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左相凰帝甜蜜日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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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從未有過滅他之心,不為自己的心,也得為南國百姓考慮。 可現(xiàn)如今,既然做下決定要同他在一起,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講明白。 她趙向零,絕不會做被人控制的傀儡皇帝,也絕不會將自己手中的權(quán)利拱手于人。 “嗯。”那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淡,淡得像夏日清晨的薄霧,無法觸碰,短暫而清朗。 趙向零知道,他,本就不喜這些,他,其實(shí)從來都沒有變過。 可她是皇帝,是需要擱在天平上,事事權(quán)衡的皇帝。不容差錯,不容偏私,不容情。 所以她得說清,也得說明白。與其說她是在告訴李瑞清不許對皇位有貪念,不如說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一旦遇上沖突,她不會選擇他,只因她身上負(fù)著的,是江山社稷,是無邊責(zé)任。 垂眸,是誰的懷抱溫暖,是誰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背?趙向零偏頭蹭在他胸口,忽然眼角有幾點(diǎn)濕意。 “瑞清。小時候,我娘問我,城與美人,選孰方對?!?/br> 李瑞清靜靜聽著,低頭將她眼角淚珠用指腹輕輕擦去。 “記得當(dāng)時我笑,只有蠢人才會將自己落得如此境地。我會變強(qiáng)大,叫人無法傷我至親之人?!?/br> “后來我明白,這是錯的,我當(dāng)毫不猶豫選城。因?yàn)橐廊瞬灰降?,唯有話本上才有好結(jié)局,其他的,終究逃不出一個雙死?!?/br> “可現(xiàn)在,我忽然害怕,瑞清,你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壁w向零仰頭,等著他的回答。 她是皇帝,天生如此,但他無需陪著自己淪陷在這些陰謀詭計(jì)之中。他生來就是活在陽光下的人,何苦又要同自己一起不見天日? 頭仰著有些酸,趙向零仍舊等他說話。她想親耳聽他說一句無礙,想聽他說一句無妨。 但他沒有說。許久都沒有說話。 趙向零打算放棄了。也是,他身為左相要面對的壓力更大,所有不能壓在自己身上的言論都會加之在他左右,她又憑什么要他毫無怨言? 剛要翻身,李瑞清卻將她的肩扳過噙住她的呼吸,兩唇相抵,道:“陛下,往者不諫,來者可追?!?/br> 過去的路已經(jīng)過去,以后的路,我會陪你一起走下去。哪怕前方荊棘萬千,哪怕血雨腥風(fēng),也絕不退縮。 抓起趙向零的手,十指相扣,輕輕印在自己胸口,感覺到里頭生命之源跳的穩(wěn)健,李瑞清低聲:“陛下,我等你已經(jīng)很久了?!?/br> 等你轉(zhuǎn)頭,看見我一直在你身后,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 “瑞清,朕有件事想問你。”趙向零正色道。 李瑞清問:“何事。” “你愿意當(dāng)皇后么?”趙向零突然的一句話,將所有的氛圍擊碎的干干凈凈。 至此,李瑞清開始了他覺得人生中最為灰暗的一段。 趙向零在床上養(yǎng)了十幾天,李瑞清不知,這是他最后的安寧。 他的噩夢,就此開始…… 清晨習(xí)劍,劍光之中映出一張笑臉:“瑞清,你當(dāng)我皇后么?” 劍斷,光影殘。 窗口文竹又生黃葉,李瑞清執(zhí)剪修去,如黑色緞子般光滑的頭發(fā)慢慢從窗頂順下,接著就是趙向零的笑臉:“瑞清,你當(dāng)我皇后么?” 文竹哭泣,望斷一地綠枝。 她倒掛在房梁上,偷了李瑞清的剪子晃來晃去。 午間行文,李瑞清磨墨沾筆,無意間卻發(fā)現(xiàn)有一團(tuán)東西趴在桌上,比他的墨水更黑。 悠悠長長嘆一口氣,那團(tuán)墨汁抬起頭來,兩排牙齒整齊雪亮:“瑞清,你當(dāng)我皇后么?” 墨汁傾翻,染黑一桌宣紙,淌在白色絨毯之上黑得出奇。 除衣沐浴,李瑞清上上下下將室看了遍,確定無人后方松了口氣,剛想下水,聽得身后有聲。 趙向零捋直他的腰帶,歪頭淺笑問他:“瑞清,你當(dāng)我皇后么?” 水花四起,李瑞清和他謹(jǐn)慎之下沒有除去的里衣一同跌進(jìn)室浴池中。 半夜三更,接完一日情報(bào),摘冠準(zhǔn)備睡下的李瑞清毫不意外地在床上瞧見了笑得jian詐的趙向零。 她側(cè)臥撐頭,勾手淺笑,剛想開口:“瑞清,你” 前者以指尖捺住她領(lǐng)口,頗有下滑的趨勢,幽幽深深地笑道:“皇后?我們來較量較量,再來討論這個問題?!?/br> 蒙頭將被子蓋在趙向零身上,翻身上床,滑入被中,接著支吾嗔怒聲不絕,肢體交接聲不斷,一人忽然跳下床榻,奔奔而逃。 趙向零衣冠不整,發(fā)絲盡亂,雙眸汪泉,兩頰緋紅,唇上有隱隱水光,似乎還有些薄腫。她攏起外套,徑直逃回棲鳳宮了。 一路跌跌撞撞,不敢回頭,唯恐李瑞清追出來。 瞧著她的背影,李瑞清抿唇低笑,枕手躺下。同我斗,哼,天真!幼稚!自投羅網(wǎng)! 光明正大的左相大人,忽然覺得對待無恥之極的皇帝陛下,只能用更無恥的方式。要是對她太講理了,大抵只有被壓在身下的份。 呸,誰壓誰! 翻個身,左相大人忍不住說了句有史以來最為粗魯?shù)脑挕?/br> === 養(yǎng)病幾日,趙向零就有幾日不上朝。 雖說其中有一日休沐,但也創(chuàng)了她有史以來缺席的最高記錄。掐指一算,近兩月間她大抵就缺了十六七日。 平日就算了,偏偏在右相跪行京城的那幾日罷朝,如此一來,流言愈發(fā)響亮,再無阻擋可能。 人言可畏,所以趙向零將門一關(guān),纏著李瑞清給她燒兔子。 李瑞清站正,戴好皮手套。 “人皮手套一副,戴上掏心無血?!壁w向零坐在一旁蒲團(tuán)上,旁邊青瓷替她剝好葡萄擱在冰碗里。 兔rou已經(jīng)切成整齊小塊,淋上黃酒,擦上醬油。 “清晨荷間水幾滴,沼澤泥巴地?cái)Q出汁澆上備用。”趙向零低頭咬著葡萄,“家里沒有沼澤的用化尸水也可以代替?!?/br> 青瓷沒有李瑞清那般強(qiáng)大的心臟,差點(diǎn)將剝的葡萄跌到地上去。 取老姜一枚,切成絲。 “跪地的王叁不要扔,油鍋里滾一滾別有一番風(fēng)味?!壁w向零笑,似乎在暗喻什么。 王叁?拿著手里的姜,李瑞清覺得似乎還真的有點(diǎn)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