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jié)
“我姓林,雙木林?!绷智寮握f道。 “林jiejie,謝萌欣,也就是那個受傷的姑娘,身子是個什么狀況?什么時候能醒?”那人追問道。 林清嘉略一思索,緩緩說道:“我不會醫(yī)術(shù),不過跟著我娘,日子久了大約也知道一些,剛剛見著她給謝姑娘查過了,沒受內(nèi)傷,頭也沒什么大礙,唯一有些嚴(yán)重的恐怕是胳膊,應(yīng)當(dāng)是骨折了。” “骨折了。” “我記得墜地的時候她用胳膊撐了一下,許是傷了胳膊?!?/br> “沒受內(nèi)傷,沒傷了腦袋,應(yīng)當(dāng)是傷的不重罷?!?/br> “也不知道是左胳膊還是右胳膊,休養(yǎng)不休養(yǎng)的好?!?/br> 她們低低說著,顯然很為那個叫做謝萌欣的小姑娘擔(dān)憂。 如果說她們擔(dān)憂,馬天瀾就更擔(dān)憂了。 “別擔(dān)心?!绷智寮蔚吐曊f道,“我娘正骨也是不錯的?!?/br> 馬天瀾對著林清嘉抿唇一笑。 “坐下罷?!瘪R天瀾拉著林清嘉擇了個座位坐下,低聲說道,“等會人醒了,就知道了?!?/br> 謝萌欣騎馬出了事,此時自然誰也不會提議騎馬,此時時間尚早,也沒到家里預(yù)定過來接人的時候。小姑娘三三兩兩說著話, 馬天瀾知道林清嘉與周氏一大清早就從常州出發(fā),路上吃了些干糧,就讓人上了各式的糕點(diǎn)。 林清嘉吃著糕點(diǎn),聽著小姑娘說起金陵的風(fēng)土人情。 金陵與蘇州相聚不遠(yuǎn),說話都是如出一轍的江南語調(diào),婉轉(zhuǎn)似藏在小巷里的歌。京都的女子說話干脆利落,如同玉珠落在玉盤之中。 雖說她們口中說的那些人那些事,對林清嘉而言陌生的緊,但聽這聲音,便覺得熨帖。 汪家姑娘忽的就說起了一樁事,“我前些日子去了余杭,本是給外祖掃墳的,誰知道見到了一人,你們猜猜看是誰?” 雜七雜八就有人開始猜了起來,多說的是金陵人士與余杭的名士。 林清嘉眼皮子一跳,心中兀地想到了魏邵和。 汪家小姐見著眾人猜不到,嘴角翹起,目光狡黠,目光碰觸了林清嘉,對著她一笑,“林姑娘要不要也猜一猜?” 林清嘉搖搖頭,笑了笑,溫聲說道,“我剛剛心里頭想的余杭人士,都被人說了呢?!?/br> 汪家小姐含笑道:“都不是?!币娭娙瞬虏坏剑偷靡庹f道:“是長青世子。” 金陵的閨秀也是知道這位世子爺,當(dāng)即就小聲論起了他來。 果然是他。 林清嘉輕輕嘆了一口氣。 馬天瀾似乎以為林清嘉不知道長青世子是何許人也,同林清嘉小聲說起他的豐功偉績。年歲小的時候讀書讀得好,頗有才名,如今出仕也是一等一的能干,最重要的就是皇子皇孫兼并樣貌俊朗。 不說是大越閨秀心中的如意郎君,也可以稱得上是京都里炙手可熱的東床快婿。 林清嘉用袖子掩住半張臉,好似低低害羞笑著,心中毫無一絲波瀾。 眾人猜測了一番,魏邵和到余杭是作甚,說了一圈之后,就有人笑著說道:“汪姑娘,若是瞧中了這位,還不如快快去京都,指不定世子妃就落在了你的頭上?!?/br> 眾人笑道,七嘴八舌說起了魏邵和已經(jīng)定下的張閣老的孫女兒。 “說話的是朱妍兒,她的消息素來靈通。”馬天瀾附耳悄悄說道,“這話肯定不是無的放矢,藏著事呢?!?/br> 果然就有汪姑娘笑著說道:“好妍兒,是不是魏世子同張閣老家的孫女出了差池?” “是了,都險些忘了,妍兒的消息靈通的很?!?/br> “張家的這位我是見過的,素來是眼高于頂,婚事有了差池?那她可不是要哭死?!蹦窍菖虞p笑著,顯然與張閣老的孫女不睦。 “是?!敝戾麅豪f道,“我聽到的消息是說,長青世子遲早要和張家解除婚約的?!?/br> 林清嘉沒曾想聽到這樣的的消息,微微怔住。 前世的時候可不曾聽過長青世子和張家的婚事有什么波折。 “說是瞧中了姑蘇林家的姑娘?!敝戾麅阂膊毁u關(guān)子,直接說道。 林清嘉一瞬間表情幾近凝滯,姑蘇……林家?! 在場的其他人都是相互熟悉的,唯有林清嘉與眾人不熟,馬天瀾就難免多留意林清嘉,此時就留意到她震驚的神色。 不是說從常州過來,是余杭人士嗎?怎的好似和姑蘇林家十分熟稔似的。 馬天瀾在心中暗暗記下了林清嘉失態(tài)的這一刻。 “林家?姑蘇林家?怎么沒有聽過?” “我倒是知道,這林家如今不顯,曾經(jīng)可是頗有盛名的?!?/br> “七年前把衛(wèi)家鬧成那樣的,不就是林家女?這個林家如今也可以說是赫赫有名。朱妍兒,你會不會弄錯了,這樣的林家之女難道還會把張閣老的孫女兒比下去?” 林清嘉的心緒難平,伸手拿起杯盞,呷了一口茶水。 朱妍兒笑道:“可不是比下去了?聽說生得是極好的,讓魏世子的眼珠子都黏在這位林三姑娘身上。對了,瞧中的這人不是林家大房之女,而是二房之女。” “林家二房?又是什么來歷?” “二房的那個死的不太光彩的那個?!?/br> 在場的小姑娘有些知道林鶴的事,紅著臉不肯說,還有些覺得莫名,偷偷問著。 聽著眾人說著林家的事,林清嘉面上有些火辣辣的,原本是不想說話,此時也開口說道:“朱姑娘,莫不是弄錯了?我聽說,魏世子和張閣老的孫女都交換了庚帖。他們兩人的婚事雖說還沒有定下,卻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魏邵和會為了她退了張家的親事? 林清嘉想到前世的事,不由得搖了搖頭,滿府上下都以張氏為先,張氏的家世魏邵和如何舍得? 林清嘉只覺得這事不可能為真。 林清嘉的話一語中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議論,看向了朱妍兒。 “江浙之地也不大?!敝戾麅盒τf道,“拐彎抹角都是親戚呢。魏世子在姑蘇大半時間都是住在柳家的,我們朱家和柳家沒什么交際,不過底下的人是有交際的,這事便是這般聽到的。” “只說這事是真真的,讓人且看,再過些日子就會聽到京都里頭傳出,兩人八字不合的消息了?!?/br> 汪家姑娘笑道,“我還當(dāng)我真有了機(jī)會,誰知道還有一個林家三姑娘呢。妍兒,你可是讓我空歡喜一場?!?/br> 汪家姑娘的話說的有趣,所有人都笑成了一團(tuán)。 林清嘉心中一丁點(diǎn)也不覺得好笑,掩袖遮住了面色,長睫下的目光冷得出奇。 朱妍兒噗嗤一笑,揮了揮手,“權(quán)當(dāng)做聽聽罷了,只是那人說的真真的,讓我將信將疑,今個兒若不是你提到了魏世子,我也不會說這件事?!?/br> “若是過段時間當(dāng)真應(yīng)了這消息,我請你吃酒?!蹦莻€瘦臉的女子笑道,“也都知道我不喜張煜瑩,若是真的,我可要笑許久了。” 朱妍兒笑道:“那這酒,我十有八·九是吃得到了。” 汪家小姐笑道:“我不信,張閣老孫女兒的婚事說退就退?” “那也賭一次酒?!敝戾麅赫f道。 第47章 治病 周蕓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馬天瀾就連忙站起身子,同周蕓說道, “怎么樣了?” 其他人也巴巴地看著周蕓, 想要知道謝萌欣的狀況。 “有些不大舒服,吐了一會兒?!敝苁|說道, “需要靜養(yǎng), 要是想要去看她,只看看就好, 不要同她多說話?!?/br> 馬天瀾拼命點(diǎn)頭,“這是自然?!?/br> “我們就是擔(dān)心萌欣, 陪她坐一坐?!敝戾麅赫f道。 于是她們浩浩蕩蕩一群人就去看謝萌欣去了。 等到烏壓壓的人都散了, 只有林清嘉與周氏還有那位賀茹留在堂中。 “周大夫也累了罷?!辟R茹笑道, “天瀾準(zhǔn)備的糕點(diǎn),吃一些墊一墊罷。” 周蕓坐在了林清嘉的身側(cè),見著林清嘉的樣子, 忍不住輕聲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林清嘉說道,“許是有些累了?!?/br> 伸手給母親斟了一杯茶水, “娘,你喝點(diǎn)茶?!?/br> 自從離開了姑蘇,女兒身上像是解開了束縛, 整個人泛著光一般,如今暗淡了下來也就格外明顯,也讓人擔(dān)憂。 這樣一想,周蕓越發(fā)頻頻看著女兒。 “我真沒事。”林清嘉強(qiáng)調(diào)說道。 賀茹含笑道:“周大夫莫要擔(dān)心, 晚上安安生生休息好就行了,我讓人已經(jīng)收拾好了客院?!?/br> 林清嘉也說道,“休息了之后就好?!?/br> 周蕓只能夠暫且放下。 周蕓吃了幾塊兒糕點(diǎn),喝了點(diǎn)茶,也就混了個半飽。 陸陸續(xù)續(xù)就有從金陵過來的,來接自家小姐回去,三三兩兩結(jié)伴而出,輪到了謝家人過來接謝萌欣。 馬天瀾不住的賠禮,也說了謝萌欣如今沒什么大礙,只是一路晃著回去只怕頭受不住,在莊子上休息三日,她也讓人同家里說了,今個兒晚上就歇息在別院。 謝家只是馬夫過來的,被這個消息唬了一跳,“這……這,要不,馬姑娘做我的馬車隨我走一趟?這事總要告訴我家夫人的好。”苦笑著說道,“小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狀況,回去萬一說得不清楚,把夫人嚇到了就不好了?!?/br> 馬天瀾?yīng)q豫著,別院里頭她是要留下的。 那么跟著入城的……目光不自覺放在了賀茹身上。 賀茹見著馬天瀾的目光,笑道:“天瀾,畢竟是你家的別院,你是東道主,我坐謝家的馬車回去,同謝夫人說一聲,你在別院里陪著萌欣?!?/br> “多謝茹jiejie?!瘪R天瀾對著賀茹鄭重行禮。 “還請勞煩再等一等。”賀茹說道,“總要等著我家的馬車過來了,同他們說一聲的好。” “這是自然,賀小姐客氣了?!?/br> 說這話的時候,賀家的馬車也就過來了。 賀茹上了謝家的馬車,自家的馬車就跟著謝家的馬車身后。 等到吃過了晚飯,林清嘉再次見到了謝萌欣,空氣之中彌散的是淡淡的酸氣,與下午相比,她的面色紅潤了許多。 馬天瀾顯然覺得謝萌欣已經(jīng)好轉(zhuǎn),而周蕓皺了眉頭,上前探了謝家姑娘的溫度,此時她發(fā)了熱。 周氏對著林清嘉點(diǎn)點(diǎn)頭,林清嘉就把馬天瀾拉出了房里,“我想梳洗一番,晚上我住在哪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