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jié)
他將傘放置在原來的地方,就如同從未離開過房間一樣,緩緩地躺回了孤冷的床榻上,獨自一人平靜的睡下了。 在這山野之中英雄救美,隱居美人再是以身相許,若是此等故事流傳下去,必定會成為一代佳話,流芳百世。 這夜之后,小蝶便跟隨他們上了路,莫言之那些友人似乎都察覺到情況,可也都不好開口詢問,干脆大家都閉嘴談。 秦卿由于不能騎馬,加上受傷,便開始改坐馬車。 他們回到營地后,也沒有再逗留,待人到齊之后,馬隊便開始返程。 回程的路上,小蝶都是與那些富家小姐同乘馬車,那些富家小姐見小蝶生得漂亮,加上莫言之待小蝶也不錯,便拿了一些未穿的衣衫給小蝶。 這一路,秦卿都是單獨坐一輛馬車,有時添喜會在馬車里陪他,通常入夜后莫言之會到馬車里來陪他,但是現(xiàn)下秦卿不會再下馬車。 到了某些地方歇腳的時候,也都是小蝶陪伴在莫言之左右,小蝶比秦卿更善于言辭,與那些富家公子也談得來。 加上小蝶是女子,與那些富家姑娘也都更加有話題。 秦卿則是日夜都在馬車內(nèi)休息,除了到溪邊沐浴外,或是留宿客棧時,他會下馬車,其他時候他都待在馬車里。 但他每日拉開車簾,還是能看到莫言之騎著馬,走在他的馬車旁邊,莫言之還總是載著添喜玩耍,添喜每日都高高興興的。 甚至,不知從何時,添喜竟開始喚莫言之為“義父” 這晚深夜,馬車依靠在湖畔的雪地中,此地到處都是梧桐樹遮擋,秦卿見車下無人,才輕緩地下了馬車,坐在火堆前取暖。 今夜馬車內(nèi)很冷,加上他許多日未下馬車感染上了風寒。 他擔心給莫言之添麻煩,便忍住了咳嗽與不適,未將此事告訴莫言之。 他們一行人,有幾位富家少爺也受了風寒,所以火堆前放置了一個藥罐,他勉強倒出了最后剩下的一些喝了。 那藥的味道很苦,苦得讓人難以下咽,他喝完藥后還拿手帕包了少許能吃的藥渣,秦卿連續(xù)嚼了兩日的藥渣才稍有好轉(zhuǎn)。 若是現(xiàn)下告訴客人說他病了,客人肯定會不高興。 本來是出來游玩,可他先是受傷,再是染上風寒,客人一定會覺得猶如帶了一個包袱出游。 可是這日,不知是誰,遞了一包蜜餞進來給他。 秦卿拉開車簾,外面一片漆黑,他只看到一個背影淹沒在黑暗中,那個黑影似乎是走入了某富家少爺?shù)臓I帳中。 他剛準備放下車簾,卻發(fā)現(xiàn)馬車的踏板前方,放置了一碗煎好的藥。 有人發(fā)現(xiàn)他病了 由于馬隊里有一些富家公子也病了,即便是秦卿身上有藥味,也不會有人過多的詢問,更何況這兩日就連莫言之身上,都有一股厚重的藥味。 今夜的風雪逐漸減小,馬車在平穩(wěn)的山路上緩慢的前行。 莫言之姿態(tài)優(yōu)雅地擁著秦卿,穩(wěn)如泰山地坐在馬車內(nèi),莫言之身著黑羽長衫,藍色錦衣襯顯出俊逸的容顏,更加白皙。 莫言之這幾日來找秦卿,都不說話,都只是摟著秦卿在馬車內(nèi)補眠。 似乎是很疲倦,又似乎是勞累。 “莫公子,你身上有股藥味,可是近日身體有所不適?”秦卿自然地靠著莫言之,伸手撫上莫言之那只放在腰間的手。 秦卿即便是隔著自己手上的手套,也能感覺到莫言之的手背,很冰涼。 “我并無大礙,是小蝶感染了風寒?!蹦灾櫰鹆嗣碱^,臉朝向馬車窗后方向,不再像前幾日那樣靠在秦卿唇邊呼吸。 今次,顯得略有疏離 “最近莫公子都是子時過了才來找我,若是行路太累,便不必如此每日都到我這馬車里來?!鼻厍淦届o的開口,并輕緩的將頭靠在莫言之的肩膀上。 莫言之并未再說話,只是稍微摟緊了秦卿。 這夜,秦卿識趣的表示讓莫言之不用特意過來之后,隨后幾日莫言之便未曾再到他的馬車上來,白天也不再御馬在他所乘坐的馬車旁。 這幾日行路過得很快,一日過去,又是一個寂靜的夜晚。 馬車依靠在望月湖邊,今日他們在此地扎營露宿,根據(jù)日程來看,再過三日便可回城。 今夜深夜,外面一片寂靜,近日大家似都很疲勞,所以那些人很早便歇息了 秦卿嗅到馬車外傳來一陣藥味,他這才緩慢地下了馬。 這兩日,有位公子每日都給他煎藥,那位公子每日都會來敲他的馬車門,將藥放下便離開,也不與他有任何的交談。 他始終未瞧見那位公子是誰,今日他終于是瞧見了,只是那位公子與他相同,都是頭上戴著有披風的連衣帽,讓人無法窺視此人容顏。 只是,那位公子的衣著,明顯要比他的衣著更加華美。 秦卿在其對面的青石階梯上坐下,無聲地撿起旁邊的樹枝,在沙地上輕緩地寫了幾個字多謝公子這幾日為我煎藥。 那位公子身著華美銀青交錯的長袍,衣衫下擺色澤漸變,外披是厚厚的灰白交錯的精致狐裘,那毛絨絨的帽子下 那厚重的暗影,掩蓋住了那位公子的容顏。 兩人保持距離地坐著,即便火光也無法照亮兩人的容顏,如今四下無人,那位公子煎好藥之后,便走到秦卿身旁坐下。 秦卿無聲地接過了那碗藥,這是最后一劑藥,喝完便可痊愈。 那位公子拿過了秦卿放置在身旁的小樹枝,在地上給秦卿寫了幾個字上回給你的藥,擦了之后可有好些? 第90章 秦卿輕緩地點頭。 他沒有忘記,他受傷那日,這位公子遞了一盒藥給他,那日這位公子還在他身旁坐了很久,給他遞了食物與水。 “我記得公子在苗寨那夜,便認出了我,只是當時顧及到莫公子在場,所以公子及時的改口了?!鼻厍渖ひ糨p低,近似無聲的與身旁的人交談。 兩人坐在火堆前不遠處,火光照亮了兩人華美的衣衫,卻無法照亮兩人那帽子下的臉。 “你把我記得如此清楚,可是想讓我往后,多去照顧你的生意?”那位公子平緩的放下了手里的小樹枝,側(cè)過頭看向了秦卿,面罩下傳出的聲音低緩而朦朧。 近日,不少富家公子都染上了風寒,有幾位平日也已經(jīng)戴上了面罩。 “我并無此意,更知曉不是每位男子都好男色,我只是出于感激才冒然與公子交談,并無其他非分之意。”秦卿微微地低下頭,不敢高攀眼前這位富家公子。 那位公子坐在石階上,也并未動任何動作。 “若是在言語上有冒犯之處,還請公子海涵。”秦卿緩緩地輕語,并將喝完的藥碗,平穩(wěn)地放置在石階之上。 這一坡長長的階梯,鋪滿了白皚皚的銀裝,旁邊是搭建的營帳,階梯前架起的夜火在“噗噗”的燃燒,兩人衣著華美的并肩而坐。 “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叫添喜的小孩子是怎么回事?”那位公子朦朧的嗓音再次響起,那毛絨絨的帽子被吹得凌亂的倒戈。 秦卿將自己收養(yǎng)添喜的事情,告知眼前的人。當然,他說的只是樓里有一個伙計死了,留下的遺孤,他瞧著添喜可憐,便收養(yǎng)了添喜。 “你帶著小孩子接客,若是被客人知曉,必定饒不了你。”那位公子輕描淡寫的語氣,似提醒,又似告誡般。 那不高不低的聲音,被風悠悠的吹散 “公子說得是,通常一般情況之下,此事不會告知客人,若是被客人瞧見,才會將此事告知?!鼻厍淇刂浦约旱纳ひ簦p輕的顯得低緩且禮貌。 秦卿在言語時,都在看眼前的這位公子,對方的身形讓他覺得略微眼熟,可他也并不敢多想。 只是,他明白 這位公子不但為他煎藥,還如此默默無聲的守著他,必定是不會將他告知的事情告訴第三人,更不會將他病倒之事告訴莫言之。 兩人坐在長長的青石板階梯前,悄無聲息的交談。 秦卿也毫不避諱的問了眼前的人,問對方為何自在苗寨認出他的第二日起,便就以現(xiàn)下這幅裝束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因為被你的莫公子教訓了一頓,我哪里還有臉見人?!睂Ψ桨胝姘爰俚牡驼Z,拿走了放置在兩人座位間的空碗,自然地移近了秦卿。 兩人坐得如此近,加上身旁的這位公子又側(cè)著頭看著他,若是有人從營帳內(nèi)出來瞧見此景,必定會引起誤會。 所以,秦卿往旁邊挪動了身體,稍微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公子,你此言可是在與我說笑?”秦卿不確定的看著對方,由于距離拉近,他看到對方帽沿下,那暗影籠罩著上半張臉 只看到對方臉上戴著,精致的銀色錦繡面罩,以面罩掩住了容顏,讓人無法窺視其容顏 “因為我染上了風寒,無法抵御嚴寒,這些日子大家都是我這打扮,你覺得我的打扮很奇怪?”那位公子平靜的反問秦卿,再次不慌不忙地坐擾了秦卿。 秦卿已經(jīng)坐到階梯旁,若是再往旁邊,便會摔下去,階梯側(cè)面是湍急的流水。 “不是?!鼻厍漭p緩的搖頭。 的確正如眼前這位公子所說的那樣,這些日子大部分人都染上了風寒,有數(shù)位富家公子都這打扮,那些富家千金這幾日也是包得嚴嚴實實。 “既然不是,那你為何還要問,難不成”那位公子湊近了秦卿,那銀鄉(xiāng)色的臉罩靠在秦卿的耳邊,“難不成,我還會換了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 對方的氣息,隔著那面罩與面紗,溫熱了秦卿的耳輪。 “公子又怎會不是公子,此言乃是天方夜譚,只是不知為何公子要為我熬藥?”秦卿稍微與對方保持了距離,從容而平緩地道出心中的疑慮。 “因為我受人之托,陸府的陸公子,讓我代他好好照顧你。”那位公子伸手撫上了秦卿臉上的面紗,更是直接隔著面罩與面紗,準確無疑地吻上了秦卿的嘴唇。 秦卿愣住了。 “那日我認出你之后,便派人通知了他,上回你隨樓雁青去邊關(guān)游玩,我也在船上,所以我認得你?!睂Ψ降偷偷纳ひ綦鼥V的敲打著男人的心房,那灼熱的氣息穿透面紗,溫暖的籠罩在男人的唇邊。 秦卿回過神來,想要推開眼前的人。 可是腰間一緊,后腦勺也被對方單手掌握,整個人都被緊鎖在對方的懷中。 “公子,不要”秦卿的雙手抵觸著對方的胸口,對方身上的衣衫質(zhì)地非一般的名貴,秦卿面紗下吐露出的聲音含糊而壓抑。 ` 秦卿說話時,雖然是隔著面紗,但卻可清楚的感覺到對方嘴唇傳來的溫度。 兩人的鼻尖交錯地輕抵著 對方干凈利落,冷靜如常的低語:“你要。”簡單的二字如此的肯定。 秦卿敵不過對方的力量,亦不可再后退,更是不能心動營帳內(nèi)的人,他被對方緊緊地摟在懷里,雖然他有細微的掙扎,可是始終敵不過對方那強勁的臂彎。 秦卿突然安靜了,因為對方將他的帽子給拉了下來,他臉上的面具與面紗頓時落入了對方的眼中,他幾乎是立刻想要低下頭 可是 他的嘴唇被人用力咬住,即便是隔著對方臉上的質(zhì)地柔軟的面罩,以及他臉上的細致面紗,被人如此強烈的咬吻,使得秦卿渾身一抖。 微微刺痛的感覺,使得秦卿背脊都在發(fā)麻。 “公子,你是莫公子的友人,為何要如此,又為何要通知陸公子?”秦卿被咬得皺起了眉頭,他面紗下嘴唇泛紅,含糊地輕呢聲幾乎被對方吞噬。 秦卿在說什么,根本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