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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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出聲的女婢一聽,忙不迭道,“婢子去開門。” 說著,也不待公儀音應(yīng)是,就急匆匆往院門處去了。 打開門一瞧,是一位提著燈籠的灰衣仆從,他的目光往院子里一掃,見公儀音和秦默都在,眼神一凜,忙遠(yuǎn)遠(yuǎn)地朝著公儀音和秦默行了個禮。 “發(fā)生什么事了?”秦默走到他跟前沉聲問道。 “啟稟九郎,其實并無什么大事。是有個家仆巡邏時燈籠被風(fēng)吹滅了,還沒來得及回去點上,就撞上了一個夜起出恭的女婢。那女婢膽兒小,還以為撞上了鬼,所以尖叫出了聲?!蹦腔乙缕蛷拿Σ坏啬忉尩?。 秦默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 那仆從又道,“二老太爺也已經(jīng)被驚動了,怕九郎和殿下不知情況心中不安,特派小的來說明一聲?!?/br> “知道了,你回去吧?!鼻啬⑽㈩h首,打發(fā)他去了。 那仆從依舊打著燈籠去了。 秦默在原地立了一會,若有所思的目光在那前來開門的女婢面上頓了一頓。他的眸色清寒透亮,讓那女婢不由生出幾分心虛,忙低了頭避開秦默的目光。 “把門關(guān)了?!苯K于,秦默冷冷開了口。說完這一句話,便沒再理她,往公儀音處走去。 女婢忙應(yīng)了,暗暗舒口氣,將院門又重新關(guān)上了。 “怎么樣?”見他過來,公儀音忙問,眼珠子滴溜滴溜地望著他,一臉緊張的神情。 “沒什么大事。”秦默看向她安慰的笑笑,又轉(zhuǎn)向阿靈阿素和其他女婢,吩咐道,“沒什么事,你們回去歇著吧?!?/br> 說著,攬了公儀音的腰往房間走去。 阿靈提著油燈,送秦默和公儀音到了房間門口,這才揉揉眼睛繼續(xù)回房睡覺去了。 秦默和公儀音兩人進(jìn)了房間,秦默轉(zhuǎn)身關(guān)門,卻忽然覺得身后一陣亮光。轉(zhuǎn)頭一瞧,原來是公儀音將房中的燭火點著了,正坐在榻上目至灼灼地看著他。 “阿音這般瞧著我作甚?”秦默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將她有些凌亂的發(fā)理了理,打趣道,“好好的點上燈做什么?不睡了?” 公儀音眼中亮意灼人,緊緊凝視著秦默道,“阿默,方才那仆從到底說了什么?” 秦默失笑,“原來是這事,你還擔(dān)心我騙你不成?” 他起身走到燭臺旁將燭火吹滅,邊不急不緩道,“先上榻,我說給你聽。 兩人復(fù)又脫衣上了榻。 秦默將公儀音摟入懷中,把方才那灰衣仆從的話原原本本同公儀音復(fù)述了一遍。 “就這事?”公儀音眉尖微蹙,語帶狐疑之色。 “阿音不信?”秦默清淡的聲音在公儀音頭頂傳來。 公儀音搖搖頭。 秦默一勾唇,“我也不信?!?/br> 公儀音一聽,眼睛一亮,抬眸看向他道,“阿默,你是怎么想的?” “現(xiàn)在線索太少,沒法下結(jié)論。但我覺得,事情應(yīng)該不像是方才那仆從說的那般簡單?!?/br> 公儀音贊同地點點頭,“雖然夜色黑了點,但人的輪廓總能看見吧?哪會叫得這么撕心裂肺的?跟真遇見了鬼一般,也太滲人了?!?/br> 也不知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語氣,還是真的還覺有股子涼意,公儀音忙往秦默懷中拱了拱。 “乖,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起來再說?!鼻啬闹珒x音的后背,柔聲勸道。 一番折騰下來,公儀音早已眼皮子打架了,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在秦默輕輕的拍打中淺淺入睡。 一夜無話不提。 翌日清晨,公儀音晚間睡得不踏實,是以醒得也早。 迷迷糊糊睜開眼朝旁邊望去,清晨和暖的陽光正打在她身側(cè)的秦默面上,雙目緊閉,長長的睫羽落滿細(xì)碎流光,一臉酣睡滿足的模樣。這么看來,模糊了素日清冷淡漠的棱角,顯出幾分晨間隨意的慵懶來。 公儀音在心中偷笑一聲。 往日秦默大部分時間都比她起得早。要么是要早起去上朝,要么是外頭有事等著他去處理,要么……就是前一日晚上他纏著公儀音要得很了,公儀音起不來。是以很少有機會見到秦默這般平和而寧靜的睡顏。 她側(cè)了身子,手肘撐在榻上,托腮靜靜凝望著秦默的睡顏。 他的容顏,無論何時看,都這般俊美精致,肌膚細(xì)膩如玉,長眉英秀如遠(yuǎn)山,恍如春風(fēng)裁剪。白衣如雪襯托得烏發(fā)似墨,長長的睫羽如同一排密密的小扇子,輕輕地隨著他的呼吸顫動著,看得人心里癢癢的。 只是眼睫下的那雙明澈琉璃眼眸,卻更勾人。 動時流光逼人,靜時澄澈通透,望進(jìn)人心,低眉淡目間如水般不然纖塵。 公儀音怔怔地看著,一時竟有些失神。 也不知看了多久,眼前的秦默終于含笑睜眼,公儀音癡癡的眸光正撞進(jìn)他那雙幽幽深瞳之中,恍如跌入了深深的湖水,讓人沉溺其中。 他的眸仁,深且亮,幽幽墨色中又泛著神秘的海水藍(lán),就像一個漩渦,眼波瀲滟,流光四溢。 公儀音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男子的眼睛,也可以長得這般好看,這般勾人心魄。 “阿音可看夠了?”秦默淡淡勾唇,笑得愈發(fā)溫柔和靜。 公儀音這才回神,不自在地瞥開目光,帶著重重的鼻音“嗯”了一聲,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你醒來多久了?” 秦默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醒來時我便醒來了?!?/br> 公儀音一聽,心中暗暗叫苦,這么說,秦默把自己這般癡癡的模樣都看在眼里了?真是丟人丟大了! 秦默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柔聲道,“阿音在我面前丟人丟得還少嗎?” “你!”公儀音含怒睨一眼秦默。 看著她一臉惱羞成怒的模樣,秦默輕輕笑出了聲,微微正色道,“好啦,該起床了,待會可是要去見我那些兄弟姊妹阿叔伯了?!?/br> “知道了!”公儀音睨他一眼,嘟嘟嘴,掀開被褥坐了起來。 秦默望著她略微帶著酡紅的雙頰,面上笑意更深了。 第267章 秦氏族人(二更) 梳洗完畢,用過早飯,才略歇了一會,就有人來清淮院請兩人,說是眾人都已到前廳了,正等著他們過去。 “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鼻啬瑢砣舜虬l(fā)走了,看向公儀音道,“阿音,你可好了?” 公儀音點點頭,理了理裙裾和發(fā)髻,確認(rèn)都裝扮妥當(dāng)沒什么問題了,便看向秦默道,“我好了,走吧?!?/br> 因今日是去“認(rèn)親”的,阿靈和阿素跟著去也沒什么多大用,便被留在了清淮院,只公儀音和秦默二人往前廳走去。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仆從女婢,紛紛對著他們行禮,態(tài)度甚是恭謹(jǐn)。 公儀音的目光往這些青衣女婢身上隨意一掃,突然想起昨晚之事,朝秦默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阿默,昨晚那個女婢口中的香雪園……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秦默看她一眼,見她面上一副興致勃勃的神色,也略微低沉了嗓音道,“是個早已廢棄的園子,我來祖宅的次數(shù)并不多,也不知道那里原本是做什么的,只聽說廢棄許久了?!?/br> 聽秦默這么一說,公儀音心中愈發(fā)存了些疑,只是從秦默這里都打探不到的消息,她在這秦府人生地不熟的,別處怕是愈發(fā)難打聽到了。 要不……回去問問昨晚那個有些神情慌張的女婢?她既然知道香雪園,昨晚的神情又有些奇怪,說不定知道什么呢? 公儀音心中盤算著,轉(zhuǎn)眼前廳便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因天水郡位于南方,溫度較建鄴高,再加上如今春日氣候漸暖,所以前廳大門口掛著的擋風(fēng)錦緞簾子直接被收了起來,大門敞開,廳里面的狀況一覽無余。 公儀音放眼望去,只見廳里烏壓壓坐了不少人,一左一右的席位一字排開。粗粗看過去,竟比上次她和秦默成親后回秦府的那狀況還要壯觀些!不過這也難怪,畢竟,這里頭坐的可是旁支二房和三房兩家人呢。 人群中似乎有人意識到公儀音和秦默來了,紛紛伸長了脖子朝外頭看來??粗呛谄崞嵋黄苊軘€動的人頭,公儀音腳下不由自主地一頓。 這……也太夸張了些吧? 感到公儀音的猶疑,秦默輕輕捏了捏公儀音的掌心,藉此讓她不要緊張,一面神色如常地牽著公儀音走進(jìn)了廳內(nèi)。 公儀音原也不是發(fā)憷,只是看到這么多人有些嚇到了,被秦默這么一提醒,忙收斂下別的心思,凝神靜氣地同秦默一道跨了進(jìn)去。 一走近廳內(nèi),公儀音立馬感到無數(shù)道目光“刷刷刷”直直朝她射來,目光中所含情緒各色各樣,公儀音來不及一一分辨,索性心無旁騖地走著自己的路,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淺笑盈盈間既不顯得過分高傲,又不顯得小家子氣。 秦默和公儀音行到大廳中間站定。 上首的席上依舊坐著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兩人,下首席位上的人則是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有席位上坐不下的,直接站到坐席后頭去了。一眼掃過,直把公儀音看花了眼去。 因公儀音的特殊身份,她并不需要同這些人見禮,是以秦默只帶著她在廳里緩緩走了一圈,借此機會將廳中來人都一一向公儀音介紹了一遍。 廳里的人多,秦默為了不耽誤時間,語速便快了些,大部分人都只介紹了身份,并無其他。饒是如此,一遭走下來,公儀音還覺得腦子都快爆炸了,第一次真真切切體會到了這百年士族的“大家族”來。 一時間,無數(shù)個人名和無數(shù)張人臉都擠在她的腦子里打轉(zhuǎn),簡直亂成了一團(tuán)麻。 公儀音的記憶力雖不似秦默那般過目不忘,但也算不得差,只是秦家這些人長得又像,名字又接近,也難免她搞混了去。 不過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公儀音定然不會讓自己漏了怯去,一面微笑著同大家點頭示意,一面暗暗定了定神,在腦中將方才秦默的介紹匆匆過了一遍,大致記住了一些重要的人物。 正如她在來之前所了解到的,如今住在天水郡秦家老宅的有兩房,兩房的當(dāng)家人分別是秦氏宗主秦茂德的二弟和三弟,秦茂邦和秦茂昌。 這兩房雖早已分家,但都在秦家祖宅里住著,二房居?xùn)|府,三房居西府,以中軸線上的前院正廳,大堂,花園等兩房公用場地為界。除了公儀音方才進(jìn)來的大門,兩側(cè)各開有側(cè)門,供兩府人員各自出入。各不相干,倒也相安無事。 住在東府的二房如今是秦茂邦當(dāng)家,他的妻早已去世,留下兩子一女。長子秦彥瑾,次子秦彥瑜,以及長女秦寶珠。秦寶珠已經(jīng)外嫁,今次并未回來。秦彥瑾又育有一男一女,分別喚作秦奕和秦箏。至于秦彥瑜那一家,公儀音也草草記了幾個人名。 因二老太爺秦茂邦乃族中掌管族譜宗祠事宜之人,因此在記二房的人時,公儀音便用了些心。至于三房,她也就大概記了幾個重要些的人物。其他的人若真遇到了忘記怎么稱呼,左右還有秦默在她旁邊提醒呢,并不需要她太cao心。 這么一想,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愈發(fā)定了,面上笑容也愈加從容淡雅,姿態(tài)優(yōu)美地站在那里,氣質(zhì)如蘭般清雅。 無疑,廳里的那些秦家族人看著公儀音的眼神愈發(fā)地變了,心中不斷琢磨起這個容貌精致氣質(zhì)出挑的重華帝姬,為何同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自南齊建國以來,士族同皇族之間的溝壑一直都在。士族子弟仗著起百年的底蘊,總有種與生俱來的優(yōu)越感,總覺得公儀氏皇族不過是亂世中起家的暴發(fā)戶,家族歷史短,沒有一點底蘊和氣質(zhì)。雖則已過了幾代,但他們骨子里的那種粗鄙是改不了的。 遷往建鄴的那些世家大族嫡支,因為要入朝為官,且與皇族不斷接觸,對皇族的抵觸感倒也漸漸被磨滅了些。而這些留在故居的世家旁支,腦子里還抱著以前那樣固執(zhí)的信念,一代一代傳下去,對皇族的偏見和不屑也越積越深。 所以,當(dāng)他們聽到秦氏下一輩的希望——風(fēng)華高潔的秦九郎居然打破常規(guī)娶了重華帝姬為妻的時候,所有人都是震驚的。并且,他們還聽說這門親事竟是秦九郎親自求來,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 為什么優(yōu)雅似謫仙的秦九郎會求娶從未有賢名的重華帝姬?! 為什么秦氏宗主居然會同意這么一樁與皇族聯(lián)姻的婚事?!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答案,因此,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一天的到來。 這也是為什么今日來的秦家人格外多的原因。 他們當(dāng)中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抱著看熱鬧和看笑話的想法來的。因為,他們知道重華帝姬深受主上寵愛,這么一個得寵的帝姬,言行舉止間定然會顯出粗鄙的傲慢無禮,然而對上他們這樣與生俱來的優(yōu)雅時,內(nèi)心又會處處顯出自卑來。 她可能會很美,可那份美麗卻只流于表面,因為骨子里氣韻的缺失,會讓她美得沒有靈氣。 當(dāng)然,也有人抱了不同的想法。他們相信秦九郎的眼光,迫切想知道什么樣的女郎能征服在他們眼中如此高潔的秦九郎的心,他們并不希望看到一個印象中的皇室女郎,因為那樣,只會讓秦九郎的形象得到損害。 只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shù)罷了。 對于那大部分人來說,他們看到公儀音的一刻是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而那少數(shù)的人,則帶著如釋重負(fù)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