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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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誰?”聽秦默這般分析下來,薛氏漸漸有些不耐煩,瞇了眼眸大聲問道。 “若是薛夫人不想聽,大可以出去?!币欢僭俣蝗舜驍?,秦默終于動了怒,冰冷的目光看向薛氏,眼神中似裹了冰寒凍人的冰渣。 荊彥有些好奇地看秦默一眼。 以往秦九郎并不是這般喜怒形于色的人,他怎么覺得今日秦九郎的心情有些不好?他心中納悶,朝出聲的薛氏看去,卻見薛氏果然一下子就蔫了,躲在孫志遠身后再不敢出聲。 秦默這才沉沉收回目光,“要查清誰才是真正下毒之人,首先要弄明白,薛公究竟是怎么中毒的?!?/br>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公儀音五味雜陳地朝一處望去,心中苦澀非常,握住薛靜儀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我們仔細檢查了薛公的尸體,發(fā)現(xiàn)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縫處,有一處細小的針眼?!?/br> “針眼?”秦肅沉然出聲,忽而眉目一展,“難道說,是有人用淬了毒的銀針刺入薛公指縫處,毒素順著血液流經全身,導致薛公中毒身亡?” “正是如此?!鼻啬鏌o表情地點了點頭。 公儀音眸光一掃,看到薛靜儀旁邊的常夫人面上,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神色,青黛色的秀眉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正因為如此,所以喬毅才會先用法子讓薛公過敏昏厥。因為只有如此,兇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薛公下毒而不被人所察覺?!?/br> 好不容易沉默的薛氏忽然又大叫出聲,怨毒的目光看向秦肅,“是你對不對!我聽說當時逸?;杳灾?,是你將他背回房中的?!?/br> 秦肅眉頭一皺,渾身散發(fā)出一陣肅殺的氣息。 他是戰(zhàn)場上廝殺過的人,這么氣息一凜,廳內的溫度似乎驟然間降了下來。薛氏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嗅到了一絲死亡的氣息。 她身子抖了一抖,不可置信地望向秦肅。 怎么一個兩個的都這么兇神惡煞?!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待她想明白,薛靜儀也顫抖著開了口,“秦寺卿,請你告訴我,毒殺我父親的兇手究竟是何人?” 秦默沉默了一瞬,忽然抬了頭,冷冽的眸光看向某處,一字一頓開口道,“兇手就是你!”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秦默所指之人時,紛紛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薛靜儀更是驚得連連后退,看著身側臉色陡然轉為煞白的常夫人,失聲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會是母親?!” 公儀音心中嘆然,緊緊扶住薛靜儀不讓她跌倒在地。 薛靜儀搖著頭哭喊了幾,猛然轉頭看向公儀音,“無憂,你快告訴秦寺卿,你告訴他他弄錯了,兇手不可能是母親!兇手怎么會是母親?!” 秦肅和蕭染亦是愕然。 便是薛氏和孫志遠,這會也被這個消息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秦默面上的神情,依舊從容而沉穩(wěn)。他的目光越過常夫人轉向窗外,似乎像在看著窗外的景致,卻又像看向什么虛無遙遠的地方。 良久,常夫人徐徐抬起臉看向秦默,面色蒼白得如同大雨過后凋敝的花朵,眸中是一種虛無而空洞的神色。 “秦寺卿說這話,可有證據?”她終于喑啞開了口。 “薛公在臺上昏厥后,你沖上抬抱著他哭泣。這個時候,沒人會注意到你手中動作,你正是趁著這個時候對薛公下了毒。五兄送薛公回府時,雙手在身后托住薛公,并沒有下毒的機會。后來薛公被送進了房間,身旁有好幾名女婢守著,更加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對其下毒。因此,除了你,沒人有這個下毒的機會?!?/br> 常夫人定定看了秦默一瞬,“秦寺卿這話都是推測,并無實質性的證據。更何況,我為何要殺害自己的夫郎?” “那日喬毅所坦白的話,并非完全都是謊言。當年高氏嫡支主母的確是萼族族長流落在外的女兒,喬毅也的確是高氏主母的家仆。高氏被滅族,喬毅僥幸逃脫,一直對薛公懷恨在心,伺機找機會潛入了薛府。只是他沒想到,會在薛府碰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br> “誰?!”薛靜儀顫抖著雙唇問道,渾身冰冷如同從寒潭中撈上來一般,身子抖得厲害。 “高氏嫡女,也就是當年高氏主母之女。” “你是說,當年高氏被滅族,高氏嫡支之女卻沒有死,也僥幸逃脫了?”秦肅一臉驚詫。 “沒錯,那高氏嫡女正是你,常夫人?!鼻啬聪蛎寄康痛沟某7蛉耍拿嫔n白得好似死人一般,看不出半分情緒的流露。 廳中一片死寂。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風卷落葉的窸窣之聲。沒有人說話,就連薛氏也住了嘴,一臉見了鬼的神情。 秦默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眸中波動著一絲異樣的晦暗,“所以,常夫人不光是高氏后裔,亦是萼族族人。我想,若是讓人檢查常夫人的右臂,定能發(fā)現(xiàn)常夫人的右臂在遇熱后,也會呈現(xiàn)出一朵紫萼花的紋樣來。常夫人,我說得對嗎?” 常夫人昔日嬌艷的面容如今已是一片死白,在素白衣衫的襯托之下,沒有一絲血色。如同風吹雨打過后凋零的花朵,再無半分生機。 她久久地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常夫人終于抬了頭,看向秦默道,“秦寺卿,有些話,我只想同你和無憂說?!?/br> 秦默思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看向荊彥,示意他將其他人先帶出去。 秦肅和蕭染一片默然,蕭染看向薛靜儀,安靜地走上前攙扶著薛靜儀走了出去。薛靜儀眼神一片空洞,呆呆地靠在薛靜儀身上,任由她扶著,似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秦肅皺著眉頭,也大踏步跨了出去。 薛氏嘴一張就要拒絕,不過被荊彥凌冽的眼風一掃,不敢再造次,嘟嘟囔囔拖著孫志遠不情不愿走了出去。 一下子,廳內變得空蕩蕩起來。 秦默看向常夫人,淡淡開口道,“夫人可以說了?!?/br> 常夫人眼神縹緲,默然看著空中虛無之處,緩緩開了口,“秦寺卿,無憂,你們愿意聽我說個故事嗎?” 公儀音于心不忍地點了點頭。 “秦寺卿說得沒錯,我的確是當年滅族時僥幸逃脫的高氏之女,本名叫高楹。高氏一族被滅,高這個姓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性,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我只得改換姓氏。之所以改成常,不過是因為這個常與長短的長同音,而長,正是高的近義詞?!?/br> 她自嘲地笑笑,“也算是讓我對過去的生活還保留一點念想吧。當年高氏被滅族時,我們……我年紀尚小,不過十二三歲,尚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抄家滅族前,父親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派了一名家奴費盡心力將我從府中帶出。后來那名家奴為了保護我而死,我一人孤苦伶仃流落于街頭,為了生計,只得做了一名小小的賣唱女?!?/br>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無波無瀾地過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客人,當時的我尚不知道,他會成為我一生的劫難。”說完這話,常夫人似陷入了恍惚的回憶之中,久久沒再開口。 “這名客人,是薛公?”見她就不出聲,公儀音只得小心出聲問道。 常夫人驀然回了神,眼眸一閃,點了點頭,“他憐我身世孤苦,當時先夫人已逝,他便不顧眾人反對將我娶進了府中?!辈恢7蛉巳缃袷窃鯓訌碗s的情緒,只是在提到薛逸海時,她再沒有叫名字,而是一律用他來代替。 “如果沒有那一天……也許……我還會這樣單純地幸福下去?!彼质亲猿暗匾恍?,“那日,他為了討我歡心,請了京中有名的華韶班進府,那日,我見到了喬毅。喬毅是母親的心腹,我自然認識他。我又驚又喜,只當喬毅當年也僥幸逃了出來。我將掌心攤開,指著手心的黑痣,告訴他我是高楹。喬毅看著我同母親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終于認出了我?!?/br> 她頓了頓,疲倦地閉上眼睛。片刻,才睜開雙眸繼續(xù)道,“若是讓我再選一次,也許我不會再同喬毅相認。那日,喬毅告訴我,我一直愛著的男人,竟然是害我全族的兇手!如果不是他偽造的那份證據,先主便沒有理由動高氏!” 常夫人的身子微微顫動,臉上是糾結痛心的神情,“喬毅告訴我,他此番混入薛府就是為了手刃仇人的,只是他身份低微,沒有機會接觸到薛逸海。我想到枉死的親人,想到……百般糾結之下,我還是做出了決定?!?/br> 她顫抖著說完這些話,這才抬目看向公儀音和秦默,“后來的事,你們便都知道了,一切如同秦寺卿推測的那般,喬毅在玫瑰胭脂中加了薔薇花粉,我則趁著他過敏昏厥之際對他下了毒手。后來你們查到了喬毅身上,喬毅為了保護我,這才將所有罪行認下服毒自殺了?!?/br> 說完這一通話,她終于停止了顫抖,全身線條緊繃,語聲愈發(fā)低沉起來,“我背負著全族人的血海深仇,再也沒法像從前一樣坦然面對他。我同害我全族的仇人生活在一起這么多年,我父母若泉下有知,一定不想再認我這個女兒。他待我有恩,我卻狠心殺了他,我死后亦沒有顏面再見他?!?/br> “我本想自殺謝罪,卻放心不下靜儀。薛氏和孫志遠對府中家財虎視眈眈,我本想著,等撫養(yǎng)到靜儀成年,再去地下向父母親和他請罪。只是……”她突然釋然地笑笑,“這樣也好,我不用再背負著巨大的愧疚生活下去了?!?/br> “無憂,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常夫人呆呆說完,看向公儀音。 公儀音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 “請?zhí)嫖叶喽嗾湛匆幌蚂o儀,她此時心中,一定恨極了我,日后只剩她一人,她的日子一定頗為艱難。”常夫人面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意,死灰般的眸中突然迸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公儀音神色一凜,聯(lián)想到喬毅,不由驚呼,“夫人,你別做傻事?!?/br> 常夫人定定看著面前的公儀音,唇邊的笑意漸漸加深,卻看得公儀音越發(fā)心驚起來,“無憂,我與他,終究是在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如果有來世,我希望他不要再遇見我?!彼挚匆谎叟詡让嫔劣舻那啬?,“無憂,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闭f著說著,常夫人的嘴邊露出黑色的血液來。 公儀音一把上前扶住她,聲音急惶,“夫人,你別想不開,我馬上讓人找大夫來?!?/br> 常夫人虛弱地搖搖頭,雙目漸漸沉重地睜不開眼來,“不必了,我萼族的毒藥,除了噬心散,其他亦是不外傳的秘藥,我既有心求死,就不會給自己留下活的機會。無憂,靜儀就拜托你了?!?/br> 說罷,臉上血色漸漸退去,雙目越來越重,最后終于緩緩闔上,再也沒睜開。公儀音抱著她的身體,只聽到她最后喃喃念道,“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公儀音呆呆地抱著她逐漸僵硬的尸體,目光呆滯,仿佛受了巨大的打擊,半晌回不了神。耳畔一直反反復復回響著常夫人那氣若游絲的聲音,“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阿音……”秦默定定看了她半晌,終于溫聲開了口。他在她身前蹲下,溫柔地看著她勸道,“阿音,人死不能復生,況且常夫人活在世上也是煎熬,也許死亡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br> 公儀音終于有了反應,呆呆轉頭看一眼秦默,眼中憋了許久的淚花終于潸然落下。 “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淚眼婆娑語聲哽咽。 秦默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勸道,“薛家女郎她們還在外面等著,我們……先出去吧……” 公儀音神色一黯,她要如何同靜儀說?她要如何告訴她,她一直喜愛的母親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她一直敬重的父親是滅她母親全族的幫兇? 靜儀瘦弱的肩膀如何能承受那么多? 這一瞬間,她突然覺得無比為難。 似乎看出了公儀音糾結的心情,秦默沉聲道,“阿音,薛家女郎那里,我同她說吧。要不,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不?!惫珒x音堅定地搖了搖頭,“常夫人托我照顧好靜儀,我不能逃避?!?/br> 秦默定定凝視了她一瞬,眸光波動幾許,終是點了點頭,“好?!闭f著,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朝外面走去。 公儀音回頭,最后再看一眼地上常夫人冰冷的尸體,面上又是一片冰涼,有淚水滾滾而落。 出了大廳,公儀音抹一把面上淚珠,見幾人正在院中焦急地等著。眾人見他們終于出來了,趕緊圍了過來。 “常楹那個賤人呢?”薛氏掃一圈不見常夫人的身影,惡狠狠問道。 “服毒死了?!鼻啬櫫嗣碱^道。 “死了?!”薛氏不由一怔,半晌沒合上嘴來。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蕭染小聲的驚呼聲,“靜儀!”公儀音眼皮一跳,轉頭朝薛靜儀看去,卻見她雙腿一軟,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地朝地上倒去。 ------題外話------ 聽說今天微微結局,我卻苦逼地碼字碼到了零點多,嚶嚶嚶,求安慰,求全定! 第122章 論哄人的技巧 公儀音亦是大驚失色,她離薛靜儀近,慌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往下倒去。這么一來,薛靜儀全身的重量全壓在了公儀音單薄的肩頭上,讓她有些架不住,腳步踉蹌了一下。 秦默見狀,眉頭一皺出聲喚道,“荊彥!” 荊彥會意,忙上前搭了把手,從公儀音手中接過薛靜儀綿軟的身體,目色沉重,面有嘆意。 “荊彥,你先送薛家女郎回房歇著。”秦默沉聲吩咐。 荊彥點點頭,事態(tài)緊急,也顧不上避嫌,打橫一把抱起薛靜儀朝外走去?!拔乙惨黄??!笔捜久辜钡?,小跑幾步到了荊彥前面給他帶起路來。 “秦寺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氏終于回了神,大聲尖叫道,“是不是常楹那個賤人為了私吞我薛府的家財所以下此毒手?!” “是??!秦寺卿,你可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孫志遠也跟著大聲嚷嚷道,一雙眼睛賊眉鼠眼滴溜溜轉動著,一看便是在打什么餿主意。 秦默冷冷掃他們一眼,目光冰涼,“常夫人承認下毒毒害了薛公,現(xiàn)已服毒自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