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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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熱巧,回身時,李少君差點跟一個走過來的同事撞上,幸好倆人都剎住了。 “哎呀,少君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莽撞了莽撞了。” “啊,沒事?!?/br> “姐,你怎么還在這兒呢?你也沒早間節(jié)目啊?!蹦侨舜蛑穯?。 “哦,整理點稿子?!?/br> “姐,你說你這么拼,未來姐夫不在意啊?” “啊,他呀,他也挺忙的,我倆是誰也別說誰?!?/br> “嘖嘖,你們這是強強聯(lián)合啊,以后絕對是精英家庭。” 李少君笑了笑沒說話,她覺得每次加班的時候,都有人來問她男朋友樂意不樂意之類的話,她總有一種莫名的煩躁感。她總想反問,你們男的遇到這樣的女友不是應(yīng)該歡呼雀躍才對嗎,因為她們名正言順地不粘著你,給你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尋歡作樂,這不才是你們男人最想要的么? 看不慣女人這么拼命工作,不想自己的女人太拋頭露面蓋過自己的風頭,同時又不想女人成天在家雞毛蒜皮礙著自己的眼,男人啊,矛盾又幼稚。 李少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下熱巧以后,打算稍微瞇一小會兒。再過一個多小時,主任就要來上班了,擇日不如撞日,她需要將趕制出來的策劃案第一時間給他。 2 與其要徹底忘記,還不如記住更多美好的回憶,經(jīng)過了一夜的思考,袁帥覺得閆敬昱給了他關(guān)于如何面對過去、面對父親的一個很好的啟迪?;蛘哒f,閆敬昱的態(tài)度消除了袁帥多年的一個心結(jié),如果不能敞開心扉面對閆敬昱,那么他就一直也沒有邁過去這道坎的力量。 很顯然,袁帥對于自己父親的美好回憶要比閆敬昱對他母親的美好回憶要多一些,但是現(xiàn)在不是討論“好人變壞”和“壞人壞到家”這兩件事哪個更傷人心的時候,起碼袁帥的父親還有一些好的回憶能留給自己。 袁帥打開筆記本,登上了收藏夾中的一個網(wǎng)站,給銷售顧問敲下了一串問題:您好,我想要這個款式的戒托,請問鉆石我應(yīng)該怎么選? 很快,對方就回話了:先生您好,很高興為您服務(wù),請問您的預(yù)算大概是多少?對顏色和凈度有什么要求嗎? 袁帥一臉蒙,打了一句回話:我也不太懂啊,您給推薦一下? 回復(fù):如果您只是作為求婚或結(jié)婚信物來用的話,其實沒什么大區(qū)別,能達到寶石級別的鉆石,其中的差異rou眼都是幾乎無法分辨的。當然,大家都想買品質(zhì)更好一點的,那么說性價比高一點的話,我們這兒有一款現(xiàn)貨是3個ex,h色vvs1的,價格大概是十五萬出頭,您覺得可以接受么? 袁帥想了想,回復(fù)道:還可以,請問刻字的話,有什么規(guī)定么?還有,大概多長時間能發(fā)貨? 袁帥等著回復(fù),起身拉開了房間的窗簾,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北京少有的好天氣。他走到客廳,點上一根煙,端著煙灰缸往屋里走的時候,聽到了新回復(fù)消息的提示音。他走過去,看了看回復(fù),笑了。他又打開電腦的日歷,算了算日子,心里盤算了個大概。 把訂單支付出去的剎那,袁帥覺得自己像開學(xué)前一天晚上十點終于把暑假作業(yè)全都補完了的小學(xué)生一樣,內(nèi)心充滿了滿足之情。 3 中午時分,李少君回到了家,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袁帥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這個時間點她會回來。 “咦,你怎么在家?”率先發(fā)問的是李少君,她也沒預(yù)料到倆人能在家里碰見。 “我前些日子不是在項目上么?一期完工了,最近太累了,我申請了項目組集體調(diào)休幾天,昨天下午我在單位交接了文檔就沒事了?!痹瑤洿鹜?,目送著李少君把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大摞材料扔到了書房的桌子上,然后繼續(xù)說:“你一宿沒回來啊,事這么多?” “啊,我本來昨天值了個晚班,結(jié)果半夜剛要走來了個突發(fā)情況,我趕了趕稿子,趕完稿子就又快上班了,我一想,擇日不如撞日,等主任來了把稿子給他看看,跟他討論了半天,稀里糊涂的就這會兒了?!?/br> “哦。” 李少君從書房出來又進了臥室,再回到客廳時,已經(jīng)換好了一身居家服,她從冰箱里取出一桶橙汁,倒了一杯,端著走到袁帥跟前,擠眉弄眼地說:“說到這個突發(fā)情況啊,跟你還有點關(guān)系。” “啥意思?我們公司做的項目出事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滿腦子都是項目那點事?!崩钌倬攘艘淮罂诔戎?,做出一副“爽得飛到了半空”的表情,然后繼續(xù)說:“是閆敬昱,他半夜給我發(fā)了個短信,說他決定不發(fā)起民事訴訟索賠了。” “???” “昨天半夜兩點多鐘給我發(fā)短信說的,我剛要走,本來還想著專題沒什么料呢,這下這期又有事可說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br> 袁帥聽了一想,正好是頭天喝完酒他回去的時間。這小子不會是因為喝多了哪根弦沒搭對想起來當圣人了吧?袁帥不禁有點為閆敬昱擔心,別等酒醒了看見自己的所作所為,心疼得直哭才好。 “啊,畢竟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面對多變復(fù)雜的世界,以一顆同理之心對待另一個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這個世界增加一絲溫暖,真是好人啊,社會主義好青年,正能量小王子,一定得大書特書??!相比之下那位姓郭的土豪可真是不咋地,也不知道回饋社會,又花又摳門,嘖嘖嘖?!?/br> 李少君在那兒品頭論足,袁帥還在琢磨閆敬昱當時是否清醒這一問題上,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李少君看他不予置評,也沒在意,反正正在興頭上,說給自己的,說出去就是爽,不是為給別人聽的。 過了一小會兒,袁帥醒過味兒來,問李少君:“你剛才說什么?” 這會兒李少君已經(jīng)拎著浴巾往廁所走了,正好在關(guān)門的一剎那,然后里面喊道:“你說啥?一會再跟你說吧,我得好好洗個澡,一身臭汗?!?/br> 隨后廁所里傳來噴頭出水的聲音,袁帥愣了一下,細細一想,她剛才好像是說,要把閆敬昱的童年身世報道出來? 4 閆敬昱自己坐在“相親之家”的凳子上,門開著,外邊傳來周老師和表叔表嬸說話的聲音,是周老師說:“這孩子內(nèi)向,這孩子不愛說話,這孩子不表達想法,不一定代表他不想跟你們走,就是認生?!彼牪徽嬷?,也不想聽。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關(guān)門聲。閆敬昱低著頭,雙手搓來搓去,漸漸搓出一坨體積比較可觀的泥出來,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會兒,然后扔到地上。 “敬昱啊,你為什么不愿意跟他們走呢?雖然他們是農(nóng)村來的,但是老師看得出來,他們很喜歡你的,跟他們一起生活肯定比在福利院好啊,而且在福利院上學(xué)不如找個真正的學(xué)校,出去得越晚你會越跟不上社會的呀?!?/br> 閆敬昱跟自己說:她不是跟我說話,她不是跟我說話。 眼前伸來了一只手。 “唉,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走吧,回去了?!?/br> 閆敬昱看著這只手,略微粗糙,還挺胖,跟母親的手相比,簡直不能稱之為一個女性的手。但是母親的手,他有多久沒有碰過了?閆敬昱想了一想,沒什么印象。 那抓還是不抓呢? 閆敬昱想著,為什么要被周老師拉著?自己又不是不會走。他又看了看那只手,突然發(fā)現(xiàn)它不一樣了,變得又小又白又嫩,這不是周老師的手啊。 閆敬昱抬起頭,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是她。 “走不走呀,不等你了啊?!?/br> 閆敬昱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小女孩好像生氣了,哼了一聲收回了手,轉(zhuǎn)身就跑出去了,那身小碎花連衣裙在透過窗戶的陽光斜射下,散發(fā)出誘人的光芒。 閆敬昱心里那個著急啊,趕緊要從椅子上起來去追她。 “你別跑啊,不要一個人跑走!”看著那身碎花連衣裙往走廊深處跑去,閆敬昱在心里大喊,他不能讓她獨自一人,因為走廊盡頭黑漆漆的格外可怖。 閆敬昱此時此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站不起來,好像渾身都被綁住了一樣。他更害怕了,不單因為連衣裙逐漸消失在視野中,更因為“相親之家”里又只有他一個人了,還不如剛才直接跟著周老師走了就好了。閆敬昱不喜歡這里,他不喜歡每一個企圖成為他的新的父母的人。他走了,他mama的錯誰來贖?他mama之所以稱之為他mama的最后一點聯(lián)系,就要斷掉了。 閆敬昱不再掙扎,他哭了起來。 然后他醒了。 待強烈跳動的心臟稍稍緩過來一點兒后,閆敬昱擦了擦頭上的汗,他看了看外面,早已大亮,一看表,下午了。 他躺在床上定了一會神,然后回憶了一下,想到頭天和袁帥喝酒,回到家稀里糊涂就睡了,竟然一睡睡到這個時候。唉,這個病假不能再休下去了,再這么下去生物鐘全都亂了,還怎么回去上班?他打定主意下周就去上班,反正平時活也不太忙。 閆敬昱起身接了杯水喝,然后走到廁所刷牙洗臉。對著鏡子看到自己,眼前閃現(xiàn)了一幅畫面,是那身白色的小碎花連衣裙。 閆敬昱狠狠地把臉搓了搓。 5 李少君從廁所走出來,接觸到外面涼爽的空氣,一瞬間舒服得要死,此時此刻只想倒頭睡一覺。往外走了兩步一看,袁帥不在客廳了。她拿起茶幾上剩下的半杯橙汁,一口干了。放下杯子,四下看了看,卻發(fā)現(xiàn)袁帥正在書房里看她拿回來的材料。 “別瞎看啊,這可都機密文件?!?/br> 袁帥抬起頭,看著李少君問:“這些東西,你公布出去經(jīng)過別人同意了么?” “當然?!崩钌倬旨{悶,“我采訪前全都說清楚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采訪里的內(nèi)容,當然是同意了。” 袁帥沒說話,低頭又翻了翻李少君寫的稿子。在“喪父”“失母”“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等等這些字眼以及媒體人專業(yè)的遣詞造句的烘托下,勾勒出了閆敬昱一個凄涼的童年。 袁帥想起就在昨天晚上,那個坐在他對面的小伙子,從面貌上已經(jīng)分辨不出來和他的那三四年的年紀差,站起來比自己還高。能看得出來,他還是很低調(diào)內(nèi)向,這顯然和他的童年經(jīng)歷有很大關(guān)系。袁帥能感知,這個人已經(jīng)非常努力地把自己適應(yīng)到這個社會里,起碼看起來與他人無異。 真的要用宣揚正能量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揭人家的傷疤嗎? “唉,不過你別說,要沒有你這一層關(guān)系,他是肯定不會跟我說這些事的,這得算是獨家深度報道了,帥哥,不賴??!” 這話袁帥聽著更別扭,好像這事是他給捅出去的一樣。 “他也挺有意思的,我采訪的時候問他有沒有意向放棄索賠,他還劈頭蓋臉呲兒了我一頓,說我在博取同情?!?/br> 對于一個已經(jīng)幾乎失去了一切的人來說,唯一還能死死守住的東西,就只有尊嚴了吧?袁帥的思緒回到童年,腦補出每次他們走了以后,閆敬昱默默站起身來,撣掉身上的土和死蟲子的畫面。他可能還要盡力避免同學(xué)的注意,偷偷跑到去廁所里沖干凈,然后像沒事人一樣悄悄回到班里。當校長找他談話讓他退學(xué)的時候,他強忍著內(nèi)心的委屈,盡力表現(xiàn)得很自然,甚至微微一笑點點頭說:好,那我就退學(xué)吧。 袁帥把頭低下去了。 “這么一報道,不僅社會上對小龍境遇的關(guān)注度上來了,而且還會喚起大眾對于整個孤兒群體的關(guān)懷。多好的事啊,有點有面,棒極了。” 袁帥終于忍不住發(fā)話:“你就不想著他以后被別人怎么看嗎?” “哎呀,我們會用化名的?!?/br> “那管個屁用啊,你他媽當人都是傻子??!” 袁帥突然一嚷嚷,讓李少君也有點意外,她看著袁帥問:“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李少君不知道袁帥曾經(jīng)校園暴力過閆敬昱,再加上前一天閆敬昱的從容面對和推心置腹,不但一笑泯恩仇,也給了袁帥放下過去、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氣。這讓袁帥對閆敬昱的態(tài)度更加復(fù)雜,有愧疚,有感謝,也有敬佩。袁帥張不開嘴說這事,心里更憋得慌,開口道:“不為什么,這種事涉及個人隱私,你應(yīng)該慎重?!?/br> “你怎么知道我不慎重?” “反正我覺得你這樣不合適。”袁帥不知道說什么,干脆甩出一句片兒湯話,放下那幾張紙想往外走,卻被站著的李少君攔住了。 李少君折騰了一天,上午和主任進行了很久的溝通,才最終讓主任同意了這個選題和角度,并且當場改稿子又拿去給主任看,一口氣工作了超過三十個小時,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結(jié)果回來冷不防被袁帥罵了,也是無名火起。 “我跟你說袁帥,不要對我的工作指指點點的,這次我就不說你什么了,因為你們倆小時候有瓜葛,你可能覺得不合適?!?/br> “呵呵,有什么瓜葛?沒瓜葛。” 袁帥冷臉對她,李少君又急了:“對?。∮惺裁垂细??不就是你爸跟他媽跑了么?我知道了,這么論的話,你倆還得算得上干弟兄呢吧?怎么著?替你弟弟打抱不平是吧?!?/br> “你有病吧?” “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熬了多久寫出來的稿子,你一張嘴就不行,你算老幾?我們主任都沒說不行。我跟你說,咱倆的事還沒完呢?!?/br> “你瘋了吧,這事跟這個有什么關(guān)系?” “沒什么關(guān)系,我跟你也沒什么關(guān)系。趕緊給我滾蛋,老娘要睡覺?!?/br> “這他媽是書房啊,要睡你去屋里睡去?!?/br> 李少君沒說話,倆人這么僵持了十幾秒,她一把推開袁帥,跑到屋里去了。袁帥只聽到重重的關(guān)門聲。 坐了幾分鐘,袁帥自己走出書房,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嘆了口氣。 然后,他突然想起來什么,掏出手機登上一個網(wǎng)頁,點開聯(lián)系客服,然后敲下了一行字:不好意思,我之前下的單,請問還能取消么?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