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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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音鼻子聳了聳,果然在面前這盤三色蝦仁散發(fā)的食物香氣中還是聞到了淡淡的蒜味。她沉了臉色看著面前的曲華裳,試圖從她面上找出些端倪來。 她這般驚慌失措,看來是知道父皇對蒜過敏了。如此說來,便排除了她不小心的可能性。 不過想想也是,安帝對蒜過敏之事,全皇宮的人都有所耳聞。曲華裳已經(jīng)入宮這么久,又想法設法對父皇投其所好,不可能不打聽清楚父皇的喜好和禁忌。那么,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儀音皺了眉頭。 看一眼面露委屈的曲華裳,又看一眼沉了臉色的安帝,想了想道,“父皇,不如讓劉中人來嘗嘗如何?”既然她和曲華裳各執(zhí)一詞,那就請第三方來判斷便是。公儀音對自己的嗅覺十分自信,她聞過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出過錯,所以并不擔心。 立在一旁的曲華裳看著公儀音這般篤定,面上露出幾分緊張的神色,雙手在身前不安地攪動著??丛诎驳垩劾?,越發(fā)覺得她可疑起來。轉(zhuǎn)頭看向一旁微露錯愕的劉邴,大手一揮,“劉邴,你上來嘗嘗?!?/br> 劉邴忙應一聲是,快步走上前。 自古以來,帝王的安危向來是重中之重,而食物這一環(huán),又是最為薄弱的環(huán)節(jié),所以一貫有重重防護措施。因此安帝每次用膳前都會由劉邴先用銀針試毒,再由劉邴將所有菜都品嘗一遍。直到確保所有菜都是安全的,安帝才會動筷。 久而久之,劉邴自然練出了一口十分敏銳的味覺。 劉邴朝安帝和公儀音微微一禮,按照步驟,先取出一旁錦盒中的銀針,在這盤三色蝦仁中試了試。過了一會將銀針抽出,還是锃亮如新,并未發(fā)黑。 看來里面并沒有下毒。 劉邴又拿出一雙銀筷,夾起一箸蝦仁放入嘴中。 公儀音提醒道,“劉中人,我聞到這菜中的小蒜味道并不重,大概沒有放多少,請務必仔細嘗一嘗。” 劉邴點點頭,閉著嘴唇細細咀嚼著。一筷吃完,面上似乎有些為難。對著安帝告了個罪,又夾起了一箸香菇萵筍。 這一次,吃著吃著,他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一直緊緊盯著劉邴面上神情的曲華裳見狀,一顆心倏地往下沉。 待嘴中食物咀嚼完畢,劉邴才朝安帝行了個禮開口道,“啟稟陛下,正如殿下所言,這道菜中的確放了少量的蒜末,若不仔細品嘗,確實品不出來。” 雖然只是少量,對于安帝而言,確足以引起過敏的癥狀! 當年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曾經(jīng)因誤食加了蒜末的食物,當場上吐下瀉。只因安帝小時候并未出現(xiàn)對小蒜過敏的情況,所以當時大家都以為他中了毒。直到后來又有出現(xiàn)了同樣的癥狀,這才想起從食物中找原因,最后確定是他對小蒜過敏。 至此以后,安帝的吃食當中就從未出現(xiàn)過蒜的蹤跡,這一點,只要在宮中待過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 安帝聞言,臉色愈發(fā)的黑了。 他冷冷地轉(zhuǎn)了目光看向曲華裳,“淑媛有什么想說的嗎?” 曲華裳一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里大聲哭喊著,“妾是冤枉的?。℃窃┩鞯?!妾怎么會想要害陛下呢?” 安帝嫌惡地看著癱軟在地涕泗橫流的曲華裳,心中一陣戾氣涌上。 對他而言,不管曲華裳是有意無意,她差點就害到自己了是實實在在的事。一想到若不是重華,自己又要經(jīng)歷一次那樣的痛苦,心里頭的怒火更甚。 再看著她身上那一襲淺碧色曳地長裙,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心底打的是何算盤,當下心中愈加不喜。這樣的人,空有與相宜相似的幾分皮囊,卻沒有半點神韻和華彩,看著實在讓人生厭。 心中像是有團團火種在燃燒,咆哮著要從心里破出。 見安帝沒有任何反應,曲華裳心里更加害怕了,哭嚷求饒之聲也大了起來。 聽在安帝耳朵里,卻愈發(fā)的刺耳,大袖一拂,幾上的碗碟“乒乒乓乓”全部被他拂落了下去,瓷器碎裂一地,湯汁菜肴四處亂濺。 曲華裳跪得離長幾極近,絲毫沒有想到安帝會突然發(fā)怒,避之不及,湯汁大半傾倒在了她的身上,擱在地上的手背也被瓷器劃傷。一時間,衣服上頭發(fā)上全是各色的湯汁,糊糊嗒嗒,顯得頗為狼狽。眼睛也被發(fā)上滴落的汁水糊住,痛得睜不開眼來。 公儀音雖然也被安帝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她此時的腦中,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方才曲華裳求饒的那一幕,怎么看怎么熟悉。分明就是當日她被長帝姬使計陷害她讓自己流產(chǎn)時的場景。如今時空轉(zhuǎn)換,似乎還是一樣的場面,不同的事,這件事的受害人卻換了父皇。 公儀音看著地上一臉狼狽身子瑟瑟發(fā)抖的曲華裳,心中浮現(xiàn)幾絲疑惑。 照理,曲華裳此舉對她來說并無半分裨益,害了父皇,她能有什么好處?好不容易得寵,卻會因為此事一夕又回到了從前,甚至會得到更重的懲罰,這于情于理根本就說不通。 除非……除非曲華裳是天心教派來臥底在宮中的jian細? 公儀音腦中飛快閃過這一個可能,可很快又被自己否決了。若曲華裳真有心害父皇,此時下在菜里的就不會是蒜末,而是毒藥了。 她眉頭緊蹙,目光緊緊定在地上的曲華裳身上。 安帝此時的怒氣已經(jīng)到了頂點,看也不看曲華裳,怒氣沉沉地沖著劉邴來,“叫人把她拖下去,即日起打入冷宮,降為采女!” 曲華裳一聽,滿臉絕望之色。她不要!她不要!自己辛辛苦苦籌謀至此,不能就這樣全盤皆輸!她心有不甘,跌跌撞撞挪到安帝面前,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袍角,面上露出楚楚可憐的神色,“陛下,妾真的是冤枉的,您一定要相信……” 話音還未落,只聽得“通”的一聲,她竟然被安帝一腳踹中心窩子,身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地板上。 公儀音看著摔得動彈不得的曲華裳,眼中情緒波動幾許。 父皇的性子,確是涼薄。前一刻可以寵你上天,下一刻卻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你踹開,哪怕他心底也明白此事可能另有隱情,可只要事情牽涉到了自身,他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想到這里,公儀音突然神情一動。 如果,陷害曲華裳之人也十分熟悉父皇的性格呢?她順著這條線想下去,卻越想越是心驚。只下蒜末,說明意不在安帝,而純粹只是為了陷害曲華裳。不僅如此,下的蒜末分量還很小,分明是并不想安帝太過受苦。再加上對安帝的性子如此了解…… 這么一想,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人選。 長帝姬。 再聯(lián)想到那日她偷聽到的長帝姬與安帝的爭吵—— “我討厭那張臉!非常討厭!” “既然陛下要弄那么多張我討厭的面孔進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難道……長帝姬當真對這些與母妃有幾分相像的人起了殺心,這第一個,就是對最近風頭正盛的曲華裳下手? 這么一想,所有的一切都豁然貫通起來。 如果真相當真如自己所想的這般……公儀音打了個寒顫,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疑問—— 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長帝姬恨母妃到如斯地步?那日她和安帝在殿中爭吵的內(nèi)容究竟是什么?如果她真的這么恨母妃,玉屏口中的給母妃下毒的人難道是她?! 此時殿外已經(jīng)快步走進幾名神色肅穆的內(nèi)侍,將匍匐在地不能動彈的曲華裳給拉了出去。 而擋風簾被掀開的那一瞬間,殿外的寒風夾雜著冷意咆哮而進,火盆中的炭火被風一吹,明明滅滅,帶起刺骨的寒意。 今日她原本只想敲打敲打曲華裳,沒想到曲華裳就這么輕易地被人拉入了深淵,再也無法翻身。 公儀音抱了抱臂,突然覺得,這個皇宮,比她想象得還要深不見底。而母妃的年華,便葬送在了這樣冰冷的宮中。 劉邴另喚了宮婢進來收拾幾上和地上的殘渣碎片。 安帝心緒十分不佳,呆呆地跌坐在坐榻之上,什么話也不說,目光中籠著朦朧深霧,看不見任何光亮。 公儀音垂首立于一旁,心中涌上深切的哀涼。換做從前,她或許已經(jīng)乖巧地上前寬慰起安帝來了,可今日,她卻覺得心里好累,累得不想多說一句話多做一個動作。 偌大的宮殿當中,只剩下宮婢清掃時發(fā)出的瓷器碰撞聲。 那些宮婢大概也知道上面坐著的兩人都心情不佳,生恐一個不小心觸怒了主子,手下動作加快,很快麻利地將方才還一片狼藉的地方清掃干凈了。 劉邴揮一揮手。 宮婢們?nèi)缑纱笊猓p手輕腳地退了下去,殿中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整潔而清靜,仿佛方才這里從未來過人。 無盡的沉默。 仿佛要沉默到天荒地老時,安帝終于將目光轉(zhuǎn)向公儀音,嘶啞著開口道,“重華,你當真是朕的福星啊?!比舨皇侵厝A在,怕是劉邴也辨不出那菜里的細微蒜末。 公儀音淡淡一笑,眼中光華流轉(zhuǎn)。微微低了頭道,“這本就是重華該做的,父皇沒事就好了?!?/br> 沒想到曲華裳這事,卻誤打誤撞讓父皇對自己的信賴又加深了一層,對自己來說,也算是意外的收獲了。只是這幕后之人……一想到,她難免心焦起來。 看來,年后去顧府的拜訪刻不容緩了,或許能從顧琛口中得到些什么線索來。 心中主意打定,公儀音抬了目光看向安帝,卻見他面上流露出疲累之情,想來是被這事弄得有些心神不定,心中擔憂。 “父皇,重華看您面色不大好,您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吧。我傍晚時分再過來。”她柔聲提議道。 “也好?!卑驳埸c頭,他這幾天原本就沒有休息好,又經(jīng)過方才的動怒,早已心神俱疲。 “那重華便先告辭了?!?/br> 目送著公儀音出了大殿,安帝這才轉(zhuǎn)身朝內(nèi)殿走去,眼中已布滿疲態(tài),就連走路時也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劉邴慌忙上前扶住安帝,攙扶著他進了內(nèi)殿休息。 夜幕漸漸降臨,南齊宮城四處都開始掌上了燈。遠遠望去,蜿蜒成一條細長的紅線,延伸至宮城的最深處,最終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而重華殿中的公儀音,此時也開始做起了準備。 今晚是宮中每年必設的除夕宴,各皇子帝姬妃嬪,以及其他皇族人士都要入宮前來參加,算得上一個隆重的場合,所以裝扮上不能出差池,以免失了帝姬身份。 不過話雖如此,留給公儀音的選擇其實并不多。這樣的場合,必然要穿正規(guī)的帝姬服制,今兒又是除夕夜,求個紅紅火火,紅色自然是最不會出錯的顏色了。公儀音沒有多想,便叫阿素取了那套貴重的染蓮紅錦妝花緞蓮花邊紋宮裝來。 衣裙穿得隆重,配套的珠寶首飾自然不能素淡了去。阿素是搭配的好手,很快選了一套鎏銀鑲珍珠藍寶石頭面出來,既不過于素淡,又能襯出公儀音十分的顏色。 最后再淡掃峨眉略施粉黛,鏡中很快出現(xiàn)了一個嬌艷動人的女子。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裝妝成。端的是質(zhì)傲清霜色,香含秋露華。 公儀音從梳妝小幾前站了起來,接過阿靈遞過來的裝滿銀絲小炭的手爐,又罩上一件銀灰色夾金絲纏枝梅花漳絨披風。一切準備妥當,剛要出門,殿外卻突然傳來青珞急切的聲音,“殿下,敬法殿的阿祿求見。” 阿祿? 公儀音神情一凜,那日之后,玉屏遲遲沒有消息傳來,她還好一陣心焦呢?,F(xiàn)在阿祿過來,莫不是玉屏有消息了? 想到這里,她一面道,“快讓他進來。”一面撩起簾子出了內(nèi)殿。 阿祿披風帶霜進了殿,顧不上喘一口氣,“噗通”一聲跪倒在公儀音面前,語聲焦急而慌亂,“殿……殿下……玉屏她……死了!” ------題外話------ 十點半二更~ 第211章 無數(shù)雙眼睛 公儀音一愣,手不由自主一松,手里抓著的寶藍色手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咕嚕咕?!睗L了幾滾,最后滾到阿祿面前停了下來。 阿祿低垂著頭,看著面前晃啊晃的手爐,身子也跟著抖得愈加厲害了。 被手爐落地的聲音驚醒,公儀音上前兩步一把抓住阿祿連拉帶拽將他扯了起來,眼中又急又恨,“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母妃離奇死亡,玉屏明顯是知情人,她還指望著從玉屏口中得到更多的線索呢,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死了?!原本滿懷期待,卻突然被一盆冷水澆下。這個消息對公儀音來說,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阿祿被公儀音扯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費力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兩個音節(jié)。 阿素見狀,忙上前道,“殿下,阿祿這樣沒辦法說話?!?/br> 公儀音驀然從魔怔中回了神,一把松開阿祿,目光緊緊定在他的面容之上,“說,玉屏是怎么死的?” 阿祿揉了揉自己被公儀音抓痛的脖頸,眼中浮現(xiàn)出幾絲后怕之色,“奴……奴才不知,只是方才玉屏的尸體浮現(xiàn)在了碧湖中,被奴才派去找玉屏的人發(fā)現(xiàn),奴才聽到消息就……就趕緊來稟告殿下了?!卑⒌摻Y(jié)結(jié)巴巴道,顯然也嚇得不輕。 “你去看了嗎?”公儀音總算沉靜下來,緊緊盯著阿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