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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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奴才!” “奴才什么都沒有做!” 這幾名內(nèi)侍顯然慌了神,滿目驚惶,看著秦默不住喊冤。 毛培自然也是詫異非常,掃了這幾名內(nèi)侍一眼,目光轉(zhuǎn)到秦默面上,小心翼翼問道,“秦寺卿,您看……剩下的這些人是否可以回去了?” 整個宮里的藥品調(diào)入領(lǐng)取、熬藥煎藥等事宜都由御藥房負責,各宮的主子們都等著他們將各種熬好的藥品送去,秦默驟然將大半的人都叫了過來,御藥房一時運轉(zhuǎn)艱難,所以毛培才有此一問。 秦默看他一眼,淡淡道,“毛中人的手背還未給我們檢查?!?/br> 毛培一怔,顯然沒料到自己也有嫌疑。 秦默卻只淡淡地看著他,眼中是不容置喙的神色。 毛培無奈,訕訕一笑,雖心里有諸多不滿,還是聽命將手背翻轉(zhuǎn)過來直直伸到秦默面前。 他的手背雖算不得光滑,但并沒有發(fā)現(xiàn)抓痕或傷好后留下的疤痕。毛培看著秦默,咽下心中的不滿,“秦寺卿,您看……奴才的嫌疑能否消除了?” 秦默一點頭,“延尉寺也是按規(guī)矩辦事,還望毛中人不要放在心上?!币娒嘤樞χc嘔吐,接著方才他的問話回答道,“不知今日宮中可有急著用藥之處?” 毛培定了定心神,斂下心中的不滿,認真一向,很快搖了頭道,“今日需送往各宮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調(diào)理身子的藥膳,并無需緊急熬制的湯藥。” “既然如此,便讓這些人先在殿中留著吧?!鼻啬従彽?,目光轉(zhuǎn)回出列的那幾名內(nèi)侍,神情清淡如水,“幾位先自報姓名吧?!?/br> “奴才阿權(quán)?!?/br> “奴才阿東。” “奴才阿山?!?/br> “奴才阿才?!?/br> 看身上的服制,列隊而出的這四名內(nèi)侍皆是直長、吏目之職,級別不高,自然也不能在宮中用全名。四人低垂著頭,皆是瑟瑟發(fā)抖,偶爾抬頭打量一眼秦默,很快又垂下了頭,一臉惶恐不安的模樣。 “從左至右,依次說說手上的傷疤是如何來的。”他站在明亮的殿中,午后的陽光逆照而入,他的臉在逆光下有些模糊,然而卻模糊不了周身清冷的氣質(zhì)。 明明是清雋如畫的眉眼,身上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懾人氣質(zhì)。 那四名內(nèi)侍不過被秦默注視片刻,卻覺有千斤重量壓在自己身上,額上已經(jīng)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最左邊那名名叫阿權(quán)的內(nèi)侍抬袖擦一把額上的汗珠,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口道,“奴才手上的傷痕是……是前幾日熬藥時不小心被灶中的木柴燙到的?!?/br> 公儀音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后背紅腫了一塊,伴有白色的水皰,的確是燙傷的跡象。 秦默擺擺手,示意他回到列隊中去。 阿權(quán)一怔,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嫌疑這么快就洗清了,愣愣地立在原地沒有動彈。毛培忙輕咳一聲,示意他趕緊歸隊,阿權(quán)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朝秦默行了個禮,忙不迭地退了回去。 剩下三人見此,心也定了不少。 第二個叫阿東的內(nèi)侍緊接著開口,“奴才手上的傷痕是之前不小心被掉下來的中午砸到而造成的。” 秦默仔細看了看,從傷口形狀判斷出阿東沒有說謊,也揮揮手讓他回到隊伍中去了。 第三個人的手背傷痕是不小心被切藥的刀刺到,根據(jù)傷口形狀越排除了嫌疑。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最后那名叫阿才的內(nèi)侍頓時慌了起來,連連擺著手道,“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秦默目光微凝,看了他面上神情一瞬,很快轉(zhuǎn)移到胡亂飛舞的手背上,朝一側(cè)的荊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上前按住阿才亂動的手。 阿才的手腕被荊彥緊緊抓住動彈不得,雙手被迫伸到秦默面前,面上神情頗有些驚慌失措。 見他這幅模樣,公儀音不禁蹙了眉頭。 如此緊張,究竟是被秦默身上的氣勢所迫,還是……心中有鬼? 她的目光從她阿才的面上挪到手背之上,只見上面有幾道猙獰的線性傷疤,呈紫紅色,傷口略有些結(jié)痂,看上去的確像是被什么尖銳之物劃破的一般。 公儀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轉(zhuǎn)頭朝秦默看去。 秦默凝視了一刻阿才手背上的傷口,緩緩出聲問道,“你手上的傷口,是怎么來的?” “寺卿明鑒!”阿才掙脫荊彥的禁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里不住地喊冤,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不是奴才,奴才手上的傷是被貓抓傷的?!?/br> 貓? 公儀音一愣,這宮里頭,哪里有什么貓?這阿才要扯謊,也不找個好點的借口? 秦默淡淡打量了他一眼,語聲涼薄,“起來回話?!?/br> 阿才還欲多說,卻被荊彥猛地拽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道,“好好回話。若不是你干的,寺卿自然會給你個公道!” 被荊彥這么一唬,阿才愈發(fā)被嚇到了。他年紀不大,面上神情頗有些稚嫩,想來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神情有些怔忡。 “你方才說,你手上的傷痕是貓抓到的?” 阿才猛地醒轉(zhuǎn),搗大蒜般點了點頭。 “這宮里頭哪里來的貓?” “是……是披香宮的舒美人養(yǎng)的,好像叫做……叫做怕死……怕死貓……”阿才磕磕巴巴說來,生怕秦默和公儀音不信。 怕死貓? 公儀音一怔,這是什么名字? 秦默看著他,淡淡啟唇,“波斯貓?” “對對對!”阿才忙不迭點頭,“就是這個名字?!闭f罷,又急急補充,“前幾日我送舒美人的藥膳到披香宮去,不想被舒美人養(yǎng)的那只……那只波……波斯貓給抓傷了手背,這才有了手背上的傷痕。寺卿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披香宮問問舒美人,當時舒美人還怪小人笨手笨腳的嚇到了她的波……波斯貓,肯定會有印象的……” 阿才結(jié)結(jié)巴巴磕磕絆絆總算將話給說完整了。 波斯國是位于北魏以北的一個異邦,與北魏之間隔著廣袤的海洋,與北魏和南齊來往并不密切。但偶爾還是會有海上的商人來往于幾國之間進行商品的販賣,這波斯貓,大概就是從波斯過流入的貓的品種吧。 至于這個舒美人,公儀音擰了眉頭,腦海中并無這么一號人的存在。 波斯貓并不常見,想來價值不菲,不過一個美人,居然能養(yǎng)得起這么貴重的寵物,莫非……是父皇的新寵之意?想到這個可能,公儀音不由沉了臉色。 她將目光轉(zhuǎn)回阿才臉上,見他雖然神情仍有些緊張,但方才所說的話卻并無多大的破綻,不由心中另起了思量。莫非……阿才說的是實話? 可這樣的話,不就沒有嫌疑人了嗎? 秦默一雙明朗的星眸在阿才身上一輪,繼而揚手喚了荊彥過來,道,“你派人去披香宮找舒美人了解了解情況,看是否如他所說的這般。” 荊彥應(yīng)下,剛要轉(zhuǎn)身喚人,卻聽得殿外響起一聲朗闊的聲音,“不用去了,他說的是實話。” 話音落,從殿外轉(zhuǎn)入穿著一襲深紫繡金龍常服的安帝,身后跟著秦默派人去請他的衙役,看來是得到消息匆匆趕了過來。 而方才正是安帝出聲接的話。 殿中之人慌忙朝安帝行禮。公儀音走上前,朝安帝甜甜一笑,“父皇,您來了?!?/br> 安帝點點頭,“朕聽了秦愛卿派人來報,便匆匆趕了過來。” 公儀音秀眉一揚,側(cè)頭看向安帝不解道,“父皇,您怎么知道阿才說的是實話?” 安帝的眼中閃過一縷似有若無的尷尬,他清了清嗓子,略帶不自在道,“朕聽舒美人抱怨過,說是有個御藥房的小內(nèi)侍去給她送藥膳時差點傷到了啾啾?!?/br> “啾啾?”公儀音一愣,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神情,覷著安帝,帶了絲不確定道,“啾啾……是那只波斯貓的名字?” 安帝尷尬地咧咧嘴,算是默認了公儀音的話。 公儀音從安帝的話里聽出了幾分這位舒美人的恃寵而驕,清澈的雙眸在安帝面上一轉(zhuǎn),“父皇,這位舒美人……從哪里弄來的波斯貓?” 安帝的神情顯出一兩局促,眼底一抹莫名的心緒。 一見安帝這個神情,公儀音心里就有了猜想??磥?,這個波斯貓是父皇送給這位舒美人的,還真是……新寵啊。 她略帶嘲諷地勾了勾唇,知趣地沒有再多問。 秦默適時地接過了話茬,看向安帝道,“既然有陛下作證,看來這個阿才說的是實話了?!?/br> 安帝點點頭,目露一絲感激之色,看著秦默道,“你給朕說說,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秦默點點頭,把案件的進展言簡意賅地跟安帝說了一遍。 安帝聽完皺了眉頭,掃一眼殿中排排而立的內(nèi)侍,不解道,“如此說來,這四人的嫌疑都排除了,那豈不是又沒有嫌疑人了?” 秦默的目光跟著一掃,語聲淡然,“也不盡然。不如,請陛下在旁稍候片刻如何?” 見安帝點頭應(yīng)下,毛培忙招呼人給安帝安排了張坐席在大殿上,安帝上前坐了下來,神情肅穆地看著秦默的下一步舉動。 秦默朝安帝淺笑著一頷首,朝前走了兩步,在那一排垂首而立的內(nèi)侍前緩緩踱著步,打量的目光緩緩在每個人身上游移。 他一雙墨瞳含煙籠霧,眸中喜怒不辨,眸底最深處泛著淡而隱秘的幽藍色澤,朦朦朧朧間看不出心中所想。在這樣透亮的目光注視下,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小心思仿佛無處遁形,頭也垂得更低了。 秦默來來回回走了兩遍,最后終于在一人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停住的面前是一位面容尋常的內(nèi)侍,身量高大,頭低垂,身子有一些發(fā)抖。 秦默打量了他兩眼,沉沉開口道,“你,把手背伸出來看看?!?/br> 那內(nèi)侍緩緩抬起了手背,伸到秦默眼前。 秦默定定看了兩眼,眼中一抹流光閃過。 公儀音見他面色有異,也上前兩步走了上去。目光在那內(nèi)侍手背上一掃,目光敏感地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了一些快要痊愈的疤痕。 她側(cè)頭看向秦默,心中有些不解。 這內(nèi)侍手背上的疤痕早已結(jié)痂脫疤,只留下了淡淡的rou色痕跡。照理說來,這疤痕該有半來個把月了才是,不然不可能恢復得這么快。 可是王韻之死分明是在八天前。 那么……阿默為何獨獨將這個人拎出來? 公儀音眸光微有閃爍,安靜等著秦默的下文。 秦默立在重重光影之下,微微低了頭看著眼前的內(nèi)侍的雙手,神情宛若神衹,高不可攀,雙眸清冷如雪,“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奴才阿正?!蹦莾?nèi)侍肩膀抖了抖,似被秦默身上的氣勢所迫,不敢抬頭看秦默。 秦默定定地注視了他的手一瞬,沒有開口。 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位衙役,正是一開始得了秦默吩咐出去的那位。他朝上首安帝行了個禮,然后走到秦默身側(cè)低低說了兩句。 秦默眸中有一星半點的光亮綻出,再看向方才那名叫阿正的內(nèi)侍時,神情愈發(fā)冷冽起來,他語中含著寒意,盯著阿正開口道,“在短短幾天內(nèi)就能讓受傷的傷口結(jié)疤脫落,你定然用了尚好的膏藥吧?” 阿正身子幾不可見地一抖,驚惶抬頭看向秦默,口中直喊冤。 秦默微一勾唇,明明在笑,卻讓阿正有種跌入冰窟的感覺,他驚恐地看著秦默,心里卻陣陣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