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jié)
不過有些事是急不來的, 小區(qū)是陽宅, 改動陽宅的風(fēng)水最好在白日正午時分, 而改動陰宅, 也就是墳?zāi)沟娘L(fēng)水最好是在夜間子夜時分,所以白揚便和陳鼎約好正午前在小區(qū)會和,拒絕了他派車過來接的提議。 大概夏初跟鄭老師說過,鄭老師知道白揚今天是去她們小區(qū)改風(fēng)水的, 改過風(fēng)水,小區(qū)就不會再死人了, 于是, 鄭老師跑過來強烈要求跟著一起去。 鄭老師買的房子就在這個小區(qū),她要跟著,白揚也沒理由拒絕。 九溪小區(qū)離白揚住的地方有點遠,又考慮到帝都嚴重堵車的現(xiàn)況, 容熹開車載著白揚和鄭老師, 三人在早上十點多就出發(fā)了。 快到九溪小區(qū)正門的時候,一直看著窗外的鄭老師突然道:“小區(qū)的店鋪好多都關(guān)門了?!?/br> 每個小區(qū)在靠近街道的那一面, 通常都有一排門面房,大多都做一些餐館生意,主要就是為小區(qū)的居民服務(wù)的。 白揚看過去, 就見九溪小區(qū)正門的門面房正如鄭老師所說,大多數(shù)都關(guān)門了,只有零星幾家開著門,座位上也沒看見人影,一屋子冷清。 白揚還注意到一個現(xiàn)象,通常小區(qū)門口不說人來人往,至少一眼掃過去總能看到幾個人,可現(xiàn)在,這小區(qū)附近,竟然比偏僻的鄉(xiāng)村還要人煙稀少。 鄭老師感受最深,她道:“之前和你說過,很多小區(qū)的居民傳言說小區(qū)溺亡的這些人是水鬼在找替身,所以大家害怕,像我一樣搬出去住的不在少數(shù),也有一些人是覺得小區(qū)不吉利才搬走的,總之,即便剩下沒搬走的住戶,也不敢在小區(qū)里面到處休閑散心了?!?/br> “還有啊,我搬走了不知道,聽其他業(yè)主說的,現(xiàn)在有些快遞員和外賣小哥都不接我們這個小區(qū)的生意了呢,不過也怪不著他們,我們自己都避出來了,不能要求人家走進來?!?/br> “即便這個小區(qū)以后,再不發(fā)生溺亡的事情了,恐怕也要過個七八年、十來年才能恢復(fù)往日的人氣。” 白揚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在幾句話的功夫,小區(qū)正門口到了。 三人剛下車,就看見陳鼎和他的助手金齊了,兩人正被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圍著,看著面上都很嚴肅,像是在說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金齊先看到白揚,忙過來打招呼,白揚便乘機問了一下發(fā)生了什么事。 金齊一臉不忍的道:“白大師,剛剛保安過來說、說······,”他深吸一口氣,才道:“說又死了一個人,剛剛發(fā)現(xiàn)的,死者他們還認識,說是叫什么橘子姐的?!?/br> 之前溺亡的人都是小區(qū)里面的居民,保安隊伍并沒有人傷亡,所以即便小區(qū)人心惶惶,除了走了幾個膽小的保安,剩下的人依然在正常工作。 金齊話音剛落,鄭老師就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 容熹擔(dān)憂的看向白揚,輕聲安慰道:“別自責(zé),不關(guān)你的事。”他知道他的小神棍是個很善良的人,現(xiàn)在心里恐怕在想,如果他早一天過來,也許這個人就不會死··· 白揚朝容熹笑了笑,道:“我沒事?!彪m是這樣說,但臉色卻變得非常蒼白。 這時,陳鼎走過來,佯裝關(guān)切的道:“白大師,你怎么了?臉色這樣差?” 白揚抬頭,死死的看向陳鼎。 陳鼎道:“白大師你看我干嗎?又不是我殺的人?” 鄭老師突然退后了一步,躲到白揚身后,她道:“我知道橘子姐,橘子姐不住在我們小區(qū),但她在我們小區(qū)附近賣橘子,據(jù)說她老公家那邊盛產(chǎn)橘子,所以她才販過來在這里賣?!?/br> “我們小區(qū)建成5、6年了,橘子姐就在這里賣了5、6年的橘子,據(jù)說,她老公是個建筑工人,而且,就是在建我們小區(qū)的時候出意外事故死的,她的事跡我們小區(qū)的每個人都知道,她會不定期的到我們小區(qū)里貼紙,把她老公的事情寫在上面,說她就想要個公道?!?/br> “橘子姐說,她老公出事了,也不知道是施工現(xiàn)場沒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還是他自己不小心,出事后,每一方都在推卸責(zé)任,沒有哪個人說就此事負責(zé),家屬得個幾萬塊錢賠償,人就這么白白的死了?!?/br> “橘子姐經(jīng)常在我們小區(qū)里轉(zhuǎn)悠,我聽說她也去過鼎天公司討公道,說可憐也可憐,說難纏也難纏······?!?/br> 聽到陳鼎的那一句“又不是我殺的人”,電光火石間鄭老師想起橘子姐跟鼎天房地產(chǎn)的怨與仇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不在乎這些小人物,但,小人物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蹦跶,說出一些令人想死死掩飾的頭疼的事實,壞掉這些公司的名譽···鄭老師突然想,也許,橘子姐死的也很冤,陳鼎在利用小區(qū)溺亡事件殺人滅口。 夏初來問白揚九溪小區(qū)這些人的死因是什么的時候,白揚明明確確的跟夏初說了,而夏初也同樣跟鄭老師說了,鄭老師是學(xué)醫(yī)的,她擁有良好的記憶力,而且夠聰明,會舉一反三,她現(xiàn)在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都是一句話——小區(qū)不宜住人,所以溺亡的那幾個人才會遭水劫,但橘子姐不住在這個小區(qū)······ 陳鼎陰陰的看著鄭老師,冷聲道:“這位女士,話可不要亂說,今天念你害怕過度,所以才說了這些胡話,我就不追究了。” 看到白揚還是在死死看著他,陳鼎道:“白大師,你不會也在懷疑我吧?” 他面上嚴肅正經(jīng),眸子里卻隱含著一絲笑意,“白大師,指認任何事,都是要講證據(jù)的。”正如鄭老師所說,陳鼎煩這個橘子姐很久了,在他看來,橘子姐就是在為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在跟他過不去,所以,遇上這次機會,他就一不做二不休···而且,這一次他保證做的人不知鬼不覺,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可白揚不需要證據(jù)! 陳鼎這個人,是靠著做絕壞事,踩著累累尸骨起家的,手上早已是孽債斑斑,可白揚卻從陳鼎的面上看出,他身上將將又背負一條人命,命里又添一起命債······ 陳鼎大手一揮,道:“金齊,這位橘子姐不是這個小區(qū)的人,但她的后事你也安排一下?!?/br> 金齊忙應(yīng)聲,道:“是。” 陳鼎又道:“咱們也給她的家屬三十萬的人道主義賠償金,你盯著點,讓下面的人把錢給到位?!?/br> 金齊再次應(yīng)聲。 旁邊幾個保安跑過來,恭維道: “陳總真是好人?!?/br> “陳總真是仁善。” “做生意的人要是都像陳總這樣講良心就好了?!?/br> ······ 白揚只覺得說不出的諷刺。 容熹看了白揚一眼,白揚朝他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鼎看了看時間,道:“白大師,馬上正午了?!?/br> 說著一擺頭,金齊立刻跑到停在不遠處的車子邊,從車子的后備箱里拿出一個木盒子來,交到陳鼎手上,陳鼎當(dāng)著白揚的面打開,就見躺在木箱中的是個白色圓盤,直徑大概有十多厘米,盤子是全白的,只是在邊沿處,有兩個拉長的魚兒,一條全黑,只是眼睛處點了白色,一條用銀線勾勒出的白魚,眼睛處點了黑色,正是陰陽魚的圖案。 陳鼎道:“這可是個老物件,絕對符合您的要求?!?/br> 白揚點點頭,沒說話,接過陰陽魚盤,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九張陰陽乾坤符,將背包遞給容熹拎著,抬頭看了看太陽,走到水池邊。 他今天要布一個陰陽乾坤局,來改動小區(qū)的風(fēng)水,陰陽乾坤符是他昨晚畫的,九張,九九生機綿延,輔助陰陽乾坤局成型。 水池里的水是活水,蓮花臺與水相通,蓮花臺里面源源不斷的冒出清水,待清水溢滿蓮心,便撲簌簌從蓮花臺盛開的花瓣處往下流動,重新回到水池里,這是一個循環(huán)。 白揚將陰陽魚盤放在蓮心,再次抬頭看了看太陽,正午時刻一到,白揚便祭出九張陰陽乾坤符。 眾人就見那九張陰陽乾坤符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自動有序的飛入蓮心中,包圍著陰陽魚盤,隨著白揚打了個響指,那陰陽乾坤符竟然在水中自燃了起來,跳動的青色火焰,讓眾人看得驚奇不已。 所有人都知道,水火不相容,他們卻看到火在水里燃燒··· 白揚不說話,眾人不敢打擾他,便耐心的等待著。 然后,眾人再一次看到了一個另他們驚訝的景象,陰陽乾坤符燃燒殆盡,竟然沒有產(chǎn)生一絲一毫灰燼,蓮心的水澄澈如洗,白色的陰陽魚盤比雪還要潔白··· 突然的,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魚不見了!” 緊接著,又有人喊了一聲,“快看,魚活過來了,在盤子上空游動?!?/br> 伴隨著這兩道喊聲,水池邊的所有人都陡然感到面上一暖,冬天里,竟有春風(fēng)拂面之感,回過神來,又覺得身上一輕,霎時身輕如燕,深吸一口空氣,竟然是如此的清新自然,眾人心里隱隱感覺到有什么改變了,但又說不上來,總之玄之又玄的感覺。 白揚雙手抬起,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容熹便看見,蓮心兩條游魚尾巴一擺,再一看,陰陽魚盤已恢復(fù)如初,一時間,他竟然懷疑起自己剛剛是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 當(dāng)然,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產(chǎn)生了同樣的懷疑。 不過容熹反應(yīng)的特別快,比起自己的疑惑,他更在乎白揚,見白揚像是布局結(jié)束了,連忙過去掏出紙巾給他擦了擦汗。 是的,眾人一身輕,如至春天,白揚卻像是在沙漠了走了一遭,滿頭大汗。 白揚對容熹笑了笑,“結(jié)束了。”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陳鼎若有所思,白大師跟容總關(guān)系是不是也太好了點!不對,關(guān)系再好,一個男人通常也并不會給另外一個男人擦汗,只是會把紙巾遞過去,這時,陳鼎注意到了容熹看白揚的表情,想到昨天早上,在白揚家看到容熹,那時他就覺得奇怪了,王志說他在白揚家看到了容熹,他今天又再一次看到了,他還是知道一點容熹的,再好的朋友也不至于一連兩天都來拜訪吧,而且還是那樣閑適自然猶如在自己家一樣自在的態(tài)度,想到某種可能,他的眼睛亮了亮。 陳鼎走過來,說著場面話,“真是太感謝白大師了,我想請白大師吃頓飯,請白大師一定賞光?!?/br> 白揚冷淡的道:“不必了。” 陳鼎的目光在白揚和容熹之間打轉(zhuǎn),笑了一下,道:“好,白大師可能累了,這次就算了,下一次,下一次白大師一定要來,容總會陪著一起來的吧?” 容熹瞇起眼睛看著陳鼎,他是不介意跟白揚公開關(guān)系的,可白揚現(xiàn)在還在上學(xué),公開關(guān)系對他影響太大了,而且,相愛是兩個人的事情,有什么必要廣而眾之的公開呢? 就算白揚畢業(yè)后,兩人也只是打算在親戚朋友面前公開而已,至于另外的人,看出來了就看出來了,他和白揚都持一種隨意包容的態(tài)度。 但是現(xiàn)在,若是有人拿這事要挾自己或者白揚······? 容熹心里正在想著應(yīng)對計策,手臂卻被白揚拉住。 白揚拉住容熹的手臂往車的方向走,與陳鼎錯身而過的時候,白揚低聲說了一句:“送給你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陳鼎滿不在乎的笑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應(yīng)該死了一百次了。 第75章 白揚等人走后, 陳鼎和保安們交代了幾句話,便也和助手金齊走了。 鼎天房地產(chǎn)大樓門外, 陳鼎坐在駕駛位后座上,吩咐金齊:“中午我跟x總有個飯局, 他這個人太講究, 你提前去飯店安排一下?!?/br> 金齊應(yīng)聲。 陳鼎又道:“對了, 回來后, 你聯(lián)系一下公關(guān)部,將我對這幾個死者家屬的“善舉”傳播出去?!?/br> 說完,陳鼎推開車門下了車,甩上車門, 而這一輛僅在鼎天大樓門前停了不到兩分鐘的豪車下一秒便疾馳了出去,去完成陳鼎交代的事情。 陳鼎站在原地, 抬頭欣賞了一眼自己的大樓, 整整領(lǐng)口,正準(zhǔn)備抬步走進大樓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小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叔叔,能不能幫我把球踢過來?” 大樓門前有很大一塊空地, 空地中心處有一個花瓣形狀的花壇, 內(nèi)里種植了一些觀賞性的易存活的花草,當(dāng)然, 在這個季節(jié),花壇看上去顯得很是蕭條。 陳鼎回頭,成功的發(fā)現(xiàn)了站在花壇后的穿著藍色羽絨服的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陳鼎回頭, 忙驚喜的再一次大聲道:“叔叔,能不能幫我把球踢過來?”邊說,邊伸手指著距離陳鼎三步遠的一個足球。 小男孩已經(jīng)五歲啦,他終于要有自己的房間啦! 前不久,他的爸爸mama經(jīng)過多年的艱苦奮斗,終于在帝都付了個首付買到了一套房子,房子不大,但也夠他們一家三口住的了。 可交房之后,小男孩的爸爸卻發(fā)現(xiàn),明明合同上寫著房子的實用面積是87平,可實際上卻只有83平,足足少了五平,五平是什么概念?一個小衛(wèi)生間,一個小廚房,帝都房價貴,五平就是二十來萬! 小男孩的爸爸當(dāng)然不愿意吃這么大的虧了,今天他們一家三口就是來找鼎天退五平米的房款的。 小男孩的爸爸進了鼎天大樓找人交涉去了,小男孩和他mama在大樓外等他,剛剛小男孩覺得口渴,他的mama便去大樓對面的便利店給他買水喝,不過一再交代他,讓他不要亂動,mama會一直看著他,離開了mama的視線就會有怪物來抓他。 所以,盡管小男孩將球踢遠了,也沒敢自己跑過去撿球。 陳鼎看了小男孩一眼,又看了靜靜躺在離他三步遠的足球一眼,收回目光,心里嗤笑一聲,繼續(xù)抬步往大樓走。 剛踏出一步,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來自天空中的尖叫,下意識的抬起頭,一個黑色的東西,由小到大,由遠及近,從天而降,占據(jù)他仰起來的全部的視線,來不及跑開了,陳鼎心里清晰的知道,“報應(yīng)”兩個字瞬間占據(jù)了他的腦海······ 快要過年了,公司也要除舊迎新。 鼎天今天請了工人高空作業(yè),擦拭室外的玻璃···一名工人不小心踢翻了裝著工具的黑色鐵桶。 一天后,在溫暖的男方享受冬日暖陽的方大師,接到了留守在帝都的徒弟的消息,對方告訴他,可以回去了。 方大師自從知道九溪泰源小區(qū)出事了之后,就決定出去避避風(fēng)頭··· 白揚去常去的那家水果店買了些水果,老板娘還送了他兩個大大的水蜜桃,美滋滋的拎著水果往家走,看見前方十米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白揚露出了一個苦兮兮的神情。 “江北城?!彼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