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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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道過了多久,觸目只有一片黑暗,她餓到了極限,胃里開始腐蝕般的灼痛,腦袋卻格外的清明,這種沒有任何紛擾的環(huán)境下,她終于把一切都想得通透,過往的種種,是自欺欺人也好,自作多情也罷,一幕幕,一篇篇,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jié),此時重新在她腦海里清晰的閃過,她苦笑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在rou體和心靈受到沉痛打擊時,她才不得不承認那個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殘忍事實。 白笙安,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蘇瑤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度日如年般的煎熬著,但是外面的世界,才只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這兩天,白笙安一直忙的焦頭爛額,起初,是尚緒之打電話讓他去b市一趟,說是發(fā)現(xiàn)了那個標識的線索,他原本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等去了才發(fā)現(xiàn),這次還真讓尚緒之逮住了那個變態(tài)的把柄。 線索是在一個廢棄待拆的大樓里,白笙安皺眉跟著尚緒之上了樓,語氣不咸不淡的說了句:“你也真夠有本事,這種地方也找得到?!?/br> 兩人上了樓,白笙安看著地上已經(jīng)接近腐壞的死尸,嘴角笑意濃厚:“遇到這種情況你不報警,找我過來干嘛?” “老大,你以為我不懂得報警?這可是b市,不是你的片區(qū),你覺得要是報了警,還有你插手的余地嗎?我也是掘地三尺,打通了所有人脈才找到的線索,你好好利用。他掌心也有那個標識,應該和你要找的人有關(guān)聯(lián)?!?/br> 案發(fā)現(xiàn)場沒有經(jīng)過任何設(shè)計,倉促的近乎直白,死者隨身攜帶的包,兇手使用的兇器,統(tǒng)統(tǒng)明目張膽的散落在現(xiàn)場,說明這個人的死和模仿作案無關(guān),大概是因為其他原因,被倉促的處決,亦或是,那個幕后的變態(tài),終于受不了細水長流的方式,準備和他正面對抗了。 白笙安仔細的查看了尸體的情況,因為沒有刑偵人員和痕檢科的配合,他一個人調(diào)查案發(fā)現(xiàn)場還是頗為吃力,尚緒之翹著一雙長腿在窗口上坐著,沒有玻璃和窗框的窗戶,像極了被掏了眼珠子的眼球,空洞洞的,這樣詭異的質(zhì)感,她很喜歡,她看著那個聚精會神的男人,心中想著,他就應該是和死尸為伍的,也就只能和她這樣的黑寡婦一樣的女人在一起,他怎么能看上蘇瑤那樣純良無害的小綿羊? 這次的調(diào)查,白笙安用了整整五個小時,因為工具的匱乏,所以采證變得無比艱難,不過好在對象是白笙安,倒也算不得棘手,反正,就她而言,她至今還沒發(fā)現(xiàn)能威脅到白笙安的東西。 “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周前,死因是被利器割斷頸動脈導致的大出血,兇器雖然遺留在現(xiàn)場,但是刀柄上只留下了一些規(guī)律的條形紋路,兇手應該是戴著手套作案,所以提取指紋是不現(xiàn)實的,兇手把死者的包遺留在現(xiàn)場,是因為行動比較倉促,沒有太充足的時間供他逐一銷毀現(xiàn)場的物證,因此,他只拿走了能證明死者身份的一些物品,比如說身份證或者駕駛證。剩余的東西就只有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對案件偵破沒有一點幫助?!?/br> 尚緒之被他說的大喘氣,從窗臺上跳下來,憋著一口氣看著他:“合著你看了五六個小時就看出這么點來?他可是唯一一起發(fā)生在a市之外的掌心帶標識的兇殺案,你這么三言兩語的捎帶過去,合適嗎?” “你找個人報案,我們先走?!卑左习蔡Р酵庾?,尚緒之一臉的茫然,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跟著他離開了。 兩人開車上了高速,白笙安才有時間和她解釋:“兇手雖然抹去了現(xiàn)場的關(guān)鍵證據(jù),但是因為作案時間緊張,清理現(xiàn)場的時候比較倉促,因此,很多細節(jié)他完全沒有顧及到。比如說,他雖然沒有在兇器上留下指紋,但是留下兇器,本身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那把刀的刀身上有幾條并不明顯的劃痕,說明刀應該使用過一段時間,刀柄的尾部有一個直徑不足兩毫米的c型痕跡,兇手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但是據(jù)我所知,這個標記是一家管制刀具生產(chǎn)公司的商標,這個公司的全稱是creationary,外界一般稱ct公司,但是光有這一點并不能判斷兇手是哪里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細節(jié)是,刀柄的材料是g10做的,g10是一種玻璃纖維和樹脂碾壓的復合材料,通常情況下是單色的,但是兇手所用的這把刀的刀柄,是有藍色和黑色這兩種復合色,因此,符合ct公司生產(chǎn),g10刀柄材料,復合色這三個條件的,只有ct公司在a市的分公司。所以說,兇手即便不是a市人,也一定是在a市活動?!?/br> 尚緒之沒有聽過他推斷案子,這會兒聽著他邏輯縝密,思維敏銳的分析,腦容量遠遠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一邊驚艷他超乎常人的大腦,一邊拼命的消化這些信息。 “當然,光有這些也無法追蹤到兇手的蹤跡,我剛才也提到了,兇器很明顯是使用過的,兇手是跨市作案,最好的方法是就地取材,來行兇的地方購買兇器,但是兇手害怕買管制刀具引起不必要的懷疑,所以并沒有選擇這種常規(guī)方式,但就是因為他的自作聰明,才留下了把柄。試想,什么情況下才允許一個人堂而皇之的把管制刀具帶在身上?” 白笙安回頭看著尚緒之,狹長的眼睛微微的瞇起,內(nèi)里精光乍現(xiàn),透著狂妄的得意,像是蓄勢待發(fā)的野獸,渾身上下透著即將把對方啖血食rou的亢奮,尚緒之的心口莫名的停滯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聲音不自覺的高高揚起:“高速?兇手是自己開車來的這里!” “所以說,只要調(diào)查一周以前曾經(jīng)從a市上高速到過這和曾經(jīng)購買刀具的記錄,掌心的標識,還有論壇成員信息,大致就能篩選出來?!?/br> 他們趕回a市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下午六點,白笙安沒有片刻停歇,立刻吩咐孟凱文展開調(diào)查,孟凱文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手腳麻利的進行篩查。 白笙安找到的線索一擊致命,幾乎沒用幾個小時就鎖定了兇手,兇手名叫戚童,25歲,沒什么固定職業(yè),基本上屬于無業(yè)游民,家是s市的,但是目前在a市獨居,這個戚童在現(xiàn)實生活中雖然沒什么作為,在論壇里卻是個僅次于吳旭的顯眼存在,很多案子他也會參與策劃實施,混得很是風生水起。 暮色四合,天色漸晚,屋外的黑暗無邊無際的把一切都吞噬殆盡,白笙安揉了揉眉心,心里無端的覺得惴惴不安,他凝神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一片里,似乎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莫名的牽扯著他的心。 “白先生,我問過梁靜了,她說這個戚童確實是他們論壇里的骨干級人物,除了沒見過幕后老大的面以外,身份地位和吳旭不相上下,手里的案子也不在少數(shù),這應該是唯一一個有價值的嫌疑人了?!?/br> 白笙安的思緒被打斷,心底迅速的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波瀾不曾出現(xiàn),他低嘆一聲,把不相干的情緒驅(qū)逐出去,低聲道:“走,去戚童家里看一看。” “現(xiàn)在?你不是說人是七天前死的嗎?這會兒他早就跑路了吧?” “這只限于一般情況,但是這個戚童是屬于這個所謂ibb組織的,這個組織的幕后黑手主要是為了針對我,他命令戚童殺人,極有可能是在明目張膽的挑釁我,他既然已經(jīng)下了戰(zhàn)書,是不可能就此罷手的?!?/br> 白笙安雖然平素就不茍言笑,身上欠缺了些常人該有的溫度,但是相處的久了,孟凱文也清楚,他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冷淡,并不陰森,而這會兒看著,他眼底陰翳一片,遠不似以往那樣只有單純的寒意,孟凱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里想著,這個幕后黑手到底是誰?白笙安一般是無暇顧及這些閑雜瑣事的,不過要是真正激怒了他,怕是沒什么好果子吃了。 他們連夜趕往戚童的家,說是家,其實就是一間火柴盒一樣的出租屋,躲在塵世喧囂中,漸漸染上了煙火氣息,看著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他們不敢折騰出大動靜,孟凱文手腳利落的撬開了鎖,在白笙安意味不明的注視下磕磕巴巴的解釋:“你別這么看我,我可沒干什么非法的勾當,這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br> “記得把門關(guān)好。”白笙安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話,轉(zhuǎn)身進了屋子。 屋內(nèi)的情況乍看并沒有什么異常,獨居男人留下特有的混亂痕跡,處處透著凌亂腐敗的氣息,所有的物品都以一種張揚的姿態(tài)刺激著人的視網(wǎng)膜,白笙安皺了皺眉,腳尖從一團粘著不明液體的紙團上挪開,一只手輕輕地掩了口鼻,聲音悶悶的:“先不要動這些東西,找找有沒有比較醒目的線索?!?/br> “醒目的?兇手把屋子弄得這么亂不就是為了掩蓋線索嗎?!泵蟿P文光顧著說話,一腳踏進一只歪倒的泡面桶里,跟踩著彈簧似的,彈跳起來,低低的咒罵了一聲。 “這些痕跡都不是刻意弄出來的,這就是兇手平時的生活狀態(tài),他作案的動機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不是為了逃避法律制裁,所以線索不會刻意藏的很隱蔽,應該就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他的房間是一居室,幾乎沒什么視野盲區(qū),但是屋子里從床上到地板都堆滿了東西,會引起視覺疲勞,不是理想的位置,所以,他一定會把線索放在第一眼就能瞧見的地方……” 白笙安頓了一下,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之后嘴角輕揚,伸出手指點了點對面墻壁上的一副油畫:“比如說,那副畫的后面?!?/br> 孟凱文只顧聽他推理,傻愣愣的樣子像只呆頭鵝,白笙安收回手指,看了看污跡斑斑,毫無落腳之處的地板,眼風沖他切過來:“你過去看看?!?/br> “啊?哦!好好好,我過去看!”孟凱文這才反應過來,一迭聲的應著,艱難的穿越那堆垃圾靠近了墻上的畫,小心翼翼的掀開后,他就樂了:“白先生,還真有!墻上寫了一句話,‘那個人將會消失在罪惡和光明的邊緣’,哎呀!真矯情……” 白笙安漫不經(jīng)心的接了一句:“那是我小說里的一句話,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br> “……”孟凱文干笑一聲,扭頭面壁思過:“除了這句話,還有一個……一個女人?”他自己都不確定如何描述,墻壁上粗糙的畫著一個女人前凸后翹的輪廓,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線索。 白笙安無奈的用指節(jié)磕了磕自己的額角,恨鐵不成鋼的回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魅色酒吧的標志,一個擬人化的s,因為那句話在我書中的出處是罪犯回到最初殺人的地點自殺了,寓意就是善與惡其實就是一個極端的輪回,他在黑暗與光明之間掙扎徘徊,最后徹底湮滅,無跡可尋。兇手用這兩點暗示我們,真正的線索應該是魅色酒吧。” 孟凱文總算是領(lǐng)會到了他的意思:“就是回到最初的起點,一開始殺害陸嵐的地方?” 白笙安沒有回話,眉心緊了緊,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折身離開了,孟凱文深一腳淺一腳的橫穿垃圾堆出來,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他甫一靠近,白笙安就一臉嫌棄的微微側(cè)了側(cè)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上的不明污漬,格外委屈,他也是無私奉獻?。?/br> 兩人一口氣都沒喘,又火速趕到早已被查封的魅色酒吧。 孟凱文伸手扯了封條,一邊扯一邊嘟囔:“跟著你我遲早飯碗不保,又是撬門,又是拆封條?!?/br> 酒吧的門吱吱呀呀的打開,白笙安從推開的縫里側(cè)身進去,目光絲毫沒落在他身上,語氣格外的不討喜:“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也沒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脅迫你?!?/br> 孟凱文心口一滯,他可真是比竇娥還冤?。?/br> 兩人進了酒吧,孟凱文按亮了大廳的燈,仔細的環(huán)顧四周,這個酒吧少說也有幾千平,和戚童的那個垃圾場不一樣,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所以孟凱文負責樓下,白笙安負責樓上,兩人分工合作,仔細的排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天都蒙蒙亮了,孟凱文也沒在樓下找到什么線索,倒是白笙安站在樓梯拐角處,遠遠地沖他招了招手,他也沒時間思考所謂分頭行動的必要性,拋下自己這的爛攤子,麻溜的跑上樓了。 剛一上樓,他就在黑暗里瞧見了白笙安那雙幽深晶亮的眼睛,里頭透著詭異的興奮,嚇得他心口涼了一下:“怎……怎么了,你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了?” “跟我來。”白笙安的聲調(diào)上揚,透著并不多見的輕快。 樓上沒有開燈,黑燈瞎火的一片,孟凱文還沒適應這黑暗,走的踉踉蹌蹌,反觀前面帶路的白笙安,整個人融入這黑暗里,如魚得水般的自然,步伐篤定穩(wěn)健,身形輕快,他在心中喟嘆,白先生始終是異于常人的,鬼魅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白笙安把他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面鏡子跟前,伸出白凈的指尖叩了叩鏡面,孟凱文看著鏡面里倒映出的影子,慘白的臉,閃著興奮光芒的眼,還有高高揚起的嘴角,他莫名的覺得惶恐,心里想著,怕是這樣的案子遇上這樣的氛圍,更能激發(fā)白先生心底那種陰森的亢奮。 他沒見過白笙安這樣詭異的興奮,興許以往那些小打小鬧的案子,還不足以讓他真正的激情澎湃。 見他愣著,白笙安伸出指尖抵著鏡面,“這里面……肯定有好東西!” 孟凱文這才從他身上陰冷詭譎的氣場中回過神來,恍然大悟道:“正常的鏡子,手指和鏡子中的影像之間是有一點距離的,但是特制的單面鏡并沒有,這鏡子后面可不單純是堵墻。” “回答的不錯?!闭f完,還沒等孟凱文反應,白笙安已經(jīng)一拳砸破了那面鏡子,鏡面破碎的聲音尖銳刺耳,飛揚的碎片上折射出無數(shù)張白笙安張狂的笑臉,和著飛濺的血珠撲面而來,他的手背血流不止,他卻毫不在意。孟凱文吞了吞口水,一言不發(fā)的跟著他從鏡面的豁口進入了里頭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盞昏黃的燈,光線不算充足,但是足夠看清四周的環(huán)境。 這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密室,孟凱文還沒來得及打量周遭的布置,就被撲面而來的腐尸味嗆的幾欲作嘔,他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腳下躺著的尸體,因為死亡時間較長,密室溫度比較高,尸體已經(jīng)到了流膿長蛆的程度,黃綠色的粘稠尸液散發(fā)著陣陣惡臭,蛆蟲在尸體的眼珠,鼻腔,口腔等孔道里密密麻麻的蠕動著,尸體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人形了。 他雖然見多了比這還惡心的死亡現(xiàn)場,但是對于這樣的場景還是做不到泰然處之,倒是白笙安的表現(xiàn)出乎他的意料,遍地都是讓人惡心作嘔的尸液,他卻熟視無睹,跟隨著他的步伐,孟凱文才看清了密室里的布置。 正對他們的墻壁上掛了一面鏡子,鏡面遍布臟污,染滿血跡,鏡子上有一行比較明顯的血紅的字,字下方有豎向的流淌痕跡,透著血腥味,應該是用血液寫的,因為字跡不清晰,加上鏡面模糊,他只能大致分辨出“in55!w!”。 這行字看著很奇怪,英文字母、數(shù)字和符號摻雜在一起,孟凱文盯著瞧了半天,也看不出寫的人到底想表達什么意思。 他正愣著,白笙安突然湊到他面前,嘴角掛著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唇齒間都透著輕蔑:“那個變態(tài)終于坐不住,開始公然挑戰(zhàn)我了。相比于他想不想我,我倒是很想他,他欠我的債,我可得一筆筆的討回來?!?/br> 白笙安轉(zhuǎn)而尋找其他線索,孟凱文經(jīng)他這么一指點,終于反應過來,那行字應該是有間隔的,像這樣“in55!w!”,倒過來看的話,就是“imissu!”。 對于白笙安敏銳的洞察力和縝密的邏輯思維,他早已經(jīng)被驚艷了無數(shù)次,這會兒腦子里只是想著他嘴角上揚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然后罵別人變態(tài)。 其實,就現(xiàn)在而言,你倆……半斤八兩??! 除了那面鏡子上顯而易見的暗示,密室里就再沒什么太明顯的線索,正對鏡子的那面墻上掛著一個破舊的鐘表,早已經(jīng)不走了,堪堪的指向02:55,鐘表下方用血跡寫了一組歪歪扭扭的數(shù)字,2015,雖然字跡潦草,痕跡斑駁,字體卻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火柴棍,像是電子表上顯示的數(shù)字,方方正正,一筆一劃。 但同樣,他沒有觀察出有什么意義。 白笙安依舊仔仔細細的檢查這密室,像是發(fā)現(xiàn)了獵物的捕食者,那種弒殺擄掠的氣息從眼底釋放出來,帶著森然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孟凱文乖乖的靠墻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漸漸覺得倦怠無聊,但是白笙安依舊不見一絲疲態(tài),神經(jīng)高度緊繃,像是機器一般全然不知疲倦。 他不開口,孟凱文也不敢做聲,只是手機突然鈴聲大作,嚇了他一跳,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便隨手掛斷,哪知道掛斷沒多久,電話就又打了過來,他生怕驚擾到白先生自己小命不保,于是,從那個豁口爬出去,低聲的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格外陌生,說出的話卻讓孟凱文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動彈不得。 對方說:“孟警官,麻煩你幫我聯(lián)系一下白先生,蘇瑤被綁架了?!?/br> 他腦袋里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白笙安向來是把案子看的比命都重要,而且這極有可能是唯一一次和那個幕后變態(tài)正面交鋒的時候,他既然放著大餌等著他們來咬,不會傻到給他們提供第二塊肥rou,如果這次沒有找到關(guān)鍵線索,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能不能把這個毒瘤連根拔了,就看這唯一一次的機會,但偏偏……蘇瑤出了事。 前有狼后有虎,無論選擇哪一頭,對于白笙安來說,那都是活生生的剜一塊rou,他不敢貿(mào)然做決定,趕緊爬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白笙安。 他依舊保持著貼在墻上的姿勢,置若罔聞,孟凱文忐忑的揣測著,他這是……做了決定了? “你放心,我立刻派人去調(diào)查,蘇瑤平時沒什么仇家,如果對方是沖著你來的,一時半會兒不會威脅到她,我們還有時間!” 他正要走,白笙安慢慢從墻壁上爬起來,拍了拍手心的土,聲音喑啞,聽不出什么情緒:“我倒希望,不是沖著我來的?!?/br> 白笙安抬步往外走,在與他擦肩而過時,孟凱文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他眼底的凄惶,像是巖漿進了寒冰,冒著避之不及的寒氣。 那種極端的反差讓他心口沉了沉,似乎,他把蘇瑤在白笙安心中的地位,想得太低了。 【第七章】 白笙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救蘇瑤,這一點讓孟凱文始料未及,因此,直到回了局里,他都回不過神來,其實,即便蘇瑤被綁架了,也不會立即出事的,對方知道蘇瑤是個很重要的籌碼,怎么可能會隨意動手?倒是那個變態(tài)留下的線索稍縱即逝,不抓緊時間處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孟凱文抓心撓肝的難受,就因為蘇瑤并不會傷及她性命的被綁架事件,白笙安就放棄了拔掉這個毒瘤的唯一機會,怎么想,都不太理智。 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陸霖已經(jīng)在大廳候著了,見白笙安回來,他忙不迭的迎上去,把手機里的短信遞給白笙安看,他從來沒想過蘇瑤會卷入危險之中,他甚至不知道她會受什么樣的苦,擔心和無助溢滿他的胸腔,讓他連說話都透著苦澀:“她從來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她是個很乖的女孩,每次出門都會和家人打招呼,她在本地的朋友我都問過了,都沒見過她,她在外地沒朋友,手機打不通,就這么平白無故的消失了近兩天,我不相信她所謂的去找朋友玩。我親自問了人,調(diào)了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她是前天去了律所之后就消失了,有人看見說有個瘦瘦小小的姑娘背著一個比較高挑的女孩開車離開了,當時還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但是那個瘦小的女孩說是帶人去看病,大家都認識她,說她叫什么貝來著,所以沒在意。可是我查了所有醫(yī)院的就診記錄,根本就沒有蘇瑤的信息,她一定是被這個叫什么貝的人給綁架了?!?/br> 陸霖說的著急,說到最后他心口難受,語氣帶了絲哽咽,白笙安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他提到律所和什么貝時,瞳孔驟然收緊,握著手機的指尖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蒼白的顏色,手機屏幕驟然迸裂。 “我……知道了?!边^了很久,白笙安才從齒間輕輕地吐出一句話,聲調(diào)輕淺的似乎被抽盡了全部力氣。 陸霖一聽,當下急紅了眼,他像是發(fā)狂的野獸一般沖上去一把扯住白笙安的衣領(lǐng),怒不可遏的嘶吼:“你知道了?你他媽知道個屁!蘇瑤說什么你都是知道了,她為了你噩夢連連,你有沒有問過她一句話?她為了你被羅雅雅綁架,你有沒有安慰過她?她為了你活生生的被割爛了手心,又割爛了虎口,你他媽說知道了,然后呢?壓根不知道她那是新傷還是舊傷!蘇瑤喜歡你,所以我給你留了最大的尊重,但你就是這么對待她的?她不介意,不矯情,只是因為她性格溫順善良,不是因為她不在乎!” 白笙安的眼底沒什么波動,他輕輕地扯住陸霖的手,把他推的踉蹌在地,之后微微俯身,用他慣常輕蔑的眼光俯視著地上狼狽的人,言辭譏誚諷刺:“覺得我的行為讓你唾棄是嗎?如果你覺得你的感情足夠偉大,現(xiàn)在又何必在我面前搖尾乞憐。既然你愛她,那就要有護她周全的本事,何苦來求我這無情無義的。” 他抬步往外走,陸霖氣的肺泡都要炸了,他臉紅脖子粗的吼道:“白笙安,你不要覺得你有多大本事,就在這兒諷刺我!我自然有保護她的能力,因為我永遠不會親手把她推進火坑。你摸著良心問一問,蘇瑤受的這些傷害,哪次沒有你的推波助瀾?” 白笙安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是腳步未停,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 見白笙安上樓,孟凱文才敢喘口氣,把地上的陸霖拉起來:“行了行了,救蘇瑤要緊,你和白先生置什么氣,他這樣的人物你惹得起嗎?趕緊起來,想辦法救人是正事!” 陸霖這會兒才開始后怕,想起白笙安那陰惻惻的眼神有些腿軟,但依舊嘴硬:“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蘇瑤跟著他吃了那么多苦,還不興別人給她伸冤了?” “行行行,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個眼瞎的,救人要緊。你就不能有點求人辦事的態(tài)度?屬螃蟹的啊,這么橫!” 白笙安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口舌之爭上,他吩咐孟凱文搜查戚童的下落,自己則是和陸霖一起研究蘇瑤被綁架的地方。 這么折騰下來,已經(jīng)接近晚上七點鐘,時間每過去一分鐘,陸霖的心就要多被煎烤一分鐘,他看著白笙安氣定神閑的坐著,心中越發(fā)的替蘇瑤不值,她跟著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除了次次寒心以外,半點溫情都沒討到。 大概又等了半小時,白笙安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抬步就往外走,陸霖知道他這是推理出來了,急忙跟著往外走,白笙安匆忙的下樓,拐彎的時候竟然踉蹌的撞到了護欄上,他沒有停頓繼續(xù)步履倉促的下樓,陸霖看了一眼他從手肘處淌出來的血,心里隱隱覺得不舒服,但是他不愿意承認,白笙安是因為擔心蘇瑤才會如此失態(tài)。 到了樓下,白笙安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孟凱文,給他打電話,他語氣比白笙安還焦急,火燒火燎的告訴他:“白先生,戚童找到了,就按照你給的線索找的,他跟我說幕后黑手叫康黎,這個康黎托戚童給你帶個話,那句話是‘今晚,你終將是我通向時間盡頭的唯一方式’,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小說里的話,或者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寓意,我本來還想繼續(xù)問,但是戚童已經(jīng)自殺了,現(xiàn)在正在緊急送往醫(yī)院搶救,靠他是沒希望了?!?/br> 打完電話,白笙安大腦飛快的運轉(zhuǎn),“通向時間盡頭”是他以a市一座大橋為原型寫的一起自殺式恐怖襲擊,康黎既然給他這個暗示,極有可能是他準備在那座大橋上和自己徹底做個了斷,時間就是今天晚上,但具體是什么時候,線索一定是在那個密室里。 那個密室里除了“imissu”的線索外,就只剩下一個破舊的鐘表,一組2015的數(shù)字還有一具尸體,尸體已經(jīng)潰爛,不會藏有線索,那么線索一定在那個鐘表和那組數(shù)字中間,鐘表指向02:55,也就是兩點五十五分,或者是十四點五十五分,如果是后者的話,顯然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過了,所以不可能,但如果是前者的話,距離凌晨兩點五十五分還有七個多小時,一來康黎不會善良到給他這么長的準備時間,二來,既然是自殺式的襲擊,他不會選擇車少人稀的凌晨兩點鐘,所以說,他選擇的爆破時間絕不會這么簡單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