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節(jié)
至于說出門辦事,對爺們家來說再正常不過,這一點珍娘并無抱怨。 再往深了說,那就是一個信字。 若不信他,那就不必再愛下去了。 珍娘不是情竇初開不識世事的小丫頭,前世她愛過,后來被蒙了眼,這沒什么,誰在世上混,遇不上幾個渣男呢? 因此也長了見識開了眼力,從長遠來看,倒也不算完全的壞事。除了學會識人,珍娘還學到另一個要點:那就是信任。 當然不是說要對渣男信任,那就是對自己的踐踏了,信誰也不能信那群賤人是不是?不過若帶著精煉出的眼力識人,認準良人之后,信任就是必須的了。 整日疑神疑鬼,還愛個屁??? 珍娘最欣賞秋子固的一點就是,不論外頭流言傳到何種地步,他到她和程府的關系,是從來不問的。 那么自己對他,是不是也該抱有同樣的心呢? 順水行舟,走得飛快,等到珍娘終于有勇氣回頭看時,已是過了萬重山,秋子固早已隱進舟海里,依稀只看得到一個小點,仿佛是他,又仿佛是珍娘心里的一紋烙印,雖小卻沉,壓得她胸口甸甸地,直向下墜去。 程夫人見珍娘在窗口站了許久,沖業(yè)mama使了個眼色,后者上去,十分關切地扶住了珍娘的臂彎:“姑娘怎么看著身子有些不適?看腰也彎了。是不是有些暈船?” 這倒是個送上門來的借口。 珍娘趁機靠在業(yè)mama身上,知道自己臉上的灰白一時半會是褪不掉的,便裝得蹙起眉頭來:“許是沒走過這么長的水路,還真有些頭暈目眩呢!” 業(yè)mama好心似的將她再扶回程夫人身邊,重重按著她坐了下去,這才看出用心,才不管你難過不難過,反正老娘我不是來伺候你的,識相的就乖點! 珍娘坐是坐了,可面子是一點不給的,整個人軟了下去,臂彎攤開在桌上,頭埋了進去:“哎呀真暈,哎呀現在是不是走得快了?不好想吐!” 程夫人驚得向后連讓,看看桌上新新的蜀繡帷幔,來不及地叫人:“都是死人哪一個個的!還不快來扶珍姐兒下去?” 要吐死開些吐! 珍娘心里直想笑,反正是個病人了,正樂得一絲力氣不出,靠在丫鬟婆子們身上,被帶出了中艙,帶到前頭,坐上了船舷。 業(yè)mama的臉不知有多么難看,珍娘看了一眼,突然覺得自家鍋底該換了,換上業(yè)mama才好呢! “要吐就吐進河里!”業(yè)mama離了程夫人,索性連樣子與不必擺了,冷冷丟下一句,轉而吩咐丫鬟:“看著她點!掉下去又或是吐在船上,都是你們的事!” 丫鬟們心里恨得要命,也不得不面上恭敬地應了。 待業(yè)mama走后,珍娘來了精神,一直垂下不起的頭也抬了,看過鍋底笑話的臉色也略好轉些了,也有力氣開開玩笑了:“jiejie們都坐,”她指指身邊:“我好著呢,里頭太悶,又熏過香死人,這才想出來的。” 邊說,邊從袖子里掏出幾個小紙包,打開來就聞見香了,有自家煮的筍豆,還有玫瑰醬裹的蘇梅,并幾小塊木樨蓮子糕。 丫鬟哪個不愛這些小食?一個個聞見味兒就笑了,又見珍娘將手送到眼前,少不得就接了。 俗話說,吃人的嘴短,果不其然。不過嚼幾個豆子的時間,不知不覺的丫鬟們就將程家的老底兒都兜了。 也是程夫人做得太絕,本來跟她的芙蓉丁香,都因心里揣了小九九,一個被打發(fā)做了粗使,另一個丁香,前幾天夫人心氣不順時,則直接外頭配了小子,再不進內院來了。 這幾個都是新上來的,雖是從京里帶來的,卻從不曾在夫人面前當過差,知道什么輕重?本就需業(yè)mama提點的,無奈此時老虎不在,猴子們就趁機放松了。 珍娘打聽的幾件事,分分鐘就搞定到手了。 老爺以前對夫人怎么樣? 一個字好,二個字很好。家里也養(yǎng)著姨娘,不過老爺沒動真心,不過收著放著,一來免外頭人亂傳,二來給夫人造個牌坊,出個賢良的名聲。 恕不知,正因此也給夫人套上了枷鎖。 如今老爺要再娶人,夫人也說不得了。 程老爺要娶誰?珍娘心里有數之極。 丫鬟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再是個木瓜也該知道了。 夫人最近心情不好,珍娘是知道的,那么老爺呢?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丫鬟群里簡直炸了鍋,一個個七嘴八舌的搶著就開了口: “哎呀說不得,夫人聽見了要打!” “就是就是,也就是在外頭,若還在家里,提到老爺這兩個字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夫人不是不在?說說怕什么?我又不會外傳!”珍娘滿面笑容,向說話的二個遞上幾粒細梅:“說說!” 丫鬟們是不能被鼓動的,本就一肚子閑話要說,憋了幾句簡直漲得成鼓,哪里還經得起珍娘如此這般慫恿? 于是嘴里包著梅子,話就如身邊的流水,延綿不斷地流淌了出來。 老爺是沒見過幾回的,不過在園子里來回時,碰上幾回面,也不敢細看,細看了夫人要打,只隱約看得出,老爺也有心事,不過面上還好,依舊風平浪靜。 只是從不到夫人院里來了,外書房也不要丫鬟伺候,本來夫人是放了兩個在他身邊的,也一并趕回了夫人身邊。 正文 第240章陶仙 這是一種姿態(tài),做給夫人看,也做給可能會知曉的珍娘看,也是表決心,看吧我不是花心,什么女人都要的。 夫人看見了只作沒看見,丫鬟回來正好自己用。 珍娘知道了也作跟自己沒關系,除了點頭看不出異樣。 家里的事差不多就是這樣,珍娘聽得很多,不過去偽存真,從冗雜的廢話里淘出真金來,也不過就是這幾句罷了。 于是再問到夫人的娘家。 這回丫鬟們的話就更詳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