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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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收入都沒有記錄來源,只有支出記錄了去向,卻沒有記錄支出的原因。 那些去向,幾乎全都是和太子關系密切的大臣。 還真是一筆糊涂賬。 一筆別人看著糊涂,他卻心如明鏡的帳。 這樣機密的賬冊,也就只有同樣身為親王、又能接觸到太子核心機密的寧王,才能拿到手。 有他的襄助,扳倒太子的路,會順暢很多。 這也是他明知寧王意圖不軌,還接受了他的結盟的原因。 無論寧王有怎樣的意圖,大可盡情招呼過來,他都有足夠的信心。 只除了一個——沈風斕。夜色如墨。 東宮屋宇森嚴,高大的樹影婆娑,顯得格外陰沉。 太子的書房之中,一燈如豆,映著房中兩人的面色,都有些難看。 居于上首的太子,朝著底下的寧王吹胡子瞪眼睛。 “你說說,你說說,啊!母后近來辦事,怎么糊涂成這樣?!” 聽了衛(wèi)玉陵那毛丫頭的話,就急吼吼地派人去截殺沈風斕,壓根沒有查清她身邊的護衛(wèi)是什么水準。 這樣貿(mào)然出手,能不失敗嗎? 竟然還叫晉王府的人一次全殲,滅了他們整整三十個好手。 想到這里氣就不打一處來,“母后直接就命人去辦了,也不告訴本宮一聲,你也不知道嗎?” 寧王苦笑道:“太子殿下也知道,皇后娘娘一向行事雷霆手腕,此事臣弟也是后來才知?!?/br> 太子瞥了他一眼,只覺得他的面色在微弱燭火中,看不真切。 “可本宮聽聞,你今日帶著大隊侍衛(wèi),朝城外去了?!?/br> 太子的目光陰測測的,似乎想透過他每一絲神態(tài)的破綻,看穿他的內(nèi)心。 可惜,寧王是毫無破綻的。 一向是,并且還將永遠都是。 他聲音中帶著些許愁意,“太子殿下忘了嗎?臣弟的母妃,就埋在京郊的山上……” 太子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他有些愧疚,明知道寧王時常到京郊山上祭掃生母,每次都會帶大隊侍衛(wèi)保護,他提這個做什么? 便道:“你也別怪本宮多心,實在是母后此事辦得糊涂,本宮一時著急,才……” 太子自嘲一笑,“也是,母后這事辦得連本宮都不知道,你又怎會知道呢?你可別怨本宮啊!” “豈會怪罪太子殿下,不過是一時情急罷了?!?/br> 他笑得一臉無害,太子又想到了衛(wèi)皇后這出昏招,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年來,母后是越來越擅專,越來越霸道。好些事兒,都不跟本宮商量就辦了。上次胡舞那事,害本宮損失了一個愛妃!” 想到錢良媛跳胡舞的妖嬌身段,太子越發(fā)惱怒起來。 他忽然覺得,只要是使在沈風斕身上的招數(shù),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你說這個沈側妃到底是什么來頭?一個閨中女子,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膽子,那么好的運氣?次次都能躲過?!?/br> 罰跪一個多時辰?jīng)]讓她小產(chǎn),反而讓衛(wèi)皇后落下一個刻薄的名聲。 當眾讓她跳胡舞沒讓她丟臉,反而是衛(wèi)皇后被訓斥,他這個不在場的太子也躺槍。 三十個訓練有素的刺客沒要了她的命,反而被全數(shù)殲滅一個活口都不留…… 等于回回出招,回回是他們自己吃虧。 寧王笑了笑,不置可否。 于太子而言,沈風斕的運氣當然很好,總能化險為夷。 而在寧王眼中,他看到的,是沈風斕一次次堅強地,從傷害之中爬起來。 區(qū)區(qū)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卻像有不死不滅的堅毅。 這種堅毅令他贊賞,也令他傾慕。 倘若他的母妃當初有這種堅毅,或許就不會香消玉殞,留下他一個人…… “太子殿下,沈風斕不過是個女子,又只是區(qū)區(qū)側妃,何必將她放在眼中?我們的對手,應該是晉王才是?!?/br> 太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本宮何嘗不是這么跟母后說的?可惜母后婦人之見,越是傷不著沈風斕,她就越是要出手。說是要替小郡主報仇,其實本宮看啊,哼哼?!?/br>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寧王卻聽得明白。 衛(wèi)皇后對于蕭貴妃的心結,遠遠不僅是權位之爭。 更是身為正宮皇后,卻得不到圣上寵愛和尊重的憤怒。 在她看來,這些都是蕭貴妃搶走的,蕭貴妃美貌,妖嬈,鮮艷…… 嫉妒之心作祟,讓整治不了蕭貴妃的衛(wèi)皇后,將怒火都發(fā)泄在了沈風斕身上—— 同樣是絕色動人,又與蕭貴妃和晉王關系密切。 寧王故作可惜地嘆道:“自上回晉王府火燒梧桐林一事后,咱們手下培養(yǎng)的死士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再這樣浪費下去……” 太子恨恨地咬緊了牙。 他的未盡之言便是,再這樣浪費下去,培養(yǎng)來對付晉王的死士,就要全廢在沈風斕身上了。 “放心,本宮明日一早就去見母后,務必要讓她把心思端正了,免得壞了本宮的大事!” 與儲位之爭相比,婦人之間那些雞毛蒜皮的事,那都不叫事! 寧王點了點頭,“有太子這句話,臣弟便放心了?!?/br> 希望太子對衛(wèi)皇后的勸告能奏效,否則沈風斕落入衛(wèi)皇后的眼中,怕是總有一劫。 “罷了,今夜宮中已經(jīng)下鑰了,你就到廂房中歇一夜,明兒再出宮吧?!?/br> 太子愁眉不展,隨后考慮起自己今夜要在何處留宿。 太子妃像條咸魚似的,動也不會動。 趙良娣倒是軟若無骨,可惜已經(jīng)有了身孕。 錢良媛最是風sao,偏偏被弄去守皇陵了。 孫良媛尚可,雖然沒有錢良媛風sao的天賦,所幸有一顆熱愛學習的心…… 太子的面色總算好看了些,他搓了搓手,吩咐宮人道:“到孫良媛那里去?!?/br> 寧王站在身后,躬身一揖,目送著太子的身影漸行漸遠。 良久,他朝著天邊看了一眼。 昏暗的月色之中,天邊那一鉤新月,鉤起他久無人見的火熱。 是今日看到沈風斕肩上的血跡,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還會熱,還會疼。 她鬢發(fā)微亂,衣裳上沾滿了泥土和草葉,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朝他高高揮手。 聽見她的聲音那一瞬間,仿佛這山林春色,都有了生命。 他怕,怕晚一刻趕到,就只能看見刺客退去后,她纖弱的身軀躺在血泊里。 似乎從少年時起,從步入賢妃的掖庭宮起,他就再也沒有這樣在乎過什么東西。 他孑然一身,生母喪命,養(yǎng)母對他鄙若微塵。 他的父親,是高高在上的圣上,對他從未眷念。 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還會在乎失去什么嗎? 一直到長公主府初相遇,看到躺在蓮花池底的她,白衣似水,安靜淡然。 一瞬間觸動他某種情腸。 而后一點一點地了解她,看到她是怎樣利用定國公府,給沈太師施壓。 知道她是怎樣整治靜清院的奴婢,讓她們不敢懈怠。 聽說她在宮中被衛(wèi)皇后罰跪幾乎小產(chǎn),心中忽然緊張她的安?!?/br> 詩經(jīng)有云,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他頭一回嘗到這種滋味。 所以在沈太師續(xù)弦的宴席上,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在她所居的桐醴院外相候。 就是為了見她一面,同她多說一句話。 僥幸地把那張佛箋給她,怕她不肯去,所以告訴她那句話。 那句話不僅是在刻意吸引她,也是他的真心話。 你心所憂,亦我所憂。 他一直屈居于太子手下,隱忍待發(fā),韜光養(yǎng)晦。 在朝中,他除了一個賢王的名號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他沒有自己的勢力,沒有自己交好的大臣,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太子。 所以太子和衛(wèi)皇后,才會如此信任他,并且許諾在太子登基之后,讓他成為最風光的親王。 他只是微笑以對,心中時刻不忘,總有一日他要反身一擊。 直到遇見沈風斕,他才覺得—— 是時候了。 他在沈風斕面前無限坦誠,將自己的心思都剖給她看,換她的信任。 只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