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jié)
木野身體不養(yǎng)好,她不打算拿出陶罐。 沒有武力自保, 拿出珍寶,無疑于在腦門上刻畫, 人傻錢多,速來搶。 回到樹屋下, 又撿了許多枯枝堆在一邊,又挖了半筐簍的泥土,此時采集藤蔓的柱和扛著兩根樹桿的直哈一前一后跑了過來。 簡華微笑著感謝他們, 接過藤蔓,挑選了粗細合適的短樹枝,當著兩人面做起木梯來。 柱和直哈目不轉睛盯著,先還不明白,當簡華綁出五六根橫杠,又把這未完成的樹桿搭放到木屋門口,爬上去試了試堅固程度,他們一齊笑了。 “原來是這樣的,哈哈,這個好,這個好?!敝惫D著圈歡呼起來。 簡華忙噓了聲,示意木野需要休息。 他忙忙點頭,柱已經接手,幫著她綁起橫杠來了。 倆個大男人,力氣也大,不大功夫,一架木梯就全做好了,簡華把木梯架好,試著上下了兩回,不錯,這樣她就不需要靠別人了。 直哈已經笑著跑了回去,沒一會兒竟然樹部落的族長都過來了,簡華跟他行禮,他仔細打量木梯,不住點頭微笑,然后領著柱和直哈回去了。 走到半道,他又轉回來,“炎族的女人,需要我讓族巫大人過來看看你男人的傷嗎?” 這是有一點好感了,竟然愿意讓族巫來看木野的傷了。簡華微笑,朝他再施一禮,“謝謝仁慈的樹部落族長,我男,我男人的傷不要緊,休息兩天就會長好了,不用勞動你們族巫大人了?!?/br> 我男人,這詞對簡華來說,真是新鮮又甜蜜。 “也好,那你們好好休息吧。”樹部落族長并不強求,點了點頭,又對直哈道,“直哈,等下送三塊烤rou過來。” “是。”直哈應。 這是要感謝了,懂得回報的部落,一般惡不到哪去,簡華欣然。 目送三人離去,她爬上樹屋放下筐簍,先去看木野,他正睡著,眉頭緊蹙,一頭一臉的虛汗,手背搭到他額頭上,灼熱guntang,這是燒起來了。 簡華知道有些人輕易不生病,可一旦倒下,病勢沉重,一不注意就會大傷元氣。 木野這是多年積聚,一下爆發(fā)了,情狀兇險,她一定得護理好了。 她沾了清水,給他擦了汗,又用獸皮敷在額頭上降溫,翻了藥箱,拿出柳樹皮,準備煎柳樹皮汁給他喝。 筐簍里裝的泥土倒在樹屋一角,看著不夠,她又下去挖了一筐簍土上來,厚厚拍實了,然后用鵝卵石堆了個小灶臺,把陶罐放上去,試了平穩(wěn)度,很不錯。 只要細細添柴,應該可以使用。 她又下去撿了小枯枝,用干草點燃,看著火苗跳動起來,簡華輕舒了口氣。 她坐到木野身邊,守著他和藥,樹屋內有著一股不潔凈的腐敗味,她卻安之如怡,因為有他在身邊,在這陌生的地方,在這陌生的部落,她一點都不害怕,他受傷了,該由她來照顧他了。 簡華的目光落到木野肩頭,她的手慢慢撫了上去,這塊地方有個丑陋的疤痕,疤痕有些年頭了,據(jù)她判斷,應該是被惡狼咬傷的,離得頸動脈不過一寸。 先前看到這道傷疤,她毫無感覺,現(xiàn)在竟有隱隱作痛感,她都能在腦海中想像出,一個小小少年如何在叢林中奔跑,掩藏,準備捕殺一頭鹿,卻被躲藏在暗處的一條惡狼撲上肩頭,要撕咬他喉管,他又是如何反手扣住狼嘴,一扭身用木茅刺/進了狼腹。 他從沒跟她說過苦累,天天陽光向上,熱血又正義,還溫柔體貼,這樣的男人真是個好男人。 簡華的手指劃過他緊蹙的眉間,輕輕按揉開,她的心中如水波一般,涌起的全是對他的憐惜。 陶罐蓋子發(fā)出輕微的撞擊聲,這是柳樹皮汁煎好了,簡華撤掉柴禾,拿著獸皮裹了,倒出一海碗湯汁,待涼。 “木野,醒醒,喝藥湯了。”她扶他起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輕輕喚他。 木野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口中發(fā)出囈語。 簡華把耳朵貼近,聽得一句,眼淚刷得就下來了。 “簡華,你快跑,快跑?!?/br> 還讓她快跑呢,這個傻瓜,她眼淚下來,嘴角卻彎起,“木野,老虎已經被打死了,我沒事,你也沒事了,不要害怕,我好好的?!?/br> 他終于睜開眼來,恍恍惚惚盯緊她,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終于看清楚了她,“簡華,你沒事,真好。” “我們都沒事了,我會陪在你身邊的,你安心休息。”她含著淚笑,“來,把藥湯喝了?!?/br> 大海碗拿過來,他就著她手喝,一雙眼睛就盯在她臉上,然后眼底就帶上了笑意。 湯汁喝得一點不剩,簡華獎勵,在他腦門上親了一記,他的雙眼就彎彎的,恍如桃花般,漂亮得令人不敢逼視。 “再親一口?!彼檬种钢缸齑健?/br> 得寸進尺,給點顏料就想開染坊了。簡華伸了一指戳到他額頭上,把他戳得倒回獸皮床上,“睡你的覺吧。我去看看有沒有老虎骨頭剩下,拿回來給你補補?!?/br> 木野嘟起嘴,卻乖乖躺著,“一會就回來?!?/br> 剛下得樹屋,正踫上前來送烤rou的直哈,他撓著腦袋,遞過一個大葉子包,里頭正正好三塊大烤rou,每塊都有兩斤多。 簡華不客氣接了,“感謝仁慈的樹部落,明天我就教你們做筐簍?!?/br> 直哈喜得直跳。 “有剩下來的老虎骨頭嗎?我想要一些?!?/br> “老虎骨頭,有,有,我去拿來給你?!敝惫奔秉c頭,又憋紅著臉,站在簡華面前不走,欲言又止。 這是怎么了?簡華挑了下眉頭看他。 “我,我能跟你交/配嗎?這個下去,等黃的圓球上來。”他指著西斜的太陽,結結巴巴道。 簡華窘,第一次踫上這般直接的。 她忙搖了搖頭,指指樹屋,“我只要他做我的男人,我不能跟你交/配?!?/br> 直哈聽完,有些失望,轉過身離去還頻頻望來,好似等著簡華下一刻改主意般。 這里的人相當直接,卻也純樸磊落,說不行也就不強求了。 他們自有一套他們的規(guī)則。 雖然直哈很失望,卻還是依言迅速拿來了一大捆老虎骨頭,全都給了簡華。 天氣熱,不好久放,簡華挑了幾根粗筒骨留下,剩下的用細藤作了個捕魚籠子,把虎骨全都放了進去,系藤沉進了水潭中。 虎骨筒子用石塊砸開,清洗干凈焯水,盛出放在大海碗中留待明天熬煮骨頭湯,又去溪邊洗了陶罐,熬了大米粥待涼。 喂過木野米粥后,她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烤rou,又下去清洗陶罐,再煎一次柳樹皮汁,然后早早關上了樹屋門,聽著外面烤rou歡笑聲,在木野身邊躺下,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睡去。 “熱,好熱?!?/br> 身邊一個翻動,簡華被驚醒了,伸手一摸,他身上guntang,汗水淋漓,急急爬過去倒一碗柳樹皮汁給他喝,木野昏沉沉,合著眼本能吞咽。 喂完,簡華又絞了獸皮,用柳樹皮汁給他擦身,腋窩、手心、胸前、背部…… 擦完她又選著安神的xue位給他推拿,一遍又一遍,然后再次擦汗。 木野終于睡沉了,簡華累得眼皮直耷拉下來,躺到他身邊牽過他的手也合上了眼。 兩只鳥兒停在樹屋門口,嘰啁嘰啁唱著歌。 木野睜開眼睛,不甚明亮的樹屋內,在他面前,簡華安靜沉睡,雙眼睫毛垂了下來,黑鴉鴉在眼下籠上一道陰影,襯得面色有些蒼白。 她的額頭上布滿細密汗珠,沾濕了鬢發(fā)絨毛,一絲絲一縷縷,看起來顯得很是幼小。 他想幫她擦去汗珠,手一動才發(fā)現(xiàn)她一直拉著他的手,木野眨了下眼睛,看著握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柔一剛兩只手,嘴角慢慢提起。他抬眼,嘟嘴想朝她親去,卻馬上意識到他正生病,一下頓住,對面此時,那排鴉翅般的睫毛顫動兩下,慢慢掀了起來。 一雙眸子清明柔亮。 “簡華?!?/br> 他歡喜喊她,出口才知道他的聲音有多沙啞。 簡華睜開眼來,見木野正含笑注視著她,馬上笑了,她伸了一手先摸他額頭,熱度退了,“感覺怎樣?傷口疼嗎?” 他側頭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不疼了。昨天晚上,你累了,多睡一會吧,我守著你?!彼汛笫终诘剿凵希m然他睡得迷糊,可她起來給他喂藥,摸身上,他都是知道的。 簡華對他這樣好,他好高興啊,這應該就是阿父說的,他的女人真正歸他了。 “還睡啊,這是在人家部落,睡了這么久,別人該笑話了?!焙喨A拿去他的手,伸個大懶腰,彈坐而起,笑道,“我去洗漱一下,然后給你熬大米粥喝?!?/br> “我也要洗漱?!彼R上道。 簡華起身,省視一番他的樣子,狀態(tài)不錯,她點頭同意了,“只準洗漱,待會回來,還是要躺著休息,你看看你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得好好養(yǎng)呢?!?/br> 清風拂來,潔凈清新,林間彌漫著草木和水氣的清香。 倆人相視而笑,步下木梯,并肩而走,腳步不急不緩。穿過一棵棵大樹,路過一座座木屋,就見著每座木屋的門前,都已架上了一架長長木梯,跟他們的那架別無二致。 第111章 大黃蜂 “那兩個外族人出來了?!庇行⊥尥藓敖兄? 跳著蹦著隨在木野和簡華身邊奔跑。 怎么感覺像外國人被圍觀啊,簡華失笑。 “回來了?!币粋€中年婦人高喊一聲, 娃娃們嘻笑著又跑了回去。 那中年婦人看著很有權威,一群女人圍在她身邊處理著食物和皮毛,簡華朝她微笑點了點頭。 那婦人直直望著他倆, 目光中包含著警惕與戒備。 跟樹部落打好交道,看來還得多做些事情啊。 “我昨天在水潭那邊放了個捕魚籠子,走, 我們去看看里面有沒有魚,等下你想喝魚湯還是骨頭湯?”簡華挽上木野的手,笑著問他。 “只要你煮的,我都喜歡喝?!彼Υ?。 “嗯, 那先煮骨頭湯吧?!?/br> 倆人一路散步般, 來到了水潭邊,簡華先跑去提那個魚籠, 細藤拉上來,有沉重感, “木野,真有魚?!?/br> 木野快步過來, 用沒受傷的左手幫著一起拉,嘩啦一聲, 一個大魚籠子被提出了水面,里頭大大小小十多條魚,鯉魚、草魚, 又以花鰱,也就是胖頭魚居多,每條不過一二斤,也是因為簡華把魚籠口做小了,大魚鉆不進去。 “哈哈,好多魚啊,我看到溪邊有紫蘇葉,正好用來去腥?!彼龤g喜道。 簡華折了根細藤,把這些魚都串了腮,魚籠子仍舊丟進水潭中。 兩人就著潭水洗漱了,簡華又折了細藤,編了個細長的蝦籠,問木野要過石刀,快手把這些魚都剖了,魚腸魚鰓等物放進蝦籠中,找一塊溪水不那么湍急的地方用石塊壓著,把蝦籠放好了。 在溪邊采摘了一把紫蘇葉,又把帶來的陶罐清洗干凈,裝滿水,簡華背上筐簍,兩人往回走。 “我來背筐簍吧,重不重?”木野有些心疼道。 “你背上有傷,等你傷養(yǎng)好了再說?!彼σ庥氐?。 “我沒事了,不疼了?!?/br> “怎會不疼,昨天縫合的時候都要嚇死我了,那么長的傷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