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魔鏡,全知全能 第127節(jié)
黑發(fā),白膚,紅唇…… 這樣的畫面組合到一起,便成了光之神最初對“美”的一種認知。 感覺到光之神的注視,謝利爾并沒有太在意,他的視線也并未從扉頁上移開,只是說了句:“盯著我看并不能知道百鳥都有些哪些。” 光之神聞言微微一頓。 靜默了半秒后,他往前走了半步,與謝利爾坐在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雙方之間的距離隔了一個拳頭的大小,黑色法袍和白色法袍的衣擺在風的吹動間碰到一起,在這繚繞著霧色的空氣中,黑夜與光明,仿佛天生一對。 相比起謝利爾隨意的坐姿,光之神的背脊挺直,端雅周正,他的視線平時著前方,注視著自己在謝利爾的授意下創(chuàng)造出的浮云。 時間緩緩流逝。 飄動的浮云掠過了一波又一波。 光之神并不感到無聊。 他很喜歡現(xiàn)在這種靜謐的感覺。 他喜歡站在高處,享受安靜,不受任何干擾。 不過…… 光之神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謝利爾。 不過,他知道黑夜不喜歡這樣。 作為新生的神,他擁有屬于混沌的那一部分記憶。 他由混沌轉生而來,但是又不是混沌。 因為黑夜神說,這世界要有光。 于是他降臨了。 而繼承混沌記憶的他,自然也知道黑夜神喜歡熱鬧,討厭孤寂。 想到這,光之神睫毛微動,垂下眼簾,就視線從謝利爾流暢的側臉線條,往下移到了那被對方畫出來的新事物上。 等他把這扉頁上這由黑夜親自所繪制的新事物,都創(chuàng)造出來的時候,這個世界應該會變得很熱鬧。 “……好了。” 謝利爾收回筆,合上筆記,將這世界之初的第一本書,放到了光之神的手中:“就先這些?!?/br> 光之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 謝利爾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書封,說道:“天上要有鳥,地上要有魚,陸地上要有鮮艷的花……” 聽到這,光之神抬眸,眼神純然又空寂:“鮮艷的……花?” 他問:“花該是什么樣的?” 對上光之神略顯困惑的目光,謝利爾其實可以直接讓他自己去看這一本書,但是謝利爾想了想,最后還是沒有那么說,而是抬起手,用神力在掌心上變出了一朵通體黑色的花苞。 小小的黑色花苞襯的謝利爾的皮膚白得像是在發(fā)光。 一眼看去,最先注意到不是這朵花苞,而是謝利爾修長好看的手。 謝利爾將花苞遞向光之神:“拿著?!?/br> 光之神聽話的接過花苞。 他看了眼掌心上的黑色花苞,又看了一眼謝利爾,一泓綠眸冷冽又干凈,像是在等待著謝利爾做出下一步行動。 謝利爾笑了一下,在指尖劃出了一道傷口。 然后直接將這由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滴在了這朵黑色的花苞上。 下一秒,光之神手中的花就像是吸收了充足的養(yǎng)分,開始迅速綻放開,顏色由原本的漆黑變成了鮮艷奪目的紅。 謝利爾是黑夜之神。 他用神力變化出來的東西,都是黑色的。 所以盡管他擁有與光明神齊平的神力,像山川,河流,飛鳥,白雀等等…… 如果由他來動手,創(chuàng)造出來的都是一片黑色。 所以這些都由光明神來,才是最有效而迅捷的。 光明神創(chuàng)造萬物生命。 他再制定秩序,撰寫規(guī)則。 這才該是世界初期的黑夜與光明的關系。 光之神并不知道謝利爾心中所想,他的注意力被手中這朵鮮艷嬌嫩的紅花吸引:“它叫什么?” 這花是謝利爾隨意變化的,不和他曾經記憶里任何一種花相似,于是謝利爾想了想,給這種紅色的花取了個名字。 “紅翎蘭。”紅翎蘭,紅翎花。 “紅翎蘭,”光之神若有所思的重復著這個名字,就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認知本能般,用鼻尖輕輕嗅了嗅這朵紅翎花。 一股淡淡的冷香涌進他的鼻息之間。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并不明顯的、血的味道。 想到這,光之神的視線落到了謝利爾的指尖。 本該是細膩光滑的指腹上,有一道小小的,正在開始愈合的傷口。 謝利爾問他:“這鮮艷的花,好看嗎?” 光之神嗯了一聲。 面對光之神實誠的回答,心情很好的謝利爾再次笑起來,他將山峰之上的霧氣化成水珠,灑在花瓣上,讓這朵紅翎花看起來更加嬌艷欲滴,灼灼秾麗。 末了,謝利爾略微俯身,湊近這朵花,近距離的看了兩眼后,抬眸笑道:“這樣應該就更好看了吧?!?/br> 然而這一次,光之神并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他的目光從這朵紅翎花,移到了花后面謝利爾這張含笑的臉。 這一剎那間。 光之神卻覺得,這更好看的花,并不及黑夜神的笑顏。 “你更好看?!彼愂鲋@個事實,聲音很清冷很平然,卻格外動聽。 這下,謝利爾直接笑出聲來,悅耳的聲線在山霧的氤氳下,似天籟悠悠。 他漂亮的狐貍眼微微上挑,站直身體,伸出手再次摸了一下光之神的頭。 然而再收回手的時候,他的手腕被光之神輕輕握住了。 謝利爾的手腕很纖長細白,光之神握住的時候,指尖都還有很多空余。 比起謝利爾,光之神的溫度要高一些。 傳到謝利爾的皮膚上,有一種淡淡的暖意。 雖然還是少年模樣,但是光之神作為神明的威視,是從骨髓里散發(fā)出來的,自然、強大、不刻意。 此刻,他凝視著謝利爾,很認真的說:“我和你是平等的。” 他在告訴謝利爾,不要以這種對待孩子的方式對待他。 雖然他自己還不明白為什么要特意說明這一點,為什么不想自己與黑夜之間的關系是孩子和年長者,但是他選擇遵從本能的直覺。 混沌劃出黑暗,又將剩余的神力轉生為光明。 在光之神的思維里,是有孩子這樣一個概念。 只是這個概念在他的認知里,是神力的延生,而非陰陽交合之后的孕育、繁衍。 謝利爾有些意外于光之神會這么說,他靜靜地凝了光之神兩秒后,回了個字:“好。” 相比起光之神只依靠本能直覺來做出的行為,謝利爾要想的更多,也思考的更深。 不過眼下,他并沒有在意這背后可能的原因,只是在光之神松開他的手之后,再次點了點光之神手中的這本書:“按照上面寫的來創(chuàng)造?!?/br> 光之神點了點頭:“我會創(chuàng)造出你所希望看到的世界。”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起來清清冷冷,沒有什么情緒起伏,看向謝利爾的眼神卻格外專注而認真。 謝利爾唇角微揚,將臉湊到光之神的面前,帶著幾分調笑的說道:“那我就淺淺的期待一下吧?!?/br> 在謝利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光之神忽然伸出手,撫上了謝利爾微勾的唇角。 他這動作做的太過自然,也不見任何旖旎和曖昧,仿佛真的只是想去觸碰這微微上勾的弧度。 謝利爾挑眉,瞥了眼光之神放在他唇角的手。 光之神說:“你笑起來,好看?!?/br> 說完之后,他光滑的指腹又摩挲了兩下謝利爾的唇角弧度,這次收回了手。 謝利爾好整以暇的看著光之神,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墨色雙眸,充滿著一種深邃的蠱惑,上挑的眼尾被睫毛的陰影勾勒出一行優(yōu)美的弧度:“夸贊可以,動手的話就顯得過于親昵了。” 光之神想了想,很自然的回復:“但是光與夜的關系本就該是親昵的?!?/br> 謝利爾有些好笑:“那我再直白一點說,剛剛那種動作,是曖昧,也可以被理解為是調情?!?/br> 光之神靜默下來。 不過這不是因為被謝利爾說動了,而是在思索曖昧和調情這兩個詞匯的含義。 謝利爾又接著說道:“你強調你和我是平等的,但是很顯然,你的認知需要擴充,你還需要領悟很多?!?/br> 光之神一泓綠眸里映著謝利爾的面容,沒什么起伏的瞳孔里又似乎有一種別樣的執(zhí)拗:“你會教我。” “是呀,我會教你?!敝x利爾順勢說著,他漂亮的狐貍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有理有據的說:“所以在這個前提下,我和你的關系不是平級,我是你的老師。” “老師?” “嗯,老師?!敝x利爾一本正經的給出結論:“而我作為老師,摸自己學生的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r> 說完,謝利爾伸出手,又摸了一下光之神的頭:“就像這樣。” 這一次,光之神雖然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么,但是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似乎是默許了這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