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jié)
桃子笑:“我不是兒科大夫,我是幼兒園老師,帶著一堆小蘿卜東逃西竄,不得已自學的。” 曾茂斜一眼趙宏春:“你怎么沒問清楚!” 趙宏春低下頭不敢說話,張恕忙說:“沒關系,桃子我認識,她能照顧那一群小孩子,也能照顧云鳩?!?/br> 曾茂這才把目光從趙宏春身上挪開,幾個人跟著一起到了屋里。 曾茂和趙宏春來過七區(qū),早就知道張恕這里不是想象中的樣子,第一次來的桃子一臉吃驚:“你……張恕……你……”這哪里像大殺四方的劍仙居所? 張恕忙把重點轉移到已經(jīng)連說話都沒力氣的云鳩身上:“他早上在雪地里坐了幾個小時,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燒起來了,咳嗽不嚴重,鼻涕很多……” 話沒說完,桃子很不客氣地捶了他一下:“干什么讓這么小的小可愛坐在雪地里?你怎么照顧的?” 張恕啞口無言,退一步,把床邊位置讓開。 桃子用的溫度計進化了,不是張恕認識的玻璃管水銀溫度計,而是支像筆的東西,等她一拿出來,張恕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急就問:“量、量哪?” 桃子很熟練地抄起云鳩放到腿上,伸手就去剝褲子:“當然量pp了!” 張恕ooo! 曾茂=_=! 趙宏春o(>﹏<)o不要?。砍鋈嗣?! 三個人一起驚恐萬狀地撲過去:“不行?。?!量別處!??!” 桃子被嚇得一愣,手里一停,云鳩忙拼出吃奶的力氣把已經(jīng)被扒下去的褲子提起來,跟著嚎啕大哭:“哇?。。。。?!”從此,他恨上醫(yī)生。 桃子大怒:“你們干什么?。堪研】蓯蹏樋蘖?!滾開!??!” 可惜,弱女子斗不過三個壯男,硬是被“請”出房間,張恕再三保證他會給云鳩量清楚,桃子才消氣。 pp當然是不可能的,張恕讓云鳩夾在小胳膊底下腋窩里,都花了不少口舌,本來還怕量得不準,結果一看燒到三十九度還多,硬是給張恕嚇出一身汗! 云鳩為指點他修煉,片刻不離,他在哪云鳩就在哪,除了上次出事,還從來沒有分開過,時間一長,再加上云鳩要強的脾氣,張恕幾乎忘了拋開他元神、元嬰,這個身體才一歲半而已! 哪個一歲半的寶寶能這么折騰,天氣還如此反常! 張恕這個時候才發(fā)覺兌換制的好處,至少可以讓云鳩少吃很多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只要別提量pp,云鳩很配合,連打針都不皺眉,讓桃子很驚訝。 等云鳩掛著水睡著過去,桃子跟張娟扯上了話題,兩個女人歡天喜地的邊聊邊煮飯去了,趙宏春則被小臨德拉著去檢閱香菇軍隊,一大一小給香菇們安排軍銜,玩得不亦樂乎。 張恕帶上門,曾茂立即問:“有話要跟我說?” “嗯,”張恕坐回床邊,看著塑料管里的針水一滴滴往下滴,壓低聲音說:“有兩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br> 曾茂盡管坐在云鳩用來爬床的矮凳上,姿勢還是很端正,不像古青華那個兵痞:“老板說?!?/br> 張恕琢磨了一下,不先說,先問:“我跟云鳩的狀況,云鳩都告訴你了吧?” 曾茂點頭:“這次出動找你,云鳩事前就跟我說清楚了?!?/br> “那就好,”張恕不再拐彎抹角:“找我的妖魔被我僥幸騙了過去,但是這件事情我始終覺得有點怪,在市區(qū)第一次碰到找我的妖魔時,還是什么東方將軍手下的,第二次沒隔幾天,碰到的就是地位不低于第一次,甚至比第一次的更高的妖魔,這么短的時間,連續(xù)出現(xiàn)高級妖魔,魔王想找到我和云鳩的決心一定很大,但是直到現(xiàn)在,沒有第三撥出現(xiàn),看起來好像他們被我騙過了,以為我死了,可是即使我死的消息送回去,魔王應該會換其他妖魔來確認,連確認都不確認……” 曾茂接口:“看起來倒像他們確認了你沒死,也確認了你的位置,所以沒有了四處散布的搜索隊?!?/br> 跟聰明人說話太省力了,張恕點頭。 曾茂說:“有些話我不便說,既然老板已經(jīng)懷疑了,那我還是說吧!” “你說?!?/br> “我不相信甲甬。” 張恕搖頭:“甲甬身上有禁制,不能違反云鳩的命令?!?/br> 曾茂卻堅持:“甲甬有手下,他自己不做,可以讓手下做?!?/br> 張恕一怔——是??!甲甬大可以讓手下去給魔王通風報信,等魔王收拾了他和云鳩,七玄也就用不著甲甬了,七玄不像什么兇神惡煞,用不到后估計不會殺甲甬,反而會給甲甬自由…… 曾茂說:“甲甬的性格,靠壓制怕是壓不住?!?/br> 如果甲甬真的背地里通知了魔王,無疑他們的處境更加糟糕! 他的劍意還是影子都沒有的事情,在那之前一點力量沒有,而云鳩更需要時間恢復,眼下又病了,至于云鳩計劃的把槍支改裝成法器武裝出一支軍隊,更是連準備都還沒準備好的事——而魔王那邊很可能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 曾茂看見張恕皺眉,轉口安慰了一句:“甲甬不能違抗命令,這是很有用的一點,老板已經(jīng)懷疑他,不如讓你信得過的墨虺跟甲甬走近一點,這樣有什么事立即就可以控制住甲甬,進而控制事態(tài)發(fā)展?!?/br> 張恕點頭,想了一會說:“還有一件事,部隊改制以后人員升降很大,你和云鳩都認為會有人不滿,但是過去了這么多天,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曾茂一臉輕松:“大概哪些人有問題我知道,我已經(jīng)盯著他們了,我看他們之所以沒動靜,是因為沒把握對付老板,別以為他們真的沒動靜,他們跟甲甬手下的幾個妖魔走得很近?!?/br> 張恕一下子嚇到:“如果他們跟甲甬聯(lián)手!”別說過去有劍的他恐怕都會覺得棘手,現(xiàn)在沒有悟出劍意,根本沒有武器,他要怎么收拾這些人和妖? 曾茂笑著說:“云鳩說老板你對付不了的,是一群能變成人的妖魔,甲甬手下除了他就兩個可以……化形的,等你恢復好,到時候我找借口讓云鳩把這三個妖魔支出去,其他妖魔和人哪會是你的對手!” 張恕一聽,明白過來云鳩沒把所有情況都告訴曾茂,他飛劍被毀,相當于一個廢物的事情曾茂就不知道,還想靠他來“殺雞儆猴”。 為什么云鳩不說?難道說出來曾茂也會產(chǎn)生異心? 悟不出劍意,他就是個連普通士兵都不如的平凡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保護別人,曾茂和他之間的合作關系就不存在了…… 一想到曾茂可能也會有二心,張恕不敢說他是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只剩五的渣,心里更加著急,幸好臉上多少能藏住。 曾茂走時說:“老板不用擔心,趙宏春盯著他們,有什么事我們馬上就會知道,現(xiàn)在,就等他們先動手,我們才有充足的理由?!?/br> 等曾茂走了,張恕叫來雷翔,讓雷翔去找一個人——王立。 王立不是什么好人,王立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張恕也很清楚,但是現(xiàn)在,他需要王立幫他做件事。 很多過去不會想的事情,現(xiàn)在都不一樣了,他會去想,去琢磨,然后就發(fā)現(xiàn)這和曾經(jīng)認為的完全不一樣。 談不上多好的條件,但綠茵茵的蔬菜泛著油光裝在白瓷碟子里,金黃散發(fā)出香味的煎蛋卷,還有完全是由各種新鮮食材制作的一大碗湯,以及一塊張恕自己不會吃,專為招待王立讓雷翔做的芝士牛排——盡管是冷凍過的牛rou,也比罐裝rou類有更鮮亮的色澤和撲鼻的不摻各種防腐劑和香料的香味。 王立比他兒子王行定力強,面前一粒粒光亮散發(fā)熱氣的白米飯雖然也有誘惑力,可他的眼睛放在張恕身上——這個人很明白重點。 張恕不懂談話技巧,干脆開門見山:“我知道你等著我找你來,你和王行,還有白霞,我可以替你們說句話,讓你們?nèi)兆舆^得輕松點?!?/br> 王立沒有了過去的官威,像個這時候隨處可見的飽受驚嚇和饑餓折磨的人,眼睛慌亂地四下瞟,盡可能避開桌上的飯菜:“張……老板,過去的事情是我沒說清楚,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過把你和你姐趕到別處去,從來沒這個意思!你也知道我后來收容了不少人,我這個人沒什么壞心腸……” 張恕打斷他:“你撲到我車前面,不怕受傷?是想給白霞和王行換點保障吧?” 王立忙解釋:“沒有沒有!我只是沒站穩(wěn)!” 張恕搖頭:“我以為你過后會鬧,你沒鬧,就是等我想不通了叫你來吧!我叫你來不是想聽你的官腔,你如果還要扯以前的事情,那就回去。” 王立眼睛轉轉,很快就明白過來張恕不再是以前那個好說話的人,他要的東西只要張恕一句話他就能得到,但如果靠騙靠賴,只會得不償失。 “你要我做什么?一個月前白霞開始腰疼,現(xiàn)在她走路都站不直了,需要看醫(yī)生,還需要治療,還有……她的那一份飯和棉衣、棉被。” 張恕說:“沒問題,我要你跟新來的人,a市那群人聊聊……” 在飯菜冷之前,張恕起身離開,王立在他走后默默地坐了幾秒,然后才原形畢露地抓起碗和筷子,狂吃大嚼起來。 曾茂聽雷翔報告說張恕心軟,明明知道王立是故意的,還是不忍心,見了王立一面,給了一頓飯菜,還答應給王立的老婆看病。 張恕的性子就這樣的,幫了人不會記在心里,欠了人會記很久(不管是不是真的欠了),所以曾茂根本沒往心里去,給王立的老婆白霞的名字添到需要特護的名單里,這事情就過去了。 從改制后,十區(qū)就更名為d湖援助機構,張恕的老板,曾茂是執(zhí)行總裁,更換了部分軍官,但其實還是軍隊控制,不過不再打著過去國家訂的“收容區(qū)”名頭,相當于已經(jīng)是一個獨立體制機構,而部隊的軍人也就全部從國家軍隊轉成了私人機構的雇傭軍。 不適應現(xiàn)在的軍規(guī)也跟著改了,更加嚴格。 包括普通老百姓,也都是d湖援助機構的一份子。 十幾萬人,從部隊到普通老百姓,重新劃分職能部門,制定當前工作要求和工作計劃,訂立近期和遠期目標,就夠得曾茂忙的。 張恕見了個不痛不癢的人,這種事情小得根本沒能在參謀長的腦子里留下深刻痕跡。 比起王立,張恕身邊的謝高文和古青華都更能讓曾茂關注。 謝高文有種植靈谷和蔬菜的經(jīng)驗,曾茂出于謹慎,還特意跟張恕把謝高文借出來,指導種植。 謝高文很質(zhì)樸,明明只是要他來指導,他一看鐘乳石洞里條件不好,泥土都要靠肩扛手提運進去,居然也做起了苦力,一背就是上百斤重的泥。 至于古青華,古青華認得曾茂,曾茂認不得古青華,曾茂注意這人的原因是他是差點被陳立民團滅的fh空軍基地唯一一個幸存者,又跟張恕關系很親近,放著優(yōu)厚的條件不要,居然要來幫忙,是真心來幫忙,還是來給兄弟報仇的…… 尤其古青華背后還總跟著一個能化形的妖魔——墨虺。 沖著張恕的面子,曾茂必須給古青華安排個位置,張恕現(xiàn)在經(jīng)常過問事情,假如給古青華安排了食堂總管、挖溝總管什么的位置,張恕肯定不干,曾茂很頭疼。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曾茂頭疼著,張恕也頭疼,云鳩的燒一下子退不下來,連說話的精神都打不起來,張恕本想陪著他,沒想到桃子比他還關心云鳩,每天一早就來,非要晚上戒嚴之前才會回去,張恕要么只能跟她一起守著云鳩,要么就得丟下云鳩到外面打坐。 明知張娟和桃子兩個女人肯定比他照顧的仔細,但一離開云鳩身邊,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不停地冒出來:張娟和桃子會不會聊天聊得忘記云鳩針水滴完?電熱毯開的時間太長,會不會短路燒起來?桃子的醫(yī)藥包里有巧克力,又會不會心血來潮給云鳩吃? 張恕說到外面打坐,桃子本來有點失落,結果沒十分鐘,張恕回來了,張娟忙給桃子打眼色,借口看粥留下兩人“獨處”。 一心放在云鳩身上的張恕根本就沒往某個方向想,桃子說什么,他就“嗯”一聲,這種態(tài)度,雖然可以理解為冷淡,但也可以理解為木訥,張恕更像后一種。 于是桃子越說越來勁,直到床上的云鳩發(fā)現(xiàn)“敵情”。 細得比不過蚊子叫的一聲“張恕”,桃子根本沒聽見,張恕已經(jīng)越過她,把手放在了云鳩額頭上,還緊張萬分地問:“想不想吃東西?還暈不?桃子,燒好像退下來了。” 桃子一愣,她說了半天,只有這時候張恕叫了她名字,算是主動說了句話。 桃子反應一慢,張恕自己拿過溫度計,用手稍微捂了下,手伸到被子里,給云鳩量體溫。桃子只好從床邊讓開,來回盯張恕和云鳩—— 云鳩爸媽都死了,如果不是知道實情,會以為張恕是爸爸。 桃子瞎猜了一會,張娟抬著粥進屋,把碗給張恕后說:“我再給你也盛點來,你吃點好不?” 張恕搖頭:“姐,我不餓。” 張娟瞪他:“你都幾天沒吃飯了!從回來就沒見你吃過飯!只看見你喝水!喝水能填肚子?” 張恕邊給云鳩喂粥邊說:“真的不餓?!?/br> 張娟拉長了臉:“嫌我做的難吃!” “不,”雷翔做的也不錯,不過跟張娟比較的話,兩個人廚藝半斤八兩,張恕老實說:“這一個多月,我只有給云鳩試溫度的時候吃了點東西下去,一直沒餓過,你看我不是也好好的嗎?” 云鳩一看到桃子臉上的驚訝,抓住機會說:“他在進階,這才開始,若是長,數(shù)十、數(shù)百年不吃也屬正常,福緣至的話,就此避除五谷,再也不用受諸般病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