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節(jié)
哪怕沒了官職在身, 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到她的頭上。 那些關于前世的流言蜚語,兄妹的倫理道德, 都將不存在, 沒有任何人會對她說三道四, 這樣就已經(jīng)很好了。 …… 太史淼被藺慎和衛(wèi)潛保護得很好。 衛(wèi)郃手中的藥已經(jīng)吃沒了, 現(xiàn)在京都都是他已經(jīng)病逝的消息,皇位什么的衛(wèi)郃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了,他即將死去, 而臨死前最在意的,不過是太史淼。 他終于意識到,他和太史淼的緣分,似乎在很久以前就斷了,然后,便,再沒有連起來過。 京都的最后一個雪夜,衛(wèi)郃趴在桌上,提著筆寫下留給太史淼的遺書,他整個人已經(jīng)消瘦得只剩下骨頭,仿佛風一吹,就會立即倒下去。 血從他的嘴角沁出,蔓延。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吾妻,淼淼,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書與汝永別矣!吾作此書時,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書時,吾已成為陰間一鬼。吾作此書,淚珠和筆墨齊下,不能竟書而欲擱筆,又恐汝不察吾衷,故遂忍悲為汝言之。 吾年少遇汝,汝嬌縱蠻橫,言笑而吾甚喜之,兩相情悅,山盟海誓,終不得行諾,吾之違誓,該當報應。 如報應以來,凄凄慘慘,不得好死。 大限將至,常念往事,醒來空覺一人,入夜臥榻悱惻,不得入睡,吾妻,吾甚悔之。 聞人有來世,愿來世遇你,不背棄之。 他忽然重重的咳了幾下,一口黑血吐了出來,濺在紙上再也看不清,衛(wèi)郃眼中閃過驚恐,他連忙伸手去擦,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外面大雪依舊,哀風呼嘯。 有細碎的來自于鈴鐺撞擊的聲音想起,叮鈴鈴,叮鈴鈴,越來越近。 “衛(wèi)郃,該走了哦。” 衛(wèi)郃努力睜開雙眼,看見一個人朝自己走了過來,提著一盞紅燈,紅燈上掛著鈴鐺,她的面容越來越清晰,衛(wèi)郃唇瓣輕勾,“淼淼……” 好,我跟你走…… 狂風將槅窗乍然吹開,呯的一聲,冷風灌了進來,桌案上的人手僵硬的貼在紙上,整個人安詳?shù)拈]上了眼睛,瘦骨嶙峋的身體仿佛真應了那句風吹就倒,狂風席卷而過,往后摔了過去,沒有任何的聲息…… 衛(wèi)郃死后,紅鸞自然而然成為衛(wèi)潛的影衛(wèi),彼時他已登基為帝,朝堂上只有五皇子還能勉強分庭抗禮。 而那封信,到底還是沒能到太史淼手中,就被衛(wèi)潛撕碎并付之一炬。 衛(wèi)潛繼位后封藺慎為內閣首輔。 藺慎請辭,帶著太史淼離開京都。 臨走那日太史淼再次見到傅修懷,隔著傅家和藺家送行的人,他遠遠的站著,冷風掀起他的衣袍,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靜靜的看著太史淼。 太史淼抬頭對他笑了笑,他也輕輕勾起唇瓣,回了太史淼一個溫和的笑容,袖子里的手沾滿了塵土,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枚玉佩,那是他挖回來的,少年時被一個姑娘偷走的玉佩。 不久后羅洛也辭了官,卷著自己的銀子,帶著自己的書童大江南北的跑,而藺魚輕那份屬于少女純真的心意,到底還是沒能得到羅洛的心喜。 …… 衛(wèi)潛為帝后,勤政愛民,頗得民心,他立已逝的太史皇后為太后,本以為衛(wèi)潛即位自己就會是太后的李太妃自然十分不甘心,令人到處宣揚太史皇后的惡毒,想以民意逼迫衛(wèi)潛立自己為太后,結果派出去的人全部被衛(wèi)潛割了舌頭,斷了四肢做成人彘送到李太妃面前,李太妃嚇得大病一場,果然安分,再不提及此事。 太史淼時常寫一封書信寄回京都。 每每這個時候,小四兒就會看到衛(wèi)潛露出難得笑意,一封信,總是要被他來回看個十幾遍,貼身帶著,就怕被人偷了一樣。 小四兒知道衛(wèi)潛身體并不好。 小時候李太妃的□□虐待讓他的身子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創(chuàng)傷,藥石無醫(yī),即位后為了得到太史皇后的稱贊,又將自己的身體不當一回事,一天常常只睡得上兩三個時辰,也不接受御醫(yī)的治療,身體一日比一日差。 “小四兒?!?/br> 衛(wèi)潛喚他,小四兒嗯了一聲。 “母妃說南都那邊的迎陽花開了,很好看?!?/br> “我想去看看,如果我沒有回來,遺囑就是把皇位留給五哥?!?/br> 沉默許久,小四兒說了一聲諾。 第二天衛(wèi)潛將朝政交由五皇子打理,便離開了京都。 十日后到了南都。 太史淼還不知道衛(wèi)潛要過來,她正心虛的站在藺慎面前,藺慎手里翻著一本春宮圖。 看完后淡淡瞟了一眼太史淼。 太史淼移開目光。 “好看嗎?”藺慎問她。 太史淼說:“好看?!?/br> “哪里好看。” “姿勢新穎,畫得傳神?!?/br> 藺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