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jié)
“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她的聲音清朗,唱得也是她小學(xué)時學(xué)過的歌曲,曲調(diào)悠揚有之,旋律優(yōu)美有之,這首歌唯獨沒有纏綿,此時被她唱來,卻帶了股繾綣,一絲一縷,猶如纏繞在人的心頭一般,打著旋,勾著人心。 他的一只大掌在她光/滑的/背/上輕輕撫動,另一只手緊緊握了起來,微蹙起眉頭傾聽著,然后側(cè)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真好聽。”他沙啞著聲音。 “我唱歌一點都不好聽,所以我都不唱歌的。”她吃吃笑。 “好聽,真得好聽?!彼麥厝岬溃拔覑勐?,你再唱一遍。” “那我換一首歌唱吧。”簡華歪了歪腦袋,笑道。 “好,你唱什么,我都愛聽?!?/br> “小城故事多,呀,不對,不對,唱錯了,小城故事多,管它呢,隨便唱吧?!焙喨A又唱了首走調(diào)小城故事,緊接著又唱起了,“夜上海,夜上?!?/br> 她把她會的,不會的,只會一兩句的,只會哼曲調(diào)的,胡亂大唱了一通。 他時不時親吻她一下,一直在說,“好,真好,好聽,好,我喜歡?!?/br> 她是他的超級歌星,他是她的超級粉絲,最最鐵桿的那種。 簡華覺得,與他生活下去,也是可以很愉快的。 清晨,簡華醒來,獸皮枕頭邊放著一堆果子,再看過去,木野坐在火堆邊已經(jīng)在烤rou了。 她伸個大懶腰,一夜好眠,在野外,也就在他身邊,才會這樣吧,她朝他微笑,“早安,木野?!?/br> “早安,簡華?!蹦疽靶?,“今天是個好天氣呢?!?/br> 簡華坐起身來,拿著果子一看,竟是無花果,掰開,咬一口,甜滋滋的。 “好吃?!彼c頭。 “那邊山坡上有兩棵果樹,長了好多果子,我把熟的都摘下來了。”木野指指腳邊一個新做的筐簍,里頭大半筐的無果花。 簡華歡笑,夏季了,該有好多果子吃了。 “我在樹上掏到了鳥蛋,煮熟了,等下我們一起吃。”木野笑道,“起來吧,我陪你去擦牙?!?/br> “好?!焙喨A兩口咬完無花果,把果皮扔到一邊,擋著獸皮,拿過一旁的衣服穿好了,套上草鞋,收拾好獸皮。 昨天傍晚時的一場親密,好似與他的關(guān)系更加親近了。 簡華勾著他手臂走路,到了小溪邊,看著他用長茅給她敲打了草叢,又遞上來折好的柳枝,守候著她洗漱。 溪水清洌,倒映著藍天白云,底下鵝卵石潔白可愛,一只螃蟹張牙舞爪橫行著。 哼哼,說我是螃蟹,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螃蟹有多好吃。 簡華伸爪進溪水,一下按住了那只大螃蟹,捏緊背殼提出了水面,朝它腹部一看,嘿,還是雌的,今天有口福了。 她眼睛一溜,拉了根細藤,把螃蟹腿都給綁上了,放到一邊,“木野,快幫我多翻幾只螃蟹,等下我蒸螃蟹給你吃,肯定吃得你直叫好。” 木野張了下嘴,這東西能吃。 不過他還是很聽話的翻起鵝卵石來,沒多大工夫就抓了十多只螃蟹,學(xué)著簡華那樣綁好了螃蟹腿。 也是沒人抓,螃蟹、蝦、小魚多得令人驚嘆。 簡華拉著細藤,幾下編出個小筐簍,抓了好些蝦回去。 陶罐中放一半水,蝦直接扔進去,等水滾過兩道,蝦殼變紅,蜷縮起來,全部撈出放在大葉子上,再換了清水,把剛才隨手做的筐簍也放進去,五只螃蟹放在筐簍中,水不漫過螃蟹,蓋上陶罐蓋子,直接蒸起螃蟹來。 “你吃啊。這蝦很鮮的,都不需要放鹽,也好吃?!焙喨A見木野不吃,忙招呼他。 “這蝦是好吃,你多吃些?!彼馈?/br> 原來是讓給她吃呢,簡華心里如同飲了蜜水,拿起一只蝦放進他手中,“給,吃吧,我們一起吃,這么多呢,我還要留著肚子吃螃蟹呢?!?/br> “那東西,真能吃?”木野遲疑道,還是有些不信。 可等到簡華剝出蟹黃塞進他嘴里時,他險得給跪了,雖然他是盤坐著的,可那瞪大的眼睛,吃驚的表情還是逗樂了簡華。 她笑得前仰后合,真像一只快樂的小母雞了。 許是真的覺得好吃,許是他故意逗她樂,反正簡華覺得很快活,非??旎睢?/br> 在她前二十多年的生活里,都沒有笑得這樣大聲過。 在這原始大陸上,在這原始森林中,人的要求也變得簡單了,人也更容易快活了。 收拾過殘余,歸攏了用土埋上,倆人背起筐簍又繼續(xù)前進,同樣的路程又走過一遍,這日遠遠能看見春季交換大會時的那塊地方了。 倆人商量一下,不驚動虎族,繞路再往前走。 兩日后,翻過一座山峰,木野指著右手邊山麓腳下,“從這邊過去就是往黑石部落,而往前走就是往流水部落,流水部落邊也有一條大河。” 也有一條大河,那是不是就是虎族邊上的那條大河的下游啊,也許乘船在河上走,要不了一天,就能到流水部落了吧。簡華暗思,再抬頭看看他們翻了兩日的高高山峰,早知這樣,做個木排飄下來,多省事啊。 她瞪了木野一眼,“你說看到的馬群,就是在往流水部落的路上遇見的?” “是的?!彼?。 “看來還省力不了,還得繼續(xù)走啊?!焙喨A哀嘆一聲。 第102章 痢疾加蛔蟲病 “簡華, 我背著你走吧。”木野笑道。 “還有這么多筐簍呢,怎么背。” 簡華看了看他身上, 左一個右一個,左肩是半皮袋大米陶罐底下還有她的醫(yī)藥箱,右肩是半簍子無花果和兩只松雞一包蘑菇, 腰間還掛著獸皮,而她空身行走,手上還柱一根樹桿, 都沒有他負重走的穩(wěn)當(dāng),她已經(jīng)無顏,這是實力的懸殊。 而他怕自己累著,什么都搶過去背, 但這樣其實真的很危險, 要是有猛獸襲擊,他都來不及做出最好的反應(yīng)動作。 真想有匹馬啊, 騎馬走天下,該多瀟灑啊。 “走吧?!焙喨A擦了擦汗, 看看頭頂?shù)奶?,好像天氣越發(fā)熱了。 “流水部落不遠了, 我們在流水部落歇幾天吧?!蹦疽疤嶙h道。 簡華點頭,她的身體真得吃不消了, 腳底板都起幾個血泡了。 又往前行走一天,遠遠看到有煙升騰起來,這是到流水部落了。 倆人相視而笑, 又提了把力氣快步往前,卻聽得有哭聲傳來。 是個年輕女人的哭聲,雖不是那種嚎啕大哭,但哭聲嘶啞,肯定是哭了很久了。 這是怎么了? 木野拉著簡華,倆人慢下腳步。 “什么人?” 隨著喝聲,一根木茅射了過來。 木野抱緊簡華一個側(cè)身,閃過木茅,朝來聲處看去,嘴里喝道:“我們是炎族的,來流水部落求見梅長老。” “炎族的?”一個全身涂滿紅色顏料的男人從樹后走了出來。 簡華感覺胳膊上一緊,木野轉(zhuǎn)身,把她擋在了身后。 “是,我們是炎族的?!彼鸬?。 她跟著全神戒備起來。 樹叢后又走出兩人來,也同樣全身涂滿紅色顏料,其中一個看著稍年輕的,驚喜歡呼起來,“是大巫和木野,大巫來了,大巫來了!” “真是大巫,會施巫醫(yī)的大巫?”那個投木茅的男人焦急問道。 “是的,我認的她,真是大巫,大巫來了!梅長老,大巫來了!” 簡華就見著那個年輕人,沒有跑上前來,反倒撒腿往部落飛奔而去。 認得就好,她暗松了口氣,卻見前面木野的背脊有些僵硬。 “大巫來了,大巫來了,神明賜福啊,神明派大巫來了,這是神明賜福我們流水部落?。 蹦莻€男人忙帶著另一人跑了過來,又笑又跳,激動不已。 簡華此時才看清,他們身上涂得竟然是紅泥,臉上、手上,連睫毛上都是,一眨眼睛,紅黑分明。 “你們這是怎么了?” 木野開口問道,身體還擋在簡華面前。 “我們部落娃娃們病了,有個娃娃死了,大人也有的病了,身體沒有力氣?!?/br> 這男人停下蹦跳,悲傷說道。 他剛說完,嘩啦腳步聲傳來,梅長老領(lǐng)著一群人,從部落里趕了過來。 “大巫,你來了?!?/br> 還未走到簡華面前,他已經(jīng)跪下,朝簡華重重磕頭。 身后眾人緊跟著全都跪了下去,“求大巫施醫(yī)術(shù),救救我們吧?!?/br> 簡華和木野都有些震驚,在春季交換大會上精氣神十足的梅長老,此時同樣渾身涂滿了紅泥,最要緊的,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都萎頓了。 這到底怎么了,簡華欲上前,卻被木野緊握了下手。 他朝她沉沉看來,目光中含著擔(dān)憂和不贊成。 “沒事,我先看一下。”她朝他點頭,輕聲說道。 木野聽阿父講過,聽部落里的老人們講過,有些病是神明的懲罰,最重的懲罰,那就是一個部落全部死亡。 流水部落涂滿紅泥,那是在防病,那是在跟神明認錯。 他們做了什么惡事了嗎。 此時最好馬上離開,再走近一步,也許他們倆人也會受到神明的懲罰。 “簡華?!蹦疽斑€是拉緊簡華的手,他真的害怕了。 “大巫,大巫,請大巫救救我們,救救我們?!?/br> 梅長老見此,流著眼淚不停磕頭懇求道。 流水部落眾人跟著一道磕頭,而剛才那兩個男人,此時也跪了下來,跪在簡華腳前,使勁磕頭,但沒人敢上前用手拉扯簡華和木野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