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jié)
洛容遠只說來找她們,讓她們在曲水流觴等,但這么多人,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尋到。 近處就有涼亭,索性邊看邊等。 方槿桐上前,方槿玉也跟著上前,她少有獨自外出過,所以即便同方槿桐置氣,也不敢離她太遠。 到了近處,只見涼亭中繞了水流,水流里飄著酒杯,酒杯順著水流動。 酒杯停在何處,跟前的人就歡喜俯身,取杯飲酒。 古老習俗,都講這樣的酒可以拔出不吉,于是沒有輪到的人也都不愿意走,等下一輪。 方槿桐和方槿玉上前,正好換了一波。 曲水流觴,酒杯動起來,面前的人都屏住呼吸,期待好運來臨。 方槿桐也斂了呼吸,須臾,果真見到酒杯停在自己面前。 方槿玉面前是空的,看著方槿桐面前的酒杯,氣得狠狠跺了跺腳,碧桃連忙拉住她的衣衫,搖了搖頭。 方槿桐才不理她。 端起酒杯,掩袖飲了口。 口中微微發(fā)甜,應當是果子酒,又不醉人,還有些好喝。 飲過的酒杯放回水流中,漂到一處,有人一同收走。 下一輪曲水流觴又開始,“走吧,去別處看看?!狈介韧﹩玖寺暟⑽唷?/br> 阿梧點頭。 側身離開,剛行出半步,方槿桐就滯住。 對面方才一道取酒的人似是有些眼熟,她當時沒細看,眼下才反應過來。側身轉過又重新轉了回頭,果然,抬眸便見一道身影,笑著同她揮手,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沈逸辰…… 第24章 恐嚇 沈逸辰…… 方槿桐想也沒想, 趕緊扯了阿梧的衣袖, 轉身就拽著她就走。 眼前都是白色衣裳的男男女女, 阿梧哪里留意到了對面的人是誰。只是方槿桐忽然拽她,她沒站穩(wěn),腳下一踉蹌。 阿梧險些摔倒, 方槿桐慌忙伸手夠她。但人是夠著了, 自己卻重心不穩(wěn),“噗“的一聲摔進曲水流觴的水流里, 好端端得濺了周遭人一身水! 周圍一陣驚呼! “三小姐!“阿梧簡直惶恐至極。 周遭有的被濺起來的水花弄濕了頭發(fā), 有的打濕了鞋, 有的濺濕了衣裳, 還有幾個膽小的,只覺心‘嗖’得一驚, 腳下一軟邊連人帶衣裳一起跟著落進了流水里。 一時間, 驚叫的,捂臉的,看戲的,在水中撲騰的……應有盡有。 這廂的涼亭里已然全然亂了套。 方槿玉原本還惱得很! 她好容易才跟著方槿桐擠了進來,腳跟子還沒站穩(wěn)就來了這么一出。可恨她才花了不少銀子新得的衣裳和鞋, 還沒穿熱又被濺上了水花,實在rou疼得很。 晦氣! 方槿玉怒氣沖沖看向方槿桐和流水里的另外三兩人。 只是火氣臨到嗓子眼兒時,又忽然降了下來——看著方槿桐在水中撲騰的那幅狼狽模樣, 方槿玉就想起她早前便在洗水的地方換過鞋子了,包里也不知有衣裳沒有。 就算有衣裳, 這鞋也濕透了! 這是里曲水流觴,怕是沒有會料得到有人能落進涼亭的流水里。 方槿桐環(huán)顧四周,果然,這里不像洗水處,既有衣裳和鞋可以買,又有草屋可以換。 當下,洛容遠還不在,夠得方槿桐遭罪。 等她遭完罪,怕是洛容遠也該來了。 總歸,能見著方槿桐出丑,方槿玉心中總有股子棒打落水狗的快/感。 碧桃要上前幫忙,方槿玉伸手拽住, 碧桃錯愕,方槿玉卻狠狠瞪了瞪她。 碧桃才會意。 只是,這終究是三月天,水里頭怕是要涼透的。 方槿玉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低聲道:“多事?!?/br> 碧桃為難看向流水中,心中只盼著洛公子早些來,若是三月里落下了寒疾,只怕養(yǎng)整整一個冬日才會好,稍不留神,還會留下病根。 再怎么說三小姐都是三房的姑娘,碧桃憂心。當下,卻見有人從流水中將三小姐‘撈’了起來。 說‘撈’,是因為動作輕巧,又嫻熟得很。像是撈魚,撈蝦之類,碧桃趕緊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怎么會往這些方面想,但這‘撈’得印象除了碧桃,阿梧也覺得形象。 “嘩啦啦”幾聲,沈逸辰‘撈起’落湯里的方槿桐,嫻熟得打橫抱起。 方槿桐忽覺一暖,尚未反應過來,只覺有層外袍批在了自己身上。 她身上近乎濕透了,這層外袍恰到好處遮住。 只是慶幸之余,等方槿桐看清抱他之人那張臉,又覺自己的嘴角在忍不住抽搐。 又是他! “沈逸辰……”剛想開口疵他,身上的寒意忽得浸了過來,便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往他身上暖和的地方靠緊了些。 方槿桐僵住。 沈逸辰卻大方得很:“抓緊了,這么多人看著,還想掉下去?” 方槿桐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是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她還是死死攥緊了他的衣裳。若是再落一次水,那才真真是顏面掃地。 沈逸辰哀怨道:“別抓衣裳,抓我?!?/br> 他外袍都給她了,她再使勁兒拽著,他衣裳怕是都要裂了。 “快走!”方槿桐更惱。 阿梧的包裹里就有衣裳,她去清凈地方換身衣裳就好。 沈逸辰果真照做,抱著她,轉身就走。 涼亭里一片混亂,也鮮有人注意到他這里,待得他走出混亂中,阿梧才反應過來。三小姐……三小姐被他抱走了,阿梧趕緊攆上去…… 只是一轉眼功夫,方槿桐就從視線中消失了。 方槿玉先前沒有留意,便怎么也沒尋到。 碧桃只道,三小姐……被人抱走了…… 抱走?方槿玉大駭。 男的?女的? 方才那道身影太快,碧桃也沒怎么看清,只是那人個子不低,應當,不是個女子才是…… 方槿玉瞳孔微縮,涼亭這廂也沒看到阿梧,真是跟人走了! 方槿玉心中掂量,抱著人應當也走不快,要趕緊追上去才是。 方槿玉拽了碧桃就走。 結果剛出了涼亭,就遠遠看見阿梧的背影。 阿梧前面的人抱著的應當就是方槿桐。 方槿玉來了精神,一則是她沒自己出過遠門,方槿桐不在,她終究心里有些發(fā)怵;二則,她實在好奇,想立即快步跟上前去看個究竟。 莫非是……洛容遠? 她心中雖有猜測,卻也不好說出來。 心底只盼著這人不是洛容遠才好。 碧桃哪里敢耽誤! 只是涼亭這里生了亂子,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看究竟。方槿玉和碧桃好容易才擠了出去,就看著些人影的細枝末節(jié)往南邊去了。 “洛公子?!北烫液龅目吹浇幍穆迦葸h。 洛容遠本在尋她們,見到這邊涼亭生了亂子,也往這里來找找看。 方槿玉看了看南邊的人影,又看了看洛容遠,想了想,還是駐足,停了下來:“洛表哥?!?/br> 洛容遠只看見她和碧桃:”槿桐呢?“ 碧桃著急應道:“三小姐落水了!……“ 碧桃還未說完,方槿玉便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噤聲,自己卻咬了咬唇,欲言又止道:”三jiejie是落水了……“ 洛容遠看她。 方槿玉一臉為難的模樣,打量著洛容遠,口中稍作遲疑,似是下定了好大的決心才道:“三jiejie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好像……“ “好像是被一個陌生男子抱走了”,這一句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洛容遠打斷了:“人呢?” 是有意不讓她說下去。 碧桃才明白她的意圖。 也明白洛容遠的顧慮。 “我和碧桃正要去攆他,他們往南邊……。”方槿玉話音剛落,洛容遠就已跑開。 “洛表哥!”方槿玉本想喚他等她的,可洛容遠頭也沒回便跑遠了。 方槿玉想攆又攆不上。 方才的話又硬是沒有在洛容遠面前說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