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jié)
“蘇舍人何必謙虛,若不是你提出以眾籌形式募捐銀兩,朕便只能動用國庫存銀,實在不利于民生民計?!?/br> 說起捐銀子,這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不心生怨憤的,皇帝再次提及,便是將蘇墨鈺置于不利境地。 容薊忍不住出言道:“蘇舍人這般做法,也是為父皇分憂,如今邊塞不穩(wěn),胡人時常作亂,覬覦我中原大地,此時若動用國庫,則是動搖國本,募捐一事,則是萬不得已之下的權(quán)宜之策?!?/br> 蘇墨鈺猛地抬頭朝容薊看去,這家伙在干什么?替她說情?她根本不需要好不好! 生怕他打亂自己的計劃,連忙又道:“其實微臣哪有那樣長遠的眼光,這還是微臣的長兄首先提出的,微臣覺得此法甚好,這才貿(mào)然道出,讓皇上和諸位同僚見笑了?!?/br> 長兄?他說的,難道是蘇慶生? 聞言,蘇慶生也傻眼了。 蘇墨鈺不是一向跟自己不對盤嗎?為什么要把功勞主動讓給自己? 事發(fā)突然,他腦中一團混亂,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93章 最終的贏家 賢王首先意識到不對,他總有種感覺,這一切都是蘇墨鈺早就計劃好的,自己的一番言論,只是為她做了嫁衣裳而已。 沒等他想明白蘇墨鈺究竟在打什么算盤時,耳邊再次傳來她不疾不徐的聲音:“皇上,微臣慚愧,這件事原本早該向皇上說明,但微臣卻被私心所蒙蔽,險些犯了大錯?!?/br> “哦,蘇舍人到底犯了什么錯,竟這般嚴重?”皇帝納悶道。 蘇墨鈺跪下道:“此次前往東郡的途中,賑災銀曾被賊人所盜,幸而多虧了員外郎,這批賑災銀才能被找回來?!?/br> 殿內(nèi)又是一陣軒然大波,誰這么大的膽子,竟然敢盜賑災銀。 皇帝臉色大變,正色道:“竟有此事?” 蘇墨鈺深深一拜:“微臣生怕皇上怪罪,故而將此事隱瞞,一直未有上報朝廷,還望皇上恕罪。” 皇帝沉吟了片刻:“罷了,既然已經(jīng)找回,你也不算失職?!?/br> 她叩謝:“皇上仁慈,微臣感激不盡?!碧痤^,轉(zhuǎn)向完全一頭霧水的蘇慶生:“如果說這一次的賑災之行,誰才是功勞最大的人,那非員外郎莫屬了。若皇上一定要封賞,便把這份榮譽,賜給員外郎大人吧?!?/br> 事態(tài)轉(zhuǎn)變得太快也太突然,別說眾朝臣,就連皇帝一時都反應不過來。 “蘇愛卿,蘇舍人所言,可都是真的?”好半晌,皇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蘇慶生結(jié)結(jié)巴巴道:“是……正是如此……微臣……微臣也是想為皇上分憂,故而……” 蘇墨鈺替他接了一句:“皇上,員外郎便是在與偷盜賑災銀的賊人搏斗中失去一只手的,這份英勇,微臣自愧不如,實在沒臉接受皇上給予的封賞。” 皇帝將目光投向蘇慶生藏在衣袍下的斷臂,蘇墨鈺不說,他還真沒發(fā)現(xiàn)蘇慶生竟然少了一只手。 他今天心情不錯,不管功勞是誰的,總歸災情被控制住,青史留名的也是自己,不是蘇墨鈺,也不是蘇慶生。 “蘇愛卿英勇無畏,大公無私,理應封賞?!被实鄞笫忠粨]:“賜黃金千兩,明珠千斛,晉吏部郎中,即日起下詔,蘇舍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br> 蘇墨鈺又一次深深叩拜:“皇上,這份封賞,微臣不能要?!?/br> 就沒見過她這么啰嗦的,皇帝耐著性子:“為何不能要?” “此次賑災,除了前往東郡救助災民的官員外,朝中諸位同僚,也出力不少,若非大家的康概捐獻,東郡的百姓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微臣請求皇上,將這百兩黃金,千匹綢緞,分別賞賜給捐款最多的幾位大人?!?/br> 賢王總算是聽出來了,他這是在故意把麻煩往外推,蘇慶生看似受到了封賞,加官進爵,實則卻樹敵無數(shù),再加上賑災銀兩被盜的事情,又吸引了端王的仇視,他這吏部郎中,又能做得了多久? 而他是自己手下的人,那些暗中的敵人又會怎樣想? 蘇慶生不但自己樹敵無數(shù),還給他惹來了麻煩。 接下來,為募捐銀兩的朝臣請功,更是將自己洗的一清二白,順便還收買了幾份人情,不得不說,這一手四兩撥千斤,的確厲害。 而自己,從頭至尾,都被他當成了筏子,沒想到啊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淪為他人棋子的這一天! 這算不算是作繭自縛? 蘇墨鈺,很好,原以為這場游戲會很無聊,現(xiàn)在看來,必定會精彩萬分。 皇帝接受了她的建議,將當初募捐銀兩的榜單瀏覽一番,看著最上首的名字,“賢王,沒想到你臥病多年,朝中有事,你竟是第一個站出來的?!?/br> 賢王謙虛道:“朝廷的事就是兒臣的事,理應盡一份心力?!?/br> 皇帝頷首,賢王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謙遜溫和的,這也是自己賜予他“賢”字作為封號的原因。 將目光投向第二排:“薛侍郎,朕聽聞你一向節(jié)儉清廉,一下子拿出這么多銀子,必定耗費了不少血本吧?” 站在人群中的男人謙和道:“皇上過獎了,微臣為官多年,并未攢下任何積蓄,這還是沾了老祖宗的光,變賣了家中一件祖?zhèn)鞴庞癫艙Q到的銀子。” “雖說如此,卻是其心可嘉,禮部有你這樣的臣下,朕很放心。”接著,又看向第三排的名字:“閻將軍?”視線往后移了些,看到閻婉清的名字,不由得詫異:“沒想到二小姐竟也有男兒般的豪情大義,實在令朕敬佩,不愧是皇家的兒媳?!?/br> 聽到皇帝的贊揚,閻將軍頗感自豪:“閻家世代忠君,就算是閨閣中的女兒,微臣也是這般教導她們的,更何況,小女身為太子妃,也是皇家的一份子,為皇上分憂,為國家出力,本就是她的責任所在,實在擔不起皇上的夸獎?!?/br> 太子妃? 雖然已經(jīng)與太子訂婚,但在沒有正式嫁入皇家前,還稱不上是太子妃吧。 閻將軍這大話說的,也不怕閃了舌頭。 當即,便有人表達了不滿。 閻將軍壓根不在乎,他們閻家位高權(quán)重,手握兵權(quán),女兒是未來的太子妃,兒子又是戰(zhàn)功赫赫的赤狼軍少將,他有狂妄的資本,其他人有么? 皇帝笑得溫和,遠遠看去,就像一尊彌勒佛。 君臣之間其樂融融,這便是所有人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