件做工精致的鑲狐貍毛的兜帽披風,珍珠簪子在耳邊發(fā)髻上輕輕搖晃。 楚璉總覺得她這身打扮有些眼熟。 少女眼神有些膽怯,不敢直視楚璉,只敢微微垂頭偶爾看楚璉兩眼。 喜雁發(fā)現(xiàn)主子眼中疑惑,小聲在她身邊道:“三奶奶,那兩位是年前來府上的大姑奶奶和表小姐?!?/br> 大姑奶奶?表小姐? 楚璉飛快回憶中原文中的情節(jié),卻有些頹然的發(fā)現(xiàn)并未提到這兩個人。不過早前聽婆婆靖安伯夫人提過,賀老太君確實還有一個遠嫁的女兒。 只是為何她們母女會突然被接到了京城? 楚璉雖然心中感到疑惑,但是臉上并未表現(xiàn)出來。 她甜甜的一笑,快步朝著賀老太君的方向走去。 來到賀老太君面前后,她先是施禮,然后道:“祖母安好,孫媳回來了?!本o接著又向靖安伯夫人等人行禮。 賀老太君一把扶住楚璉的手臂,“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趕緊進府,瞧這小身板,可是瘦了一圈?!?/br> 一行人近府的工夫,旁邊的賀瑩就道:“娘,這就是阿棣的媳婦吧,您怎么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我還是第一次瞧見這孩子呢!” 賀老太君笑:“急什么,璉兒剛回來,你總得讓她喝口熱乎茶兒,往后你們姑侄媳有的時間聊?!?/br> 賀瑩討了沒趣,撇撇嘴跟在賀老太君身后。 一直跟在母親身后的潘念珍目光就沒離開過楚璉。 如今楚璉就在她前面,她不用與那雙澄澈的讓人羞愧的眼睛對視,可以放心大膽的打量她。 她沒想到楚璉竟然這般年輕,瞧著根本就與她年紀差不多,雖然個子沒她高,打扮也很是隨意,通身上下只有發(fā)髻上一支碧綠的玉簪和左手大拇指上的一只小巧的玉扳指,連一副手鐲都沒有。 賀老太君一把扶住楚璉的手臂,“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趕緊進府,瞧這小身板,可是瘦了一圈?!?/br> 一行人近府的工夫,旁邊的賀瑩就道:“娘,這就是阿棣的媳婦吧,您怎么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我還是第一次瞧見這孩子呢!” 賀老太君笑:“急什么,璉兒剛回來,你總得讓她喝口熱乎茶兒,往后你們姑侄媳有的時間聊?!?/br> 賀瑩討了沒趣,撇撇嘴跟在賀老太君身后。 一直跟在母親身后的潘念珍目光就沒離開過楚璉。 如今楚璉就在她前面,她不用與那雙澄澈的讓人羞愧的眼睛對視,可以放心大膽的打量她。 她沒想到楚璉竟然這般年輕,瞧著根本就與她年紀差不多,雖然個子沒她高,打扮也很是隨意,通身上下只有發(fā)髻上一支碧綠的玉簪和左手大拇指上的一只小巧的玉扳指,連一副手鐲都沒有。 ☆、第二百一十七章:府中瑣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府中瑣事 楚璉跟著賀老太君等人先去了慶暿堂。品 書 網(wǎng) 她這一趟去北境可是帶著任務去的,雖然她信中早已與家中長輩通了氣兒,不管是賀三郎的戰(zhàn)事還是雪山嵐花都已辦成,但是許多細節(jié)賀老太君總是不放心,要問清楚。 慶暿堂里,各人都坐下,楚璉被賀老太君拉著坐到了身邊兒。 老太君這會兒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楚璉,只不過半年沒見,楚璉竟然比離府的時候長開了許多。 原本臉頰上的那點稚嫩完全褪去,剩下的只有少女的嬌嫩和嫵媚。 一雙杏眼澄澈如清泉,凝視人的時候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身段也比離府的時候抽條了些許,人雖然瘦了點,但是身材卻更凹凸有致了。 一身簡單樸素的裝扮也遮掩不住少女仿若明珠一樣的華彩。 老太君暗暗點點頭,這趟出門,這個年紀尚幼的三孫媳光芒越發(fā)的內(nèi)斂。她年輕時與老伯爺走南闖北,上過戰(zhàn)場,殺過賊寇,年紀大一些了才安于后院,若不是年輕的時候在外頭培養(yǎng)的那些不同于普通世家夫人的眼光,后來安居在盛京,她也不能為了靖安伯府打拼下那么一份偌大的產(chǎn)業(yè)。 所以她覺得女子也不能只拘束于內(nèi)宅一畝三分地,女子同樣也需要走出內(nèi)宅,多去外面看看,正是有了這樣的想法,她當初才沒有反對三郎媳婦去北境幫忙。 如今發(fā)現(xiàn)楚璉這種潛移默化的變化,她當然高興。 老太君瞧著這個惹人疼愛的孫媳,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到了楚璉平坦的小腹上,放發(fā)現(xiàn)她寬寬的腰帶將不盈一握的小腰更襯托的纖細時,她眸光里不由得閃過一抹失望來。 穿這樣束腰的緊身衣裙,那便是肯定沒懷上了…… 當老太君在看著楚璉的時候,楚璉也在笑著看老太君。 所以老太君眼里那一抹失望的神色她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她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不對,卻將這件事記在了心里。 與她的成長和明媚相比,賀老太君在這段日子里卻是蒼老了太多。 原來還黑白相間的頭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雪白,那張圓圓的臉盤皺紋也比她離府前多了許多,因為消瘦,身上的華服有些空闊,楚璉不禁在心中嘆息。 沒等老太君開口,楚璉就問道:“祖母,您還沒給我介紹大姑母呢!” 賀老太君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有些懊惱地拍了一把大腿,“瞧瞧我這腦子,年紀大了,是越發(fā)的糊涂了?!彼I的纖白的小手,指著身旁的中年婦人和藹說道:“三郎媳婦,這是你姑母,前幾年就孀居了,今秋我才派人將她從泗陽接回來。這是你潘表妹,你姑母的獨女,生日比你小兩個月,你們同齡,日后在府上你多多照顧她。” 楚璉起身正式給大姑奶奶賀瑩見禮,隨后又對著潘念珍行了一個平輩禮。 若不是給賀老太君面子,其實楚璉并不用這樣,先不說賀常棣封侯,她已是侯夫人,早前她就是錦宜鄉(xiāng)君,是有封號在身的,對于白身的賀瑩母女根本就不用行禮。 賀瑩看了一眼面前一身素凈打扮的三郎媳婦,高傲地點點頭,潘念珍心里雖然嫉妒楚璉,但是她膽小,還是規(guī)矩的起身還禮,叫了一聲“三表嫂”。 楚璉朝著身后的喜雁看了一眼,喜雁連忙遞上兩個精致的荷包。 荷包分別給了大姑奶奶賀瑩和表妹潘念珍,她笑道:“都是我在宿城購置的小玩意兒,還請姑母和表妹不要嫌棄?!?/br> 賀瑩當場就將荷包拆開,將里頭的東西倒出來,見是一副白玉鐲子,鐲子光滑潤澤,一瞧就是上等白玉,她高高在上的眼睛這才放低了點,眼神里透了些許滿意。 只是連一個謝字也不說,惹的老太君看了她好幾眼。 楚璉見這對母女沒別的反應,愣了一瞬,就淡然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隨后楚璉又說了些在北境的見聞,當然隱去她被擄走,在北境開了簡市,賀常棣受傷這些大事。 不過半個時辰,賀老太君精神頭就有些不濟,楚璉識趣說要回松濤苑收拾一番。 賀老太君痛快放人,還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叮囑了一番晚上與賀常棣一同來慶暿堂用飯。 這邊楚璉剛走,賀老太君就將賀瑩訓了一頓。 “你是怎么辦事的,活了幾十年,人情世故還不如剛及笄的三郎媳婦!你是長輩,見了小輩居然連個見面禮都不拿出來,反倒還要讓三郎媳婦孝敬你!” 賀老太君一發(fā)火,賀瑩就低著頭,眼淚珠子不要錢似得往下掉。 老太君被她抽抽搭搭哭的窩火,“多大的人了,就只知道哭,當年那股狠勁兒呢!” 過了許久,賀瑩才抽噎著解釋:“娘,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我們母女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別瞧我今日穿的一身體面,其實這頭上戴的,手上套的,哪一樣不是您的。三郎媳婦是鄉(xiāng)君,逢年過節(jié)宮內(nèi)都有制式的份列下來,瞧三郎媳婦隨便拿出手的東西都是這般的上等白玉,我哪里有東西給她,就算是給她了,她又哪里真能看得上。反正我和珍姐兒也是破落戶,何必還守著這份面子……” 賀老太君被女兒這番話戳了心窩子,哪里還會想到方才在花廳里女兒對孫媳的那番無禮。 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累了,你帶著珍姐兒回廂房休息吧,晚飯再過來。” 賀瑩規(guī)矩的起身領著潘念珍離開,只是剛出了花廳,她那嘴角就忍不住揚了起來。 楚璉離開慶暿堂后沒有直接回松濤苑,而是親自去尋了繆神醫(yī),將雪山嵐花小心取出來交到他手上,讓他確認。 繆神醫(yī)一眼就分辨出這是雪山嵐,他松了口氣,“幸好三奶奶回來的及時,不然夫人這病是再難拖下去了,三奶奶放心,只要有了這雪山嵐作為藥引,老夫就有七成把握將夫人的成年舊疾治愈?!?/br> 楚璉對著繆神醫(yī)施了一禮,繆神醫(yī)也沒有推辭,拿著藥就去了靖安伯府為他專門辟出來的藥房。 等回到自家院子,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了。 楚璉這才得空換了衣裳,洗去風塵,坐在房間的軟塌上閉目養(yǎng)神。 小睡了兩刻鐘,楚璉起身喝了一杯蜜水,這才傳桂嬤嬤和喜雁說話。 “我不在府上的這些日子,可有發(fā)生什么事兒?” 桂嬤嬤先道:“三奶奶,明雁沒了?!?/br> 楚璉一怔,臉上并沒有露出什么特別的情緒,背叛她的人她并不需要同情,她只是隨口問了句,“可葬了?” 桂嬤嬤點點頭,“讓喜雁給了角門小廝一些銀子,買了棺材埋了?!?/br> 主仆幾人對明雁都沒有多深的感情,所以也就說了幾句,便換了話題。 喜雁將賬本交給了楚璉,又將魏王妃和端佳郡主的話帶給楚璉,最后才道:“三奶奶,歸林居如今還在公中,今日都二月出頭了,仍是沒開張,老太君那邊的劉嬤嬤都來問過幾次了?!?/br> 之前為了不讓歸林居真的被充公,喜雁就按照楚璉留下的法子,將歸林居關了門,可是歸林居畢竟是一個酒樓,總不能永遠關著吧! 就算是他們無所謂,那些往日里的食客也都要鬧上府來了。 首先那老鄭國公就不是好惹的。 楚璉笑了笑,“這事兒,你不用煩了,交給我便是?!?/br> 聞言喜雁也真是松了口氣,如今三房的主子們都回來了,他們這些下人有了主心骨,腰桿子也能挺直。 交代完這些重要的事,喜雁突然想到表小姐那日來松濤苑借衣服的事兒。 “三奶奶,因表小姐回府匆忙,你去年府上做的那些新衣都被表小姐借去了?!?/br> 楚璉恍然,怪不得她覺得今日潘念珍身上的衣服眼熟,原來是當時她親自挑選的布料給自己做的冬衣。 看來,這位表小姐并不如看起來這般膽小,這明顯就是一個白蓮花的人設嘛! 楚璉蔥白的食指指尖輕輕敲了敲茶盞的邊緣,“嬤嬤,你尋人去探探咱們剛進府的這位大姑奶奶的底。” 桂嬤嬤眼睛笑的瞇起來,總覺得三奶奶這一趟出去以后比之前更加穩(wěn)重許多,以前她只關心小小的松濤苑,現(xiàn)在也知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