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jié)
“所有侯爺,我的球仗,你是拿去送方小姐的嗎?”郭釗想掐死他。 沈逸辰一本正經(jīng)應(yīng)道:“沒有。” 郭釗心頭松了口氣,仿佛愉悅了些。 片刻,卻又聽他道:“我自己用,已經(jīng)拿去給京中的能工巧匠比照著做一支一模一樣的,情侶款。” 情侶款,郭釗想死的心都有了。 情侶款尼瑪你不能另做兩只新的嗎? 拉著他的做什么! 郭釗就差怒發(fā)沖冠了。 沈逸辰笑瞇瞇道:“郭釗,好歹也是江湖人士,別這么小氣,本周日后還你一支新的?!毖粤T,朝他眨了眨眼。 惡心!郭釗忍無可忍。 臨到郭釗快要狂躁時,沈逸辰又湊過頭來,神秘道:“你可知道槿桐和任將軍的寶貝女兒是閨中好友?你說槿桐拿著這根球仗打馬球的時候,任大小姐會不會突然記起你來了?“ 任將軍的女兒…… 郭釗的憤怒在一瞬間凝結(jié),難以置信得望著沈逸辰。 沈逸辰鹽巴,擺擺手上馬車去了,只留了一個背影給他。 郭釗石化。 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同侯爺說起過任大小姐的事情,這一直是他心中的秘密,藏了許多年了,他不記得什么時候同侯爺說起過。 但提起任笑言,郭釗只覺腦中一團亂。 …… “郭釗怎么了?“馬車內(nèi),連槿桐都覺察郭釗的怪異。 郭釗在印象中一直是儼然江湖大俠做派,何時見著都兩只胳膊一抱,胳膊里塞一柄劍。臉上莫說笑容,連旁的表情都少有。 一座萬年冰山,還自帶拒人千里之外的效果。 郭釗和爹爹身邊的帶刀侍衛(wèi)宋哲不同,宋哲雖然佩刀卻和善,而郭釗呢,似是一個眼神就可以殺人于十里之外。 槿桐只見過郭釗幾次,卻印象深刻得很。 槿桐問,沈逸辰便笑:“此回讓他當車夫,他心中很不滿,他輕功了得,想自己飛檐走壁著去?!?/br> 阿梧駭然。 槿桐卻忍不住笑了笑,果然,郭釗和有人是很搭的。 走錯了許多路 ,等到的時候,都快將近兩個時辰了。 阿梧全程臉色煞白, 早前也同二公子和三小姐來過小青溝, 早前并非這么顛簸的,遂又想起懷安侯先前說的郭大俠原本想的是飛檐走壁, 結(jié)果非讓人家駕馬車許是, 將這馬車當飛檐走壁來用了。 阿梧自幼在方家長大, 見多的簪纓世家, 對這樣的江湖大俠本就畏懼,眼下, 更覺個性獨特。相比之下, 懷安侯倒顯得正常的多。 方槿桐也這般覺得。 至少這一路過來,近兩個時辰,同他呆在一處也不覺得別扭了。 或許,是一連幾日熟悉了,也或許, 難得有這樣的時間同他單獨相處(請忽略阿梧,她全程在蒼白臉),聽他說些懷洲的趣聞, 還有,同南蠻斡旋的驚心動魄之事。 也唯有聽到這驚心動魄處, 阿梧才聚精會神,沒有雙手抓著扶攔,旁的時候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被郭大俠顛出去一般。 好賴,小青溝算是到了。 這里并非名勝,也非天露園這般出名了園林,其實偏僻,故而知曉的人也少。由得如此,小青溝也以清凈得名。 每到三四月,柳絮漫天,別有一翻畫意。 早前就說來這里看棋譜,下棋。 沈逸辰?jīng)]有落下。 郭釗甚至連棋座都帶了,置在青草地上,棋座兩邊各鋪了一團蒲墊。 小青溝在峽谷里,久坐寒涼。 沈逸辰想得周全。 阿梧帶了點心和茶具,無論三小姐看棋譜還是對弈,阿梧總習(xí)慣備著。 阿梧會煮茶。 聽清澈的水聲自懸壺灌入茶具中,淡泊寧靜,仿佛同這周遭的鳥鳴聲融為一體。 兩人先是擺了一局棋譜。 而后對弈了一盤。 不斗嘴了,時間卻也過得飛快。 點心用了不多,茶水卻煮了三兩壺。 只是對弈的時候,你言我語,竟也顯得十分和諧。 仿佛熟識已久。 不止方槿桐,就連郭釗和阿梧都有錯覺,若不是知曉二月在元洲城方槿桐和沈逸辰才認識,倒認識是在一起久處的戀人。 郭釗和阿梧便都默默看著,也不出聲。 臨到快晌午的時候,天忽然陰了起來。 阿梧仰頭望了望,提醒道:“似是要下雨了?!?/br> 方槿桐正好執(zhí)子,便也跟著抬頭望了望,天似是一瞬間陰沉下來的,想起昨日去見爹爹的時候,爹爹說的怕是有雨。 眼下,果真陰天了。 “下不大,也需避一避?!鄙蛞莩睫D(zhuǎn)眸看向郭釗:“去尋處地方?!?/br> 郭釗輕功了得,這事兒交予郭釗做并無不妥。 槿桐卻道:“我知曉一處地方,不遠?!?/br> **** 她早前同二哥常來。 小青溝在山谷里,多是陰晴不定。 她同二哥尋了一處好地方,在高高的巖石舉架下,又層次錯落,不僅能擋雨,還能見到雨點如瀑布一般,在不遠處的巖石上低落下來。地方寬闊,容得下幾輛馬車,四人呆在這里并不打擠。 這巖石隔開的地方,自成一體,既不擔心被雨淋濕,也不擔心錯過小青溝的好景致,倒是處閑情逸致的好地方。 “三小姐,布棋嗎?”阿梧問。 方槿桐指尖敲了敲石桌,眼睛卻看向沈逸辰:“繼續(xù)?” 沈逸辰從善如流。 她先前贏了沈逸辰一局,這一局要不要下,是要聽沈逸辰的意思。 棋品看人品。 早前她便時常掛在嘴邊,沈逸辰唇畔彎了彎。 棋剛過二分之一,空中一個悶雷。 繼而天空便急劇陰沉下來,烏云密布,雨勢湍急,似是天都要榻下來一般。 兩人心照不宣停了下來。 起身,并排行至巖石最近處。 “看走了眼,這雨怕是要下些時候?!鄙蛞莩郊m正,他環(huán)顧四周,又伸手敲了敲身側(cè)的巖石,聲響沉悶堅固,不會塌方。 郭釗也朝他點頭。 言外之意,他也確認過了。 槿桐嘆道:“幸好沒帶狗蛋出來,它最怕打雷,雷電交加就往人懷里鉆。” 阿梧點頭,表示贊同。 沈逸辰看她:“不是叫辰辰嗎?” 額,方槿桐咽了口口水,佯裝淡然道:“大名叫辰辰,小名叫狗蛋,小名取賤些好養(yǎng)活些?!?/br> 一套一套的道理,沈逸辰想出聲,卻又忽然忍住。 這一刻寧靜溫馨,他不忍打破。 見他不再問了,方槿桐也舒了口氣。 畢竟是人家的狗,人家取的名字是辰辰,她就背地里叫狗蛋,理虧的人是她。 沈逸辰不計較了,她也不主動提。 過了稍許,更大的一團烏云壓了過來,天瞬間變成了黑色。 郭釗隨身帶了火星子。 阿梧去幫忙。 馬車里常備了燈盞,點燃了,映出一片昏黃婉轉(zhuǎn)。 “雨下大了,回去坐吧?!鄙蛞莩缴焓?,將好替她擋住橫飄進來的雨點,她聽話照辦。 只是巖石洞外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兩人都沒有心思再繼續(xù)下棋。 阿梧憂心:“會不會一直下,今日都不去京中了?” 畢竟從府中來這里就花了兩個時辰,雨下得這么大,路肯定不好走,即便雨停也免不了低洼和泥潭,更需小心謹慎些。 “保不準?!惫摂n了攏眉頭。 陰晴之事向來不由人定,郭釗說得不無道理。 沈逸辰寬慰:“既來之則安之。” 槿桐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