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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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已不多了,沈風(fēng)斕也不多廢話,她開門見山道:“大哥方才進來也看見了罷?我這桐醴院昔日何等熱鬧,如今屋子里統(tǒng)共只剩了那么三兩個丫頭。就是院子里留下的那些粗使下人,你瞧瞧還是從前神色么?” 自來要出嫁的小姐是嬌客,即便在家中犯了錯,也是萬萬不得怠慢的。 可沈風(fēng)斕眼前的待遇,非但沒有待嫁女兒的嬌貴,連從前也不如了。別的不說,只看方才在祠堂沈風(fēng)翎的氣勢神態(tài),對她這個嫡姐毫無恭敬。 從前她對沈風(fēng)斕再如何窺視,面上的禮數(shù)和敬意也不會少。 如今連戲都不唱了。 沈風(fēng)樓濃眉蹙起,他這雙眉毛生得和沈太師幾乎如出一轍,蹙眉時自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說來也怪,沈風(fēng)斕和他一母同胞,她卻是個柳葉細眉,反而沈風(fēng)翎也是這么一雙濃眉。 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開口道:“古mama畢竟是奴字輩,你出閣之后她便沒了倚仗,府中內(nèi)院之事自然只能交給柳姨娘和三妹了。柳姨娘不是個心思純良的,三妹對你更是有心結(jié),父親又對內(nèi)院之事管得少?!?/br> 他望著沈風(fēng)斕憐惜道:“你從寧王正妃成了晉王側(cè)妃,頭一二年想來是要受委屈的,那些公侯女眷少不得笑話你。若是娘家再不為你撐腰,你這日子可怎么過?” 沈風(fēng)斕聽他分析得條條是道,省去了自己多少口舌,覺著十分輕松。 又聽他話語中對沈風(fēng)翎母女的心思一清二楚,既有些佩服這位常年不在家中的大哥,又有些同情沈風(fēng)翎。 ——她還真以為沈風(fēng)樓看不出她的心思,待她和沈風(fēng)斕一般無二呢! 到底是一個母親肚子里出來的,那個隔母的meimei又心地不純,沈風(fēng)樓這樣一個明白人自然知道該眷顧誰,只是面上功夫做得好罷了。 既然他想得如此通透,沈風(fēng)斕便不多繞彎子了。 “大哥若是真的疼惜我,便請大哥在父親跟前說說話,再娶一位繼母回來料理家宅。” 第28章 續(xù)弦 沈風(fēng)樓聞言一笑,“meimei急忙忙地把我召回來,就是為了這個?你放心吧,如今母親三年孝期已過,堂堂太師府焉能沒有當家主母?父親可沒糊涂至此。” 沈太師自然不糊涂,只是一直在裝糊涂。 沈風(fēng)斕撇撇嘴,解釋道:“我知道父親續(xù)弦是遲早的事情,可由大哥先提起,一來給了父親顏面,總不好讓他老人家自個兒巴巴地說想娶媳婦了吧?二來咱們可以薦個人選,豈不比讓旁人進讒言要好?” 沈太師在朝堂上果決,在家宅之事上并不懂太多,到時候娶哪個還不是柳姨娘要說話? 若是這般,不如不娶。 這一點沈風(fēng)樓倒真像極了沈太師,他有些驚愣,“meimei居然連人選都想好了嗎?” 沈風(fēng)斕翻了個小白眼。 她原以為今日能省下許多口水,看他這對于續(xù)弦之事一竅不通的模樣,只好細細說了起來…… “什么?你說讓為父,娶陳家五老太爺?shù)溺叟惥U妝為續(xù)弦?” 饒是沈太師這樣的人物,聽了自家兒子這番話也有些面紅,只敷衍道:“此事不急,不急……” 沈風(fēng)樓在桐醴院經(jīng)過了一番指教,此時說起話來比當年金殿對答還要流利,且句句有理,“如何不急?父親想想,母親的除服禮已畢,家中這些年來無人主持內(nèi)宅,發(fā)生了多少不像樣的事?” 沈太師對著自己這個出息的嫡長子拿不出半點威嚴,他自小聰明懂禮,叫沈太師抓不住半點錯處,想當嚴父也當不成。 這些年他外放滄州,領(lǐng)著區(qū)區(qū)縣令的職位,政績斐然,令多少朝臣夸口稱頌。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張口必然有理,便安心聽他說下去,“二meimei兩度落入水中,三meimei當著孩兒的面喚姨娘為娘,孩兒還聽說收拾二meimei嫁妝之時,發(fā)現(xiàn)母親的遺物少了許多……可見家中內(nèi)宅不嚴,沒有主母那些奴才自然放肆不堪了起來!” 這其中自然有夸張的成分,比如沈風(fēng)翎絕對不敢當著他的面喊柳姨娘為娘,而沈風(fēng)斕有一次落水是在長公主府,怪不得沈府內(nèi)宅的奴才。 見沈太師微微沉思,他又補了一句,“叫人看著堂堂太師府內(nèi)宅毫無禮法,豈不詬病父親不知禮?倘若父親分出半點心思到內(nèi)宅,又怕有心人嘲笑父親做女人的行當?!?/br> 沈太師的面色果然松動,他這一生最看重自己的名聲,不容他人詆毀。 何況陳氏的孝期已經(jīng)過了,又是他的嫡子親自來請他續(xù)弦,他面上有光,此時談續(xù)弦也未為不可。 “只是你說的陳家五老太爺家的幺女……” 關(guān)于這位沈風(fēng)斕親自相中的繼母人選,他已經(jīng)能完完整整背出她的好處來了,“五老太爺是外祖父嫡親的幼弟,雖沒襲著爵位,到底是正經(jīng)的公府嫡子。他這位幺女年十八,和母親是堂姐妹,和父親輩分相當,又年輕美貌,在閨中素有美名?!?/br> 出身又尊貴,又能更進一步穩(wěn)固和定國公府的姻親,最難得的是輩分相當且這小姐還年輕未嫁! 他心說沈風(fēng)斕不知是聰慧過人,還是運氣極佳,竟然讓她找到這么好一個人選。 何況她既說出來了,自然已經(jīng)和定國公府那邊有了默契,只等著沈太師點頭罷了。 沈太師也很驚訝,照他這樣說,這位小姐真是他最佳良配。 沈風(fēng)樓說著那些媒婆口中話語,自覺有辱斯文,“父親,二meimei過幾日便要出閣了,這事須速速議定才是。否則日后父親要請何人替你去求親?難道讓姨娘替父親說個夫人來,還是父親自己去?” 自來沒有男子為自己求親的,哪怕沈太師是娶個續(xù)弦也不能自己腆著臉去求親,柳姨娘是妾,她更沒有資格做這樣的事了。 他看向沈風(fēng)樓,這個兒子倒好,可惜是個自己還沒娶親的青年人,哪里能替自己說親?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沈風(fēng)斕是嫡出的小姐,又和定國公府關(guān)系甚好,堪當此任。 他忽然明白了沈風(fēng)樓為何對此事如此著急,等沈風(fēng)斕出閣了便不算沈家的人了,這事她就做不得了。 他想了想便道:“既如此,你去和斕姐兒說說這事,若是能成,日后她在晉王府中也多個娘家人記掛?!?/br> 這話聽得沈風(fēng)樓不由得心中苦澀。 沈太師對他是沒話說,自小寵愛到大,給他請名師相授,督促他從童試一步步走到金殿對答,再到走上仕途。 可他對沈風(fēng)斕就沒有這般好了,甚至用未來娘家對她的支持,來誘使她盡心竭力替自己說親。 當然,他不知道這本就是沈風(fēng)斕的主意。 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這么淡漠呢…… “樓哥兒,你怎么了?” 沈風(fēng)樓一聽聲音忙回過神來,抬起頭面色如常,帶笑答道:“孩兒在想怎么和meimei說呢,她聽說我有事相求,定要敲孩兒一頓竹杠。” 這是她兄妹二人玩鬧的事故,沈風(fēng)斕是養(yǎng)在閨中的女子,輕易到不了府外,從前常常央他這個哥哥替她尋這尋那的。 沈太師也露出了笑意,想起了他們兄妹年幼時的模樣,“你meimei小時候和你玩的,你還當真呢?她不過是朝你要些什么整竹根挖的筆筒之類的,又或是京里新從南邊引來的什么好墨?!?/br> 他說著說著,難得為沈風(fēng)斕說了幾句好話,“你這個meimei自小是最乖巧聰明的,若非是女兒身,只怕出息不在你之下。她現(xiàn)要出閣了,夫人不在,你這個兄長也替她cao持好出嫁的事宜?!?/br> 這幾句話聽得沈風(fēng)樓格外暖心,不想末了他又補上一句,“別簡薄了什么,叫我沈府的顏面受損?!?/br> 說來說去,還是為著他的顏面。 沈風(fēng)樓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正屋,隨后沈太師又找了大管家,讓他細細打聽這位陳綰妝小姐,是否如沈風(fēng)樓所說的那般。 他倒不是信不過自己這個唯一的嫡子,只是出于習(xí)慣,要事事清楚明白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管家派了兩個親信之人的媳婦去辦此事,那兩個媳婦是在內(nèi)院當差的,柳姨娘風(fēng)光了這幾日,其中一個叫劉登家的媳婦已經(jīng)被她收服了。 一聽得劉登領(lǐng)了大管家的差事回來告訴自己,這個劉登家的就瞅人不防去告訴了柳姨娘…… 第29章 折柳 沈太師沒有意見,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許多。 第二日,沈風(fēng)斕就用自己的名帖請了定國公府夫人陶氏來說話,出于女家的矜持,陶氏說好過兩日再帶那陳綰妝,來沈府與沈太師相看。 兩家是姻親,沈風(fēng)斕本就要管那陳綰妝叫一聲小姨母,她到沈府來也名正言順。 倒是那個柳姨娘那日鬧了一出后,竟又跑來桐醴院,正好碰上陶氏在屋中喝茶。 柳姨娘嚇得沒命一樣跑了,她當年在陳氏屋里立規(guī)矩的時候,這位舅夫人每次來府中看望陳氏,都是她親自倒的茶。 有昔年在別人面前低伏做小的經(jīng)歷,腰桿再想挺直就難了。 沈風(fēng)斕事后聽了柳煙的稟報,聽說她對著柳姨娘的背影罵了不少狠話,笑得花枝亂顫。 ——沒想到她的二舅母這般厲害,露個金面就把柳姨娘嚇得屁滾尿流。 柳煙哼了一聲,“說不準她還想來討夫人那根雙鳳釵呢,瞧她近來輕狂的模樣,好似小姐嫁了這沈府就唯她是主了一般!” 柳煙見她就來氣,廿六那日她跟著大少爺一同回府,正想悄悄溜回桐醴院,卻被柳姨娘撞了個正著。 她當時有些心虛,怕柳姨娘看出是她去請大少爺回來的,所以神色有些張皇。 沒想到柳姨娘以為自己怕了她,竟然胡謅自己的名字犯了她的諱,要改了那個柳字。 她當即氣得大罵,“姨娘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主子才有諱,姨娘哪來的諱?照姨娘這樣說,姨娘屋子里那個玉煙也犯了我的諱,也得改改才是!” 柳姨娘捂著心口,被柳煙這一段沒王法的話氣得半死,柳煙趁機就溜了。 沈風(fēng)斕輕聲道:“你也不必急,橫豎我是要帶你去晉王府的,眼不見為凈。何況小姨母已被父親看準了,續(xù)弦的禮簡單,她很快就要入府主持中饋了?!?/br> 柳煙高興道:“新夫人生得年輕美貌,老爺自然會喜歡!” “噓——”沈風(fēng)斕嗔她,“口沒遮攔的,這樣大聲。這事還沒正式過明路,現(xiàn)下少聲張些罷?!?/br> 正房抱廈之中,柳姨娘居住的那小小一間里,坐著她們母女二人。 這屋子狹小,原不是做寢室的,就連府里尋常的二等丫鬟都看不上這樣的屋子。 只除了一點,這抱廈雖小,到底連著正房。 陳氏早逝,她占著這處小小的屋子不走,說出去她好歹也是住正房的姨娘。 只是欲蓋彌彰,府中多少人暗地里嘲笑她,癩蛤蟆哪怕住到天上也成不了仙女。 “我的兒,你快替為娘想想,這可怎么辦才好?” 柳姨娘自聽了劉登家的來回報,心里就發(fā)愁,待陶氏帶了陳綰妝進府,此事對了景,她便像個慌腳雞似的沒了主意。 沈風(fēng)翎看著她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厭煩,徑自去把小窗打開透氣,“我能有什么辦法?大哥哥給父親看準的親事,必是好的,說這位陳小姐很是賢良溫厚?!?/br> 在她看來,沈太師娶續(xù)弦是遲早的事,能娶到一個性子好的便是她和柳姨娘的運氣了。 哪怕性子不好,左右柳姨娘吃些虧罷了,她作為府中僅剩的一個待嫁小姐,繼母也不敢為難她的。 柳姨娘急道:“你聽你大哥哥的做什么?他和你又不是一個娘肚子里爬出來的!你以為他真是為了什么賢良溫厚才薦這位小姐?分明是因為這位小姐是他親親的堂姨母!” 沈風(fēng)翎有些不耐煩,“姨娘日后別再說這些話了,那位陳小姐也是我的堂姨母。” 柳姨娘聽了這話面色煞白,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她明白了,看來那日沈風(fēng)斕把她罵了一頓很有效,她現(xiàn)在一心就想著,投靠那有權(quán)有勢的定國公府了。 哪里會在意自己這個親娘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