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節(jié)
祁陽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齊悅,所以看到她時吃了一驚:“嫂子,你也來了?雷哥知道你來嗎?” “我剛剛跟他見了面了,你也別耽擱了,趕緊去會議室?!?/br> 齊悅再一次催促,祁陽見許多人趕過來,只得壓下心頭的疑問趕去會議室。 第779章 等 會議室燈火一夜未熄,不時伴隨著緊急軍隊調(diào)動,整個軍營的氣氛十分緊張,醫(yī)務(wù)樓也十分繁忙,受傷的士兵被送入樓里醫(yī)治。 齊悅和宋思思與祁陽短暫交流后,立刻回了醫(yī)務(wù)樓,接手一場又一場手術(shù),兩人都忙得忘了時間。 不過天明之后,齊悅就被換下來,因為她要處理那些帶回來的“果殼”。 果殼上血色未褪,仿若又回到昨日鮮血染紅天空的場景,齊悅壓下心中的悲痛,叫來薛護士迅速處理這些果殼,清洗、晾曬、研磨,時間流走,不知不覺中太陽墜入山后。 “齊醫(yī)生,你一晚上都沒睡覺了,休息一下吧,咱們先去食堂吃晚飯。”薛護士建議道,她是真的累了,伸手揉自己酸脹的胳膊,連腳踝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齊悅有些驚訝:“吃晚飯?是又過了一天了?” 她說著要起身,眼前卻一片金星,身體往后倒去,耳邊響起謝護士的驚呼聲,但她人卻并沒有倒在地上,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肢,熟悉的氣息侵入鼻端,她閉上眼緩解了眩暈感,這才扭頭沖抱著她的男人笑道:“你是忙完了?” 看著她青黑的眼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雷軍心口一滯,所有的火氣都消散了,腳尖勾來一張椅子,將她按坐在椅子上,道:“你坐著休息,我去給你打飯?!?/br> 他說完要走,但手掌被抓住,扭頭對上齊悅水潤的眸子,心里軟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別多想,我一會就回來?!?/br> 他的小姑娘立時舒了口氣,放開了他的手,雷軍捻了捻手指,上面還帶著她特有的藥香,他轉(zhuǎn)身大步出了房間。 薛護士昨天在戰(zhàn)場親見過雷營長的彈無虛發(fā),也親見他一腳將敵人踹到樹干上吐血而亡,所以他一進門,就下意識地縮到墻角,這會雷軍走出去后,她立刻跟齊悅道:“齊醫(yī)生,我去食堂了,晚點再過來?!?/br> 一夜未眠又忙碌至今,齊悅這會頭暈眼花,聽到薛護士的話只“嗯”了一聲就闔上假寐。 只是假寐變成了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聞到了飯香,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說“睡吧”,她就放棄了與睡意抗爭的念頭,徹底沉入睡眠中。 夢境里紛紛擾擾,一直想要忘記的畫面陡然在夢境里出現(xiàn),年輕的士兵在戰(zhàn)火中化成鮮血和殘肢斷臂,還有那盛放的花朵,鮮血灑得越多,花朵開得越艷,又如食人花一般將戰(zhàn)士的尸體卷入花萼中,最后化成一個個果實…… “啊!” 齊悅大叫一聲,就被人抱住,在她耳邊道:“沒事了,我在?!?/br> 齊悅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長滿青茬的下巴,她伸手一摸就青茬扎手,有些疼有些癢,她張開口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現(xiàn)在幾點了?” 雷軍拿個水杯喂到她嘴邊:“先喝水?!?/br> 水是溫熱的,還有甜味,水里應(yīng)該是加了白糖,溫熱糖水順著喉嚨一路入胃,她的身體漸漸暖了起來,視線也變得清明,她抬頭望窗外,看到還有些朦朧的晨光,她仰頭問他:“我睡一覺睡到天明嗎?你一直在陪我?” 雷軍用指腹將她嘴角的水漬擦掉,回道:“我中途出去了兩趟?!?/br> 齊悅從他懷里掙開,問他:“兩國交戰(zhàn)是不是會提前?” “提前?”雷軍眉頭微蹙,“你之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嗎?” “沒有,我瞎猜的,我想著兩國交戰(zhàn)時間應(yīng)該是在年后,但前天那次沖突對方死了將近一個連的人,對方會不會以此為借口提前發(fā)動戰(zhàn)爭?!?/br> 雷軍伸手揉開她緊皺的眉心:“你別想太多,打仗的是有我們這些軍人?!?/br> 齊悅張了張口,但最后也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這是軍事機密,她不該探問,她只需做好準備,隨時跟隨軍隊開拔上戰(zhàn)場。 似猜到她的心思,雷軍皺了皺眉頭:“下午有車子回鎮(zhèn)子,你隨車去……” 就像他能猜到她的心思,齊悅聽他開口也知道他要說什么,抬手打斷他:“我不會走,而且我前天也在那邊血染的戰(zhàn)場說過,我會跟著你們一起上戰(zhàn)場,守護你們的性命?!?/br> “你留在后方一樣可以救治傷兵?!?/br> “這不一樣的?!?/br> 雷軍還想反駁,卻被齊悅堵住了嘴,以吻封緘,雷軍氣息一亂,將要躲開,但被齊悅咬住了唇,很快又被撬開了牙齒,雷軍的氣息徹底亂了,禁不住反客為主,掌控主動權(quán),又將她緊緊扣入懷里…… 嘎吱! 房門忽然被推開,緊接著哐當一聲,齊悅醒過神立刻推開雷軍,就對上薛護士驚慌的眼神,后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解釋:“齊,齊醫(yī)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雷營長已經(jīng)回去了……” 齊悅臉燒得比天邊的朝霞還要艷麗,她急切地下床,又將雷軍往外一推,對薛護士道:“他是該走了,你進來吧?!?/br> “不,不,我還是回宋醫(yī)生那邊去?!?/br> 薛護士轉(zhuǎn)身就跑,連地上的飯盒都顧不上撿,齊悅恨不得鉆到地縫里,直接將雷軍推到門外:“你快走吧,別耽擱了軍令?!?/br> 或許她真有預(yù)言家的潛質(zhì),這話剛一落就有傳信兵來找雷軍,說是首長找他。 雷軍給她攏了攏外衣,道:“別太累著,我晚上再來看你。” 齊悅這會只求他速去,自是滿口答應(yīng),雷軍也沒耽擱,轉(zhuǎn)身走了。 不一會兒,宋思思趕了過來,還給她帶來了早飯,不過她先往房里打量,見雷軍不在才進屋,然后將飯盒往她面前一推:“你先吃飯,你已經(jīng)有兩頓沒吃了?!?/br> 食物的香氣傳入鼻中,頓時饑腸咕嚕,齊悅也依言先吃早飯,慰藉了五臟府,放下碗后,打量宋思思并不是很好的臉色,問道:“你跟祁陽吵架了?” 宋思思先點了頭,而后又道:“也沒吵幾句,他就被傳信兵叫走了?!?/br> 說完,姑嫂倆忍不住相視一笑。 宋思思一臉無所謂道:“我也不想了,反正我來了他也趕不走我,我也不歸他管?!?/br> “行,那咱們繼續(xù)去忙?!?/br> 齊悅和宋思思去了醫(yī)務(wù)樓,一忙又是一天,到了晚上,薛護士擔心雷軍會來,堅決去隔壁屋跟人擠一張床,不過雷軍沒來。 這些下兩天,齊悅都沒能跟雷軍見上一面,祁陽到時出現(xiàn)了,不過也只是將手中的提兜分別給了齊悅和宋思思,也沒來得及跟宋思思吵一架,就又執(zhí)行新的軍令去了。 到了第三天,緊張的氣氛忽然消失了,整個軍營變得輕松和熱鬧,因為這一天是除夕。 雖無法張燈結(jié)彩,但食堂不斷發(fā)出食物的香氣,有rou的香氣。 齊悅舒了口氣,看了歷史沒有多大變動,這場戰(zhàn)爭還是在年后爆發(fā)。 年夜飯很豐盛,有北邊的餃子,南邊的豆腐圓子,當?shù)氐拿拙€,還有魚蝦等物,食堂里熱氣騰騰,人人吃得頭頂冒汗。 齊悅卻頻頻往外看,只是年夜飯從頭吃到尾,雷軍也沒出現(xiàn)。 她其實知道,越是過年越不能放松警惕,有許多連營被派出去巡邊,而雷軍也在其中。 齊悅已經(jīng)搬回去跟宋思思一間屋子,姑嫂倆對視一眼便明白,她們都準備守夜。 但軍中實行宵禁,她們只是在黑暗中靜靜等候可能會敲響房門的人。 月上中天,又慢慢西墜,宋思思打了個哈欠,輕聲道:“過了凌晨了,他們沒有回來,咱們也別等了,睡吧?!?/br> 第780章 升溫 過了凌晨就是新的一年。 1979年1月28號,距離開戰(zhàn)只剩下半個來月了。 齊悅晃了一下神,在宋思思再次提醒該睡覺時,她點了頭:“行,睡吧。” 應(yīng)了聲正要抖開被子,屋外忽然響起一陣呼嘯聲,是夜風,緊接著吹開了窗戶發(fā)出啪地一聲響,她便對宋思思道:“你躺著別動,我去關(guān)窗。” 說著話,攏著棉衣起身走過去,卻在走到窗前時被外頭的黑影驚得差點叫出聲,當然不是她不想叫,是外頭的人伸手穿過窗戶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別叫?!?/br> 低沉又熟悉的聲音隨著夜風一并傳入耳中,但那手掌卻是熱的,讓她被夜風吹涼的臉都熱起來,她沖外頭的人點頭,示意他松手。 “是大哥嗎?” 宋思思聽到動靜,趕緊下床穿鞋,不等回答又問:“祁陽,他回來了沒?” 窗外立刻響起了一道輕咳聲,正是祁陽的聲音,他道:“新年了,雷哥非得拉我過來?!?/br> 宋思思的臉色一僵,將剛穿好的鞋蹬掉,重新上了床,一邊冷冷道:“你也來過了,現(xiàn)在回去吧,我也睡覺了?!?/br> 借著月光,齊悅看到祁陽憋氣的臉,忍不住輕笑一聲,道:“我跟雷軍出去說句話,祁陽你進來?!?/br> 祁陽忙搖頭:“不,不用,我該回去了?!?/br> 話雖如此說,但被大舅哥雷軍冷眼一掃,等齊悅開門后乖乖進了屋子,面對宋思思的冷臉。 齊悅出了門就拉著雷軍去邊上的醫(yī)務(wù)樓里躲風,樓道中燈光昏暗,但還是能看出他身上的風霜,一邊替他拍打,一邊問道:“剛巡視回來?吃過年夜飯沒有?”說完自己樂了,“你這個點回來吃上的就不算年夜飯了?!?/br> 雷軍“嗯”了聲,帶著鼻音,眸子里卻似灼著火,目光凝在她臉上,他道:“我想吃些別的?!?/br> 夫妻兩年,齊悅哪里聽不懂他這話的內(nèi)涵,臉騰地熱了,立刻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別亂來,這里是醫(yī)院?!?/br> 雷軍卻順勢握住她的手,低頭輕咬她的耳朵:“你不想我嗎?” 齊悅的心都顫了一下,想要躲開但被他灼熱的手掌固住了后頸,他的吻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又有忙下走的趨勢,這會走廊里雖沒有人,但齊悅也受不住,連忙妥協(xié)道:“走廊盡頭有個空屋子,我們說說話?!?/br> 說完推開他,快步走過去,拿出鑰匙開了門。 這間屋子是白主任專門批給她處理那些果殼的,所以暫時歸她管理。 只是,等雷軍一進門她就失去了掌控權(quán),房門被反鎖,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抱起,抵著門上親吻。 窗外冷風呼嘯,屋子里的溫度卻越來越高,但在雷軍灼熱的手掌毫無阻隔地扣住她的腰肢時,齊悅身體一顫猛地清醒過來,用力咬了他的舌尖一下,他嘶了一聲,齊悅趁機脫開他的懷抱,喘著氣道:“別鬧,咱們好好說說話?!?/br> 低低笑了一聲,雷軍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扣入懷里,道:“說話也不用離得太遠。” 被他身上的熱力蒸得滿臉潮紅的齊悅,抵住他的胸膛道:“太近了你的手腳就會亂動?!?/br> “好,我不動,你也別掙扎?!崩总娡肆艘徊?,只是凝在她臉上的目光依然灼熱。 齊悅生怕他做出什么無法描述的事,立刻將話題轉(zhuǎn)到家里:“我來這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將丫丫送到了娘身邊,娘帶丫丫比咱倆細心,你不用擔心她?!?/br> 雷軍將她額前的碎發(fā)撩到耳后,眉頭微蹙:“我現(xiàn)在不擔心她,只擔心你?!?/br> 齊悅知道他又繞回了上次爭論的問題,她主動環(huán)住他的腰道:“你上戰(zhàn)場我更擔心,你需要沖鋒陷陣直面敵人炮火,而我是軍醫(yī),就算上戰(zhàn)場也會被你們護在后方,危險比你低很多。所以,我不勸你離開,你也不許趕我走?!?/br> 她的聲音很軟,但眼神卻堅定,雷軍嘆了口氣,低頭與她的額頭相抵:“我不攔你,但開戰(zhàn)之后,你得跟著我的營走,要聽我的指令?!?/br> 齊悅聽到他這話雙眼放光,滿口答應(yīng):“我都聽你的,我相信你一定會護住我?!蔽乙材茏o住你,護住你的腿完好無缺。 看著她高興的模樣,雷軍無奈又心疼,道:“戰(zhàn)場瞬息萬變,沒有萬無一失的事,所以自今天起,你要加緊鍛煉體力,射擊也得練起來?!?/br> 齊悅自是他說什么就應(yīng)什么,只有一件事發(fā)愁:“我們沒有配槍,每天上午的cao練也沒有射擊項目。” “這事我會跟首長提議。”雷軍將這事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