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jié)
虞華綺看著舞娘們跳了會,總覺得哪兒都不夠勁。 她干脆親自換了露臍的華麗抹胸舞裙,混入其中,隨著舞曲歡快的節(jié)拍飛旋舞動。虞華綺咬著唇,腰肢幾乎搖出了幻影,嬌媚天成。 因為在思考如何追求聞擎,虞華綺已經(jīng)接連幾日,沒去衡武街見聞擎了。 聞擎渾身氣息,rou眼可見的日漸陰戾。那些朝臣下屬們,個個苦不堪言。 還是凌致有眼色,給聞擎出了個主意。 于是,今日聞擎黑沉著臉,貓著高大魁梧的身體,偷偷摸進虞府,打算親眼看看,那沒良心的小混蛋到底在做什么。 誰知小混蛋成了小妖精。他一進盤絲洞,腿腳就被定住了。 聞擎口干舌燥。 活了十七年,他頭一次生生燥出兩行鼻血。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虞華綺跳累了,艷麗的舞裙浸著一層薄汗, 腰間綴著的雀羽寶石等仍小幅度晃著, 襯得雪膚玉軟花柔。 她隨意披了寬松外衫,懶洋洋地去沐浴。 聞擎狼狽地藏起身形, 躲出去整理儀容。 待虞華綺沐浴完,她披散著烏檀般潤澤柔順的青絲, 趴在小塌上。丫鬟們捧著她略濕的發(fā)尾,小心擦拭。 她自己則拿著玉管兒,往指甲上補有些失色的蔻丹。 緋紅似火的蔻丹,映著她白筍似的纖纖玉指,堪稱艷色**。 可惜很快, 她的玉指就被小桃拿白綢, 裹得嚴嚴實實的,再也窺不到半分春色。 虞華綺補好蔻丹后,讓丫鬟們都出去。 她坐在妝鏡前,試圖練習魅惑的眼神。 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半晌,魅惑沒練出來, 反倒把自己逗樂了。 佳人烏發(fā)如云, 雪膚嬌膩, 眉目清晰秾麗, 忽而綻開一個笑,絢爛之至, 燦若春華。 聞擎整理完儀容, 剛恢復威嚴冷酷的氣勢, 一回到掌珠苑,就又被煞得渾身僵住。 他甚至不敢出聲,原本準備好的借口全都沒用著,偉岸巍峨的身軀縮成一團,就那么蹲在窗外柳樹上,眼睜睜看著他的小精怪自己玩累了,嬌懶地蹭掉繡鞋,伏在床間午睡。 從頭至尾,壓根沒和虞華綺說上一句話。 虞華綺歇過晌,睡醒后,開始翻閱書籍——主要是翻話本。她想知道,除了妖艷的舞蹈,世上還有什么誘惑人的手段。 翻了半天,也沒翻半點有用的信息。 那些個才子佳人,總是沒說兩句話,眼神一對,就愛得死去活來。 虞華綺蹙著眉,磕磕絆絆地研究了好幾日,一直沒制定出追求計劃。 她最終認清,這無論是正兒八經(jīng)地追求,還是歪門邪路的色誘,都很有難度,都需要慢慢修煉。 飯要一口口吃,追求心上人要一步步來。自己都好幾天沒去找聞擎了,聞擎公務繁忙,別再把自己忘了。 到那時,即便追求計劃制定得再好,也追不到人。 虞華綺決定,先去一趟秦宅。 她特意換了身簇新的薄軟夏衣,嬌妍動人,仿佛枝頭凝水含露、搖搖欲墜的花蕊。 偏偏昨夜下了雨,春日微風裹挾著涼意,打在她單薄的衫裙上,頗有些冷。 虞華綺攥緊手心,猶豫片刻,還是就這么出了門。 衡武街后巷,秦宅。 老管事遙遙看見虞華綺,就像見著活菩薩似的,笑著上前相迎,“虞姑娘來了,快請進。您稍候,王爺即刻便來?!?/br> 虞華綺也不見外,把抱著的山河行軍圖禮盒放在一旁,問道:“王爺很忙嗎?” “不忙,王爺從外面回來,淋了一身雨,正在更衣?!?/br> 老管事說著,給虞華綺呈上幾樣糕食茶點,“您喝茶?!?/br> 虞華綺接過茶盞,回之一笑。 不多時,聞擎便到了。 他剛沐浴完,面容帶著些微潮氣,硬朗的輪廓因此顯得略帶柔和。 “聞擎哥哥。”虞華綺含笑望去,桃花眸盛著蜜似的,既甜且媚。 這是她琢磨了一早上,才想出來的打招呼方式。要喚得親昵,笑得誘人,這樣才能讓聞擎感受到她的魅力。 聞擎叫她喚得差點一個趔趄,勉強穩(wěn)住嚴肅正經(jīng)的神色,“阿嬌?!?/br> 可惜虞華綺的優(yōu)雅魅惑沒維持多久,下一刻,響亮的大噴嚏中止了有些曖昧的氣氛。 聞擎英挺的眉立刻皺起,大步流星走到虞華綺身前,“很冷?” “不,不冷……阿嚏。” 虞華綺欲哭無淚,恨不能把自己埋起來。 她自覺在心上人面前丟了臉,羞惱地垂著頭,錯過了聞擎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聞擎帶她去了溫暖的內(nèi)室,往她手里塞了碗熱熱的姜湯,讓她換件厚些的衣裳。 虞華綺抱著瓷碗,被辛辣濃郁的姜湯味沖得直擰眉,抿一口,就要往嘴里塞一顆蓮子糖。 可比起喝姜湯,她更不愿意換衣裳。 聞擎這兒的衣裳,布料繡工都是頂尖的,可惜太厚,一件件裹得那么嚴實,虞華綺甚至看到,最左邊那個小丫鬟捧著的比甲,上面鑲著一圈狐貍絨。 她存著小心思,嫌棄地掃了一圈,烏眸轉來轉去,就是不肯選,自己要換哪身衣裳。 聞擎見她倔強,也沒有逼迫,讓丫鬟們都先退下。 未幾,屋內(nèi)四角悄悄燃起炭盆,窗戶半開著,清冷的風甫一吹入,就被炭火熏得暖融融的。 虞華綺沒注意這個細節(jié),她見聞擎不要自己換笨重的衣裳了,轉身去開禮盒。 “聞擎哥哥,送給你的。”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聞擎被她喚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伸手接過畫卷,展開。 “阿嬌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 “我猜的?!庇萑A綺莞爾,拿銀簽簽了塊梨膏糖,先給聞擎,再給自己。 聞擎陪她吃甜食,已經(jīng)吃出了心得,一口膩死人的梨膏糖咽下去,不僅面不改色,還能真誠地夸美味。 兩人吃著梨膏糖,從糕點聊到畫師,從畫師聊到軍隊,天南海北地閑扯。 突然,虞華綺轉了個話題。 她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聞擎哥哥,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若是初識時,虞華綺這么問,聞擎定要以為她在暗示自己。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大風大浪的人。這小祖宗又是朋友,又是師徒,連嫁妝都能一臉無邪地送給他,分明是對他沒有半點心思。 自作多情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聞擎不敢輕舉妄動,不敢對虞華綺的話有任何聯(lián)想。 “我喜歡開朗明媚的姑娘?!?/br> “開朗的啊……”虞華綺記在心頭,繼續(xù)問道:“還有呢?你喜歡多高的,幾歲的,長什么樣的,愛好為何的?” 聞擎被她問得好笑,“我沒那么多要求?!?/br> 虞華綺不信,小聲嘟囔:“你沒要求?榮王比你小,他已經(jīng)定了親,你連個妾室都沒有,還敢說自己沒要求?怕不是想娶個天仙?!?/br> 聞擎耳力好,聽得清清楚楚。 他也沒反駁:自己沒想娶天仙,就想娶個不開竅的小混蛋。 聞擎給虞華綺剝了個枇杷,堵住這小姑娘的嘴,帶她去看自己新得的紅木仙雕。 那紅木雕長寬兩尺,于山河云海等景雕中,雕了八十一位仙人,惟妙惟肖,活靈活現(xiàn),從月宮嫦娥,到過海八仙,無所不有。 虞華綺細細賞玩,一個一個地辨認。 偶爾有幾個仙人她不識得,聞擎便給她說其中典故。 她玩得入迷,直到坐上回家的馬車,才清醒過來,自己今日是來追求人家,順帶打聽人家喜好的。 怎么光顧著自己玩了? 虞華綺扯了扯不知何時披到身上的蜀錦披風,又拈了塊棗泥山藥糕放進嘴里,坐在四平八穩(wěn)的馬車內(nèi),微微嘆口氣。 回到掌珠苑后,虞華綺收到一封衛(wèi)敏的來信。 信中,衛(wèi)敏說自己到了臨江一帶,那兒水產(chǎn)豐富,魚蝦鮮美。美中不足的是,她遇見一個黑心船夫。那船夫專門謀財害命,坑了許多異鄉(xiāng)人。 虞華綺看了衛(wèi)敏智斗船夫的經(jīng)歷,看得膽戰(zhàn)心驚,等見著衛(wèi)敏給自己寄來的特產(chǎn),唇角又綻開笑意。 她知道衛(wèi)敏平安,也就安心了。 還好衛(wèi)敏已經(jīng)離開皇城。 那賀昭剛被點為探花郎,就知道衛(wèi)敏離去的消息,生生在衛(wèi)府大門外,跪了兩天兩夜,企圖求一個衛(wèi)敏的行蹤。 若是衛(wèi)敏還在皇城,賀昭這么鬧,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如今衛(wèi)敏瀟灑自在,無論賀昭怎么發(fā)瘋,都與衛(wèi)敏沒有關系了。 說起信,其實榮王恢復爵位的這些時日,也往虞府寄了許多信。 虞華綺卻一封都沒收到。 全被聞擎攔下了。 皇城連綿了數(shù)十日的陰雨,終于放晴。 虞華綺對于前次失敗的追求經(jīng)歷,進行反思,正準備等天晴后,換了輕薄夏裙,再接再厲。 誰知天剛轉晴,皇帝就帶著宮妃重臣,浩浩蕩蕩去了西郊教場,觀看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