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jié)
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昨天晚上推門而入的邱繼炎。 如果說邱繼炎是因為無法抗拒的醋意才推開了那扇門,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讓這份醋意,來得更兇猛一點? 既然那扇門那么厚重,牢牢桎錮著他,那做為想征服和擁有他的自己,是不是應該大膽地去助推他呢? 夏忘川輕輕咬了咬淡紅色的嘴唇。 “邱先生這樣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從來沒有人給我畫過畫,您不要笑話我老土就行?!?/br> 邱岳白見他終于同意讓自己作畫,心中大樂。 “你才不土呢,他們都是睜眼瞎,連身邊藏個大帥哥都不知道,不過,我是干嘛的,你可瞞不過我的眼睛?!?/br> 夏忘川正在低頭脫鞋,被邱岳白這樣一說,不禁抬起頭來。 邱岳白看出了他的緊張,稍稍壓低了一點聲音,“我知道我媽一直不喜歡按摩師太帥氣,你是故意這么弄的,對不對?你放心,在這一點上,我跟他們肯定不是一伙的?!?/br> 夏忘川看著臉上掛著招牌微笑的邱岳白,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好也朝他笑了笑。 邱岳白見他終于沒有否認,知道自己的判斷果然是對的。 “咱們都說開了,一會兒眼鏡就不用再戴了,可以嗎?” “……好吧?!?/br> 越來越滿意的邱岳白上下打量著身材修長的夏忘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夏師傅,我有個想法,我不想給你畫常規(guī)的大頭像了,你身材這么漂亮,不如咱們畫一幅全身的,跟你說,我在法國畫人體非常有名,很多名模都專門預約我給他們畫人體呢。” 全身…人體? 夏忘川感覺自己的腦子稍稍有點不夠用,他該不是…….要給自己畫裸體畫吧? 邱岳白是給太多漂亮男生畫過畫的人,當然知道眼前這個東方傳統(tǒng)男生心里面的想法。 看見夏忘川皺起了眉毛,便輕松地笑著說道,“你不用擔心,雖說人體油畫寫真要求模特是裸體的,不過咱們不用那么專業(yè),你穿著內褲就行,不用全部脫光,至于你的那里嘛,嘿嘿,我靠想像就完全可以了。 夏忘川:“……” “來,夏,上床,脫衣服吧。” 邱繼炎今天到家的時間不算很晚,剛剛過了十點鐘。 他白天里和華南、西南兩個子公司進行了溝通,了解了一些支出變動情況,卻總感覺還是有些疑慮沒有得到厘清。 邱繼炎覺得自己近期有必要親自飛到這兩家子公司去看一下。 這兩家公司一家設在深圳,一家設在成都,估計都跑下來,怎么也要一周的時間。 一想到要出差這么久,邱繼炎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兒。 如果是前些天還好,家里面安安穩(wěn)穩(wěn)的,最多就是自己有一周的時候按不上摩而已。 但是現(xiàn)在,形勢卻完全不一樣了。 邱家的花心大少,自己的小叔虎視眈眈地守在他所謂的“一丈之內”,已經明顯有要對夏忘川出手的勢頭。 不說別的,邱繼炎早就發(fā)現(xiàn),小叔的一雙桃花眼時不時就在夏忘川的身上瞟啊瞟,從胸肌盯到翹臀,又從指尖盯到大腿,一副神魂顛倒的樣子,就差淌口水了。 最重要的是,夏忘川那張刻意扮丑的臉對他完全沒有殺傷力,人家早就用自帶紅外線的眼神把這個所謂的丑男從里到外都看個了透。 自己在家里不過糾結封閉了三天,他就能穿著內褲躺在夏忘川的床上拉小手,自己這要是出差一周不回家,回來還不得等著喝小叔給自己親手端上的喜酒?。?/br> 靠,不行,絕對不行! 在回家的車上,邱繼炎皺緊了濃眉,認真思索著。 夏忘川的房間里很靜,不知道這會兒,他是不是還在給小叔按摩,還是在陽臺上,等著和自己一起聊天喝茶看月亮。 打開房門,邱繼炎的目光立即投向了陽臺。 陽臺上有著讓人感覺意外的光亮,這光亮顯然是來自隔壁房間,但是卻比往日里要亮上許多。 邱繼炎忽然就覺得有一些隱隱地擔憂,他扔下公文包,連皮鞋都沒有脫,便徑自朝陽臺走去。 夏忘川的房間里今天燈光大盛。 除了正常的棚頂照明的大燈開著外,為了讓視線更清晰一點,邱岳白把房間里的臺燈、壁燈和射燈全都打開了。 在明亮如晝的燈光下,夏忘川本就光潔如玉的身體像是被人涂抹上了一層漂亮的油彩,在雪白的浴巾上,放射著誘人的光澤。 他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小小的黑色內褲,與潤澤的肌膚、雪白的織物形成了強烈而直觀的對比。 他雖然沒有邱繼炎和邱岳白那樣運動員般的強健,可是均勻的骨骼,結實彈性的肌rou,性感的鎖骨,修長的雙腿,無不讓人感嘆造物主對他的偏愛。 快步走到窗子前的邱繼炎只輕輕瞥了一眼,便被房間里這幅自己根本無法想像出來的精彩畫面徹底驚住了。 這幅畫面里有他習以為常的小叔,正手持畫筆,充滿了藝術家獨有的魅力,看一眼床上幾乎不著寸縷的男人,再看一眼眼前的畫布,目光中除了投入,還有滿滿的、濃得要滴出水的欲望。 這幅畫面里也有讓他震驚的夏忘川,半倚半臥在床上,目光迷離,身體赤裸,充滿了讓人著迷的誘惑。那副酥軟無骨的樣子,既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又像是主動放下了防御。 更讓邱繼炎感覺不可思議的是,此時的夏忘川,竟然還沒有戴那副用來偽裝自己的眼鏡…… 完了…… 在這一刻,邱繼炎發(fā)現(xiàn)忽然間找不到那一晚讓自己氣血上涌,推門而入的怒氣,相反,卻像是忽然間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心臟,整個身體都變得虛弱無力。 因為在他的心里,他是不能接受眼前這種現(xiàn)實的。 看到夏忘川竟然會在自己之外的男人面前脫掉衣服、摘掉眼鏡,這樣的畫面讓邱繼炎忽然間就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一種很重要的東西。 那是男人的自信。 他胡里胡涂地就轉過了身,有點神不守舍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間。 昏暗的燈光下,墻邊上一個反光的玻璃柜子進入了他的眼簾,他徑自便走了過去。 那里面都是他收藏著,卻從來都只是為了欣賞的,酒。 墻上的時鐘不解風情,嘀嘀嗒嗒一刻不停地轉動著,時間從十點很快便來到了十二點。 說實在的,夏忘川這會兒有一點點后悔。 當邱岳白提出要給自己畫上一幅人體畫像的時候,如果不是腦海中忽然閃過那個想刺激某人吃醋的念頭,自己是絕對不會答應他的。 可問題是,自己已經穿著小內褲在這里任由邱岳白畫了這么久,那個幻想中能沖進來的男人,為什么還不來? 對于夏忘川來說,是多么希望他能帶著一身怒氣,夾雜著nongnong的醋意,一腳踢開自己的房門,抓起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再沖過去,將小叔的畫筆折斷,將畫架踢翻,將畫著自己身體的畫撕個稀巴爛。 都沒有。 都是自己的白日夢! 夏忘川忽然就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沮喪涌到了心底。 這幅畫的時間確實有些長了,邱岳白大概是太想把夏忘川畫得完美一些,所以特別的用心和賣力,不知不覺中,墻上的時鐘已經過了十二點。 也難怪,當夏忘川終于摘下那副夸張丑陋的大眼鏡的時候,早就有心理準備的邱岳白還是忍不住張大了嘴。 這個按摩師,還真是不出所料的好看啊。 邱岳白看著畫布上夏忘川美麗幽深的眼睛,出了神。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既不像是敲門,也不像是撞門,倒有點像,什么人在用身體蹭門一樣。 邱岳白和夏忘川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里同時涌上一絲疑惑。 “誰?”邱岳白問了一聲。 門外的聲音似乎重了些,將房門弄出了更大的聲響,但卻沒有人回答。 邱岳白放下了畫筆,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炎炎!你在這干什么呢?怎么趴在這了!” 在邱岳白驚訝的叫喊聲里,夏忘川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沖到了門口。 還穿著襯衫西褲皮鞋的邱繼炎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自己的門前,渾身散發(fā)著巨大的酒氣。 他的頭發(fā)被他自己抓得亂成了一團,一張臉被酒精燒成了紫紅色,兩只從來都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通紅的血絲。 大概是聽到邱岳白的聲音,他勉強從地上抬起了頭,嘴里似乎在嘟囔著什么。 邱岳白一邊急忙彎下腰去扶他,一邊忍不住心疼地埋怨著,“這大半夜的,你怎么喝這么多酒,喝多了就老實躺著唄,還出來干嘛呀!” 邱繼炎用力掙開邱岳白來扶他的手,右手指著他的臉,“干嘛?你問我出來干嘛?老子是來捉jian!捉你的jian!” 第47章 “干嘛?你問我出來干嘛?老子是來捉jian!捉你的jian!” 邱繼炎的聲音在酒精的侵蝕下稍稍有些混濁, 可是在寂靜的午夜時分卻聽得分外的清晰和高亢。 邱岳白和夏忘川都被他這句話震了一下, 兩個人下意識互相對視了一眼。 躺在地上的邱繼炎看到了兩個人目光中的對視, 發(fā)紅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嘴角也變得有些扭曲。 “一對jian夫……當著老子面還玩飛眼…嘔…咳咳…” 他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句斷斷續(xù)續(xù)的酒話,緊接著便是一陣干嘔, 雖然什么都沒有吐出來,卻憋出一陣咳嗽。 夏忘川只覺得心里像被誰用力拉扯了一下,又疼又急, 猛地撲到邱繼炎的身前, 雙手去攬他的身體。 邱繼炎原來有些模糊的目光落在他只穿著內褲的身體上,兩只眼睛剎那間便噴出了火。 那是一股夾雜夾著怒火、妒火, 更有熊熊欲/火的三味真火。 這把火在平時被一堵冰冷的心墻牢牢地壓制著,像潛藏在地下的火種, 炙烤著墻內的心。 而現(xiàn)在滿滿一瓶洋酒的酒精徹底將這火種燃燒起來,什么墻都阻擋不住它的火勢了。 夏忘川只覺得自己剛剛攬住的男人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兩條胳膊一下子便將自己反摟在他的懷里。 男人穿著襯衫的手臂在酒后迸發(fā)出驚人的力量,自己的上身被他勒得簡直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 一邊的邱岳白眼看著夏忘川俯身去拉邱繼炎,剛要伸手幫忙, 卻不料眨眼之間形勢大變, 邱繼炎已經從地上竄了起來,并把夏忘川整個人緊緊地摟在懷里,倒像是怕人和他爭搶一樣。 “炎炎!那是夏師傅,快放手!” 他知道自己這個大侄子那點寶貴的酒量,看見他粗魯狂野的動作, 擔心他酒后手下沒有輕重,弄傷了夏忘川,便急忙喊了他一句。 邱繼炎聽到他著急的聲音,不僅沒有松手,反而把夏忘川往懷里用力摟了摟,一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邱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