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jié)
洛容遠聽著,并不厭煩,只是換到他這里,他未必在家里留意過。 他其實有些羨慕方如旭。 他和槿桐親厚。 閑話當中,說起了方家二房,方家四房,還有方三叔……近日朝中動蕩各方都有所耳聞,他不說不代表他心中不清楚,爹爹一直壓著提親的事,他心底明了。方家再如何,也是豪門世族,頂多只是有些波折,不會動了根基,他和槿桐的婚事只是時日問題。近來邊關也不安穩(wěn),西戎屢屢來犯,這一去,他也不知曉幾時能回來,他也不想這個時候談論他和槿桐的婚事。 三叔也不例外。 換句話,方洛兩家里,也只有娘親是想盡早讓槿桐過門的。 洛容遠心思去了別處,再回神時,方槿桐正問起思南來。 思南是方家三房的養(yǎng)女,八月里就會滿十歲。 思南是從哪里來的,旁人也說不清,只知曉三叔見她可憐,才收留了下來。 槿桐娘親去世得早,她是將思南當成了自己的親生meimei。 “所以,二哥是想八月的時候帶思南去齊州?”方槿桐眼前一亮。 思南終日說齊州好,也說不上哪里好,就說是書上見的,齊州風光甲天下。雖說齊州離得也不算遠,但也不算近,爹爹那么忙,哪有時間帶她們姐妹二人去齊州的? 沒想到二哥竟然有這個主意。 “是。”方如旭也在興致上頭:“早前談了一家茶葉生意,齊州的茶葉聞名遐邇,我正好九月要去一趟齊州,談明年的茶葉生意,尋思著同你和思南一道?!?/br> “當真?”方槿桐立即正襟危坐,來了興趣。 “假不了?!狈饺缧裥赜谐芍?,“只是要先同三叔說一聲,三叔點頭了再去。” 方槿桐莞爾:“有二哥在,爹爹才不擔心呢?!?/br> 方如旭拋橄欖枝:“容遠,你可有時間一道?” 咳咳,方槿桐瞪了方如旭兩眼。 問木頭做什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思南,分明是想撮合她和洛容遠的。 方如旭自然心知肚明。 回敬一個眨眼,笑逐顏開:“一同去吧,你也知曉槿桐的性子,這一路上若是闖禍,我一個人可擔不下來。” “二哥……”方槿桐扯他衣袖。 阿梧就在身后掩袖輕笑。 洛容遠輕聲應道:“可以?!?/br> 他三月回西邊,八月前應當就能回來。 “太好了!”方如旭擊掌,“這回三叔可以全然將心揣進兜里了?!?/br> 方槿桐惱火得很。 奈何洛容遠又在,她不好說旁的,只得伸腳狠踢了方如旭一下。 方如旭哪里防備,“噗”的一聲,從座位上滑倒,險些一個不留神滑出馬車去。 幸好洛容遠眼疾手快。 方如旭“死里逃生”,使勁瞪了方槿桐幾眼,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方槿桐低眉淺笑。 洛容遠瞥目看向窗外,方才那個笑容很是好看。 *** 臨近方府,方如旭忽然想起一事:“四叔苑內(nèi)最近來了一位客人……” 故意賣關子,方槿桐幽幽道:“我認識?” 他賣關子,她就是玩笑話而已,四叔那些子的狐朋狗友,她哪里會認識? 誰知方如旭湊上前道:“是啊,你還真認識。” 輪到方槿桐詫異。 方如旭故弄玄虛:“前不久才見過的。” 前不久?她還在定州,方槿桐腦中仔細搜索這號人物。 未果。 方如旭順手拿起一本棋譜,悠悠然道:“清風樓的東家,肖縫卿?!?/br> 肖縫卿? 方槿桐果然愣住。 第47章 鄰居 肖縫卿來了家中做客? 還是在四叔院中做客? 方槿桐和阿梧面面相覷, 肖縫卿作風低調內(nèi)斂, 四叔張揚高調, 這兩人怎么也讓人難以放在一處思量。 誠然,她對肖縫卿還是有些好感的。 肖縫卿雖是商人,脾氣也怪了些, 卻并不惹人生厭。 相對于四房, 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 肖縫卿若是沒有利益瓜葛, 怎么會同四叔扯在一處? 肖縫卿是精明人, 四叔在京中名聲如何,恐怕都不用肖縫卿親自去打聽, 肖挺便知曉得清清楚楚。 商人重利, 本身不無道理,若是她不認識肖縫卿,許是還不覺奇怪,但以肖縫卿的好惡,應當不會同四叔走得近。 方槿桐蹙了蹙眉頭, 打探道:“這倒是奇了,他怎么同四叔扯上關系了?” 方如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容遠, 畢竟是方家的家事,他心中也稍有掂量。好在洛容遠適時起身:“我去外面透透氣?!?/br> 方如旭感激一瞥。 方槿桐也目送他出去。 待得洛容遠掀了簾櫳出去, 方如旭才道:“還不就是早幾日的事情,聽四房的小廝說,四叔是前些時候去茶館喝茶遇到的肖縫卿。肖家在京中產(chǎn)業(yè)不少,四叔去的茶館正好是肖家的產(chǎn)業(yè),四叔就這么認識的肖縫卿。兩人也不知談到什么,就談起了布裝的生意,似是肖家想在池州做布裝生意,四嬸又正好是池州人,四叔便借機拉關系,也恰好四嬸娘家的近親中就有人是做原布買賣的,在池州也有路子,肖縫卿便多聊了幾句,兩人就越聊越投機。四叔便邀了肖縫卿來家中做客,今日借著飲酒,明日借著談生意,就是變著方的不讓人走,這人已經(jīng)在四房那頭呆了幾日了。就算是頭兩日顧著顏面不好意思回絕,這兩日上頭,怕是就待不住了。”方如旭掀起車窗上的簾櫳,看了眼馬車后。 后面那輛馬車里坐的就是方槿玉。 方如旭若有所指瞥目。 方槿桐意外:“……槿玉?” 方如旭點頭:“誰的如意算盤能打得過四叔?前些日子還讓槿玉同你一道去定州,眼下就急急忙忙把槿玉接回來,還非得留肖縫卿在家中,不是這個緣由是什么?肖家可是成州首富,動動指頭都會攪得一番風雨,四叔心里可明鏡得很。” 難怪! 方槿桐心中才想明白。 方槿玉這么著急往家中趕,只怕是四叔硬逼的。 所以這一路才都火急火燎得拉著她往京中回。 想必四叔也是留了心思,肖縫卿的事情連槿玉都沒有告訴,不然槿玉干嘛冒險做旁的舉動? 四叔是想兩頭都兼顧著,所以才會連槿玉都瞞著。 四房那邊的心思…… 方槿桐嘆口氣! 方如旭卻笑:“我看倒是好事?!?/br> 方槿桐挑眉看他。 方如旭笑道:“這樣倒是正好少放些歪心思在洛容遠身上……” 方槿桐奈何。 恰好一旁的狗蛋“汪汪”喚了兩聲。 方如旭扭頭去看狗蛋。 方槿桐摸了摸它額頭,朝阿梧問道:“是不是餓了?” 阿梧點頭:“當是餓了,不餓不是這動靜。”言罷,方槿桐和方如旭都投去目光,狗蛋一臉諂媚,賴著阿梧身上蹭。 方槿桐攏了攏眉頭,倒是越看越覺得同某人像的很…… 一旁,阿梧去拿備好的rou絲干。 原本是想著回府再喂它的,眼下嚎得厲害,包里有備好的rou絲干,正好可以打發(fā)狗蛋。 狗蛋尾巴都要搖斷了。 吃得心滿意足。 方槿桐托腮看它,方如旭又道:“才多久不見,長得這么快?” 定州的時候仿佛是個毛球一般,連走路都走不穩(wěn)。 阿梧接道:“可不是嗎?早前做的窩都快裝不下了,回了府中還得給它做一個?!?/br> 方槿桐點頭。 方如旭卻奇怪:“不是說替人代養(yǎng)的嗎?” 說是回京就要還給別人,怎么還要做窩? 方如旭問得在理。 方槿桐當頭棒喝。 阿梧也尷尬看了看方如旭,沒有接話。 要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