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節(jié)
原來要接觸這個術,并不需要弄斷那黑色藤蔓,只要有血濺到它就可以毀了它,它怕血! 遇血而枯! 我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試著運轉周身四肢,無不如意! 我從地上一躍而起,急沖到叔父那邊,他仍然驚愕不已。 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叔父的影子距離他有一丈多遠——那正是他發(fā)覺老和尚搗鬼時跳出去的距離。 和我一樣,在叔父跳起來的時候,他的影子已經被那黑色藤蔓給“釘”在了地上! 叔父是半蹲在地上的,影子在他身后,那黑色藤蔓也在他身后,所以無怪乎他一直都猜不出那老和尚到底搗了什么鬼。 我咬破舌尖,朝那黑色藤蔓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后瞪大了眼睛去看——終于不用再努力斜著眼珠子看了。 果然,那黑色藤蔓在浸血之后一點點的枯萎,我喜道:“大,你試試能動不能?!” 叔父“嗯”了聲,然后霍然起身,大喜道:“好!道兒,有你的!” “陳世兄!”許丹陽驚喜交加,低聲道:“好本事!” 袁重山也大喜道:“陳世兄,求施援手!” 就在此刻,我聽見那老和尚大喝一聲:“小丫頭,看你還跑!?” 抬頭看時,我剛巧看見那老和尚劈手揪住了邵如心的腦后脖頸,把她高高的舉了起來。 我急忙轉眼看向別處,江道復和范瞻冰全都已經癱倒在地,不知死傷。 第165章 消弭無形(十) “前輩快快救人!”許丹陽焦急萬分。 “老禿驢!”叔父暴喝一聲:“放了她!” 這一聲龍吟是叔父因人而發(fā),對我們并無傷害,但其中蘊含了叔父近乎全部的修為,再加上叔父積蓄已久的憤怒,實在驚人! 那老和尚倒了大霉——他悴不及防,被沖的渾身癱抖,歪歪扭扭的就要摔在地上。 邵如心聰慧至極,哪里會錯過這個機會?從那老和尚手中略一掙便即脫身,沖著我們這邊跑了回來。 叔父飛身直奔,那老和尚扭過頭來,鼻孔中淌著血,滿臉的神情都是驚愕和惶恐:“你,你們如何識破老衲的蠱?!” “你猜猜!”叔父獰笑著,早到了那老和尚跟前,一掌揮出,那老和尚慌忙伸手來擋,只聽“砰”的一聲,那老和尚雙手下垂,身子倒飛出丈余之地,直到撞在樹上方才止住。 “噗!” 那老和尚慢慢的站起身子,嘴里狂噴出一口血來,喃喃道:“好掌力……” “琪兄留下活口!”袁重山叫道。 薛笙白著急道:“小兄弟,快把我也放了??!我去抓住哪老禿驢!” 我只顧著看叔父那邊,也不舍得再放血,就當是沒聽見薛笙白的話。 “這老禿驢太精太滑!”叔父說道:“我不殺他也行,先廢了他的道行再說。這東西的罩門,唔……” “且慢!”那老和尚突然厲聲喝道:“你不想讓他們活了?!” 叔父一怔:“誰?” 那老和尚冷笑道:“江家那四個男女全都中了老衲的蟲蠱!除非老衲去解,否則必死無疑!你廢了老衲的道行,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蟲蠱?”叔父道:“老禿驢,你又編什么瞎話誆人呢?我不信!” “嘿!”那老和尚突然張嘴一吐,一道銀光直沖叔父面門而去,叔父急忙側頭,于電光石火間躲了過去,大怒道:“你是找死!” 我卻瞧見那銀光徑直鉆透了一棵樹后,“嗖”的一聲怪嘯,又倒轉了回去,奔向了叔父的后腦! 我驚懼交加,連忙叫道:“大,后面!” 叔父聽風辨形,匆忙之間,不閃不避,反而向前一縱,越過那老和尚的頂門,翻轉到他身后,將他的身子提起來擋在身前,那銀光早到!卻見那老和尚不慌不忙的又張開嘴來,伸出舌頭,那銀光閃落,老和尚舌頭往喉中一卷,銀光早已不見。 我卻在那銀光落在他舌頭上的瞬間瞧的清楚,那銀光不是別的,而是—— rou蟲! 害死張易和雷永濟的那種rou蟲!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rou蟲究竟從何而來,如果不是邵如心算出用火攻的方式來,我們可能早就要命喪此地! 誰又能想到源頭竟然在他身上?! “你,你……”我驚怒交加的指著那老和尚,道:“原來是你!” “少跟他廢話!”叔父在那老和尚腦后,抬手就要拍下。 我急忙叫道:“別?。 ?/br> “咋了?”叔父愕然的看向我,道:“這老禿驢太壞了!一不留神就要著了他的道兒。南洋來的玩意兒,咱們防不勝防。不如殺了省事兒!” 我道:“大,是rou蟲??!” 叔父還沒緩過神來,道:“啥rou蟲?” 我道:“這老和尚剛才嘴里噴出來的那銀光,就是之前害咱們的rou蟲!那是他的蟲蠱!” “???!”叔父大驚,道:“害死張易和雷永濟的那玩意兒?” “對!”我道:“那肯定是他下的蠱!” 那老和尚道:“蠱是老衲放的,但并非針對他們,老衲根本不認識他們,無冤無仇的何必要害他們。只不過,生死有命,想來也是他們的劫數使然。至于江家的這四個男女,嘿嘿……” 叔父厲聲道:“你嘿嘿啥?!” 那老和尚冷笑道:“江家的四個男女,身上種的可全是老衲這蟲蠱!時辰一到,后果難料……” “你個王八羔子!”叔父被老和尚那話激的立時暴怒,大罵聲中,手在那老和尚肩頭用力拍下,只聽“咔”的一聲響,那老和尚的右手重重的垂了下來,顯見是肩頭骨被叔父給拍折了。 那老和尚倒也硬氣,連吭都不吭一聲。 叔父道:“你快把蠱解了去!” “嘿!”那老和尚道:“這般的苦,老衲平生吃過太多了。若是如此央求老衲解蠱,不妨再試試?!?/br> 叔父額頭青筋一蹦,怒氣越來越濃,勉強忍著,說:“道兒,你去瞅瞅他們幾個到底咋樣了?” 我快步過去,見江道復和范瞻冰都是不省人事,便試探他們的鼻息,好歹都在,是活著的,只是不知道傷在何處,傷勢又如何。江道成也有呼出呼進的氣,和夏潁一樣,都是暈死的狀態(tài)。 “大,都活著,但是都暈過去了?!蔽业溃骸安恢纻谀睦锪恕!?/br> “小兄弟,你快把我也放了??!”薛笙白又大喊道:“快點??!等你半天了!” “你閉嘴!”叔父正沒好氣,道:“就你叫喚的厲害!” 薛笙白道:“我懂醫(yī)術??!誰傷著了,你們讓我看看不就成了?!” 叔父一愣,連忙道:“道兒,去放了他?!?/br> 我這也才緩了過來,怎么忘了這主兒還是個醫(yī)脈高手呢。 我急忙跑過去,找到了薛笙白的影子和那長在影子上的黑色藤蔓。我本想用血,但是舌頭和手指頭到現在還生疼,實在不舍得再給自己放血,便伸手去拽那藤蔓,結果剛一拽,薛笙白就慘叫了起來:“哎呀!你干什么呢???” 我嚇得趕緊松手,道:“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薛笙白大聲道:“拿什么東西在我身上心窩子上戳呢?” “戳你心窩子?”我道:“沒有,可能是方法不對。我再試試?!?/br> 薛笙白道:“你可別亂來??!” 叔父說:“道兒,法子不靈了?” 我道:“不是,他是用花草蠱釘住了咱們的影子,讓咱們不能動彈。得用血才能解除這花草蠱?!?/br> “那好說!”叔父揪著那老和尚走了過來,到黑色藤蔓跟前,抓起那老和尚的手腕子一翻,道:“老禿驢,不解蠱是,我們可隔著勁兒的懟你!” 那老和尚臉色微微變了:“你要做什么?!” 叔父道:“放你的血!” “你不敢!”那老和尚臉色變化更甚,道:“用老衲的血,你會后悔!” “后悔?”叔父打個“哈哈”,道:“我后悔啥?你看我敢不敢!” 那老和尚道:“老衲的血會讓那蟲蠱立時發(fā)作!他們四個馬上就會死!” 叔父本來已經伸出手來,準備用指甲劃開那老和尚的手腕子放血,聽見這話,不禁一怔,回頭朝我看來,我心中也是惶遽,說道:“要不算了,還用我的血。” 這種時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老和尚說的話是真的,放了他的血,再刺激了蟲蠱發(fā)作,肯定是立時就要了江道復、范瞻冰等四人的命。 叔父使勁在那老和尚的膀子上一抓,那老和尚疼的眼角抽搐,仍舊不做聲。 叔父惱怒道:“這也不敢,那也不敢,人不敢殺,不敢放,救不活,死不了!真是活活氣死老子!” “琪兄!”袁重山突然說道:“這和尚的面色有詐!” “嗯?”叔父道:“你啥意思?!” 袁重山斜身躺著,道:“我相看這和尚許久,他道行頗深,面容面相神色變化極微,輕易難以發(fā)現異樣。好在我被困在此地不能動彈,無趣之中,便反復揣摩,終于發(fā)覺這和尚使詐時有所異動?!?/br> 叔父喜道:“啥動作?” 袁重山道:“眼仁稍豎!” 叔父道:“你確定?” 袁重山道:“確定無疑!” 叔父道:“剛才他說哪句話的時候是在使詐?” 袁重山道:“老衲的血會讓那蟲蠱立時發(fā)作。” “好?!笔甯负偃坏溃骸拔椰F在就放他的血試試!老袁,要是你看錯了,害了那四個孩子,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袁重山一怔,道:“我確定沒錯,可你,你還是慎重些——” “嗤!”袁重山話音未落,叔父便伸出手指一拉,指甲劃過那老和尚的手腕,鮮血頓時滲了出來。 袁重山只好把沒說完的話給咽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著。 叔父拉著那老和尚的手腕,湊向那黑色藤蔓,道:“滴在這東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