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我救了命里無子的皇帝(穿書)、焰焰如我、爸爸重生了、我救的人想要上我怎么辦(1v1,H)、發(fā)情期(NPH)、快穿之星眼醉、善枯(高H)、醉春風(1V1)、寵媳無邊(1v1h)、滋味(高H)
“我還能上手碰呢?!?/br> 手中微微一暖。不管外面是寒風凜冽還是熱氣蒸騰,他的體溫始終很穩(wěn)定,屬于冬暖夏涼型智能控溫產(chǎn)品。 佟彤心想,大概是因為他在故宮得到了幾十年如一日的精心呵護,恒溫恒濕…… 胡思亂想剛開個頭,讓他捉住了手,握住了冰涼的指尖。 把她的手從臉上扒拉下來,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兒,批評: “放肆。沒大沒小。” 他要面子,周圍登山的游客中明明也有幾對情侶,爬個小山跟俠侶闖江湖似的,手牽著手肩并著肩,膩膩歪歪纏纏綿綿,走出各種曲折的路線。 他大概對現(xiàn)代年輕人的奔放程度有點保留意見,雖然見得慣了,但自己實踐起來,大概還是覺得頗為跌份。 什么“正常社交”,見鬼去吧,一點都不正常。 所以他很矜持地走著,走得瀟灑生風,連佟彤的手都少牽。 但既然她自己送上門,他也就順水推舟地笑納了,順便把她的手揣進自己衣兜里,嚴嚴實實落到最底下。 佟彤笑話他:“這還要藏著??!您要是想體驗一下那種不公開的地下戀情,我有幾個建議……” 她忽然卡殼了。他的手在衣兜里沒閑著,摸索到她的五指縫,然后大大方方地插了進去,跟她來了個十指相扣。 外頭不顯山不露水,只是衣兜微微鼓起來。 他的手也是溫熱的,指尖掌心都帶薄繭,骨節(jié)分明而不突兀。 這是一雙靈活的手,給他一支筆,他就能繪出世間最徜徉恣睢的線條;他隨便在一張肖像畫上抹出幾道花,就能化腐朽為神奇,把平庸變成藝術(shù);他隨手在空氣中一抓,就能讓浮塵聽他的話,化為韻律十足的美妙圖景,讓人心醉神迷。 而現(xiàn)在,他忽發(fā)奇想,這只手大材小用地在她掌心刮了刮,順著她的掌紋,好奇地從頭捋到尾。 佟彤全身如過電,手腕以上的骨頭全罷工了,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連頭皮都有點發(fā)麻,帽子里一片燥熱。 希孟笑著問她:“什么建議?我聽著呢。” 建議個大頭鬼。她腦子全空了,填滿了各種廢料。 她支支吾吾地說:“看腳下,小心臺階……” 一邊心里更加確定,他肯定是偷偷看她手機里的小說了…… 渾渾噩噩的跟他轉(zhuǎn)了個小彎,佟彤都不敢抬頭,全身的感官被一條細線牽著,隨著他那幾根手指搖搖擺擺。 直到聽他有些好笑地提醒:“抬頭?!?/br> 她抬起頭,震撼了。 “我天,我從來沒見過……” 在她面前鋪開的,是一個燈光組成的巨大網(wǎng)格,一圈圈,一道道,跳躍著色彩斑斕的城市燈光。 天氣晴朗,能見度很高,山坡上又沒有植被遮擋。從這個北京郊區(qū)的小山坡上,正好能眺望到帝都的全景。 仿佛一個巨型的棋盤。那一道最粗長的筆直光亮,是貫穿全城的長安街;沿著長安街一路鳥瞰,能叫得上名的京城地標盡收眼底:高樓林立的商業(yè)區(qū)中間,穿插著一片片低矮昏暗,那是一個個文物保護單位。 佟彤忍不住開始顯擺:“那個是中央電視塔!那個是國家博物館!那是……是動物園!那個是天壇!那個那個……咦……” 有一片陌生的五彩燈光,像一團團浪漫的云,圍著一個人工湖輕緩跳躍。 佟彤想起來了:“那是豐臺游樂園!我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不過后來經(jīng)營不善倒閉了,聽說最近被土豪公司收購,又開始活化,打算重新運營呢!” 頭一次從這個角度俯瞰自己的童年回憶,她眉開眼笑,心馳神往。 希孟問:“想去嗎?” 她搖頭笑笑:“年后才開業(yè)呢!而且據(jù)說門票都預(yù)售到5月份了?!?/br> 城市中央一片方正的黑暗區(qū)域,是已經(jīng)關(guān)門熄燈的故宮博物院;沿著紅墻,可以看到設(shè)有路燈的護城河輪廓。 故宮偏北是幾座微微起伏的小山丘,山頂上五座亭子清晰可見;視線再稍微往北移動,是幾塊沉沉的不規(guī)則黑影,大約是后海的湖泊。湖中點著個小小的黃色頂燈,是北海的白塔。 佟彤興奮地朝那里指:“我家我家,我家就在那兒附近?!?/br> 具體何處,離得太遠,她也只能模糊說出個大概。 “就那個、那里……” 她摸出手機,打算和地圖上對照一下。 剛點亮屏幕,又想起什么,訕訕地朝希孟一笑,手機收回兜里。 才不是網(wǎng)癮少女呢。 他輕輕一笑,問:“你沒來過這兒?” “沒有。是不是個新開發(fā)的景區(qū)?”佟彤按捺住上網(wǎng)查詢的沖動,回歸本真,一切靠張嘴問,“不過這兒景色可真好……” 難怪每天晚上都有人來不辭辛苦地爬山,還帶著□□短炮裝備齊全。在他倆身邊的空地上,已經(jīng)架了好幾個三腳架,大概是攝影愛好者專門過來拍攝延時夜景。 浩大的城市,一條條街道、一座座房屋,組成了人類社會的血管和細胞。那血管里時不時的出現(xiàn)幾個絢麗的光點,不知是哪里在堵車。 就連堵車都那么有節(jié)奏,那么有美感。 佟彤就地找個石階,招呼希孟坐下,面對一地燈火,兩人并肩發(fā)呆。 忽然佟彤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等等,這天際線……” 璀璨的城市框架中,大街小巷穿插其中,一座座地標性建筑一覽無余,背靠著北面若隱若現(xiàn)的群山,勾勒出一道獨一無二的天際線。 和希孟當初在民宿門口,隨手涂抹出的那道天際線,堪堪吻合。 佟彤以前以為,他大約是在網(wǎng)上、電視上看到過帝都航拍的鏡頭,以此為藍本繪的。 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他在那墻上繪的,也許是實景…… “你來過這兒?什么時候?怎么沒告訴我?” 這景區(qū)連她都沒聽說過,依山而建的石階明顯是新修的,有些地方的路牌還沒做好呢。 希孟彎了眉梢,撈一把凜冽的空氣在鼻尖嗅嗅,告訴她:“大約八百年前,北京建都的時候。有人帶我來過?!?/br> 佟彤:“……” 好像確實無法提前跟她報備…… 他在回憶中沉浸了一會兒,沒有和她細說的意思,指指遠方的山巒、頭頂?shù)男?,告訴她:“那時候底下是一片沃野,僅有幾個不成氣候的小村子。河流的走向也和現(xiàn)在很不一樣。我當時便很喜歡這個地方。墻繪的時候,也是按照同樣的角度,把那些現(xiàn)代建筑加上去而已。 “沒想到今日再次有機會登頂一觀,還有人陪著?!?/br> 佟彤總算明白他為什么拉著自己直奔這個地方。原來是懷舊來了。 古月今風,山海依然。 她問:“你是不是見過很多古代名人?能讓我漲漲知識嗎?” 他想了一下,才有點答非所問地說:“有些人,在同類面前人模狗樣、道貌岸然,但在物件兒面前不設(shè)防。用物件兒的眼光看人,就能看出很多……有意思的東西?!?/br> 那些人類達官顯貴把手頭的收藏賣來買去,以為自己是物件的主人;殊不知,物件們只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管家助理,也在挑選合眼緣的候選; 買賣的時候,看誰不順,隨便動用一點幻術(shù),讓買家一個打眼,和寶貝失之交臂;或者讓對方以為此物不吉,不宜擺放在家,等等……心術(shù)不正之人很容易中招。 但即便如此,要等到一個和文物互相尊重的知音,也是難上加難。 更別提他這種心氣兒高的,一百年里有九十九年都只能是湊合。 “以我的出身和地位,人類本應(yīng)將我視為師長,至少是朋友?!毕C险f,“可我經(jīng)歷的大部分藏家,都只是將我當做一個私藏的值錢玩意兒,可以向朋友炫耀,可以進獻給上官,缺錢的時候還可以賣。我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縱然閱人無數(shù),也沒心情與任何人深交,把他們當過眼云煙而已。 “所以……你若覺得我見多識廣,卻是未必。尤其是最近一陣子,總覺得自己空活了一身歲數(shù),見過的世界卻不如一個染了網(wǎng)癮的人族晚輩豐富。” 佟彤覺得這世界要出bug了。四舍五入他這是夸她嗎? 夸她博聞強識,夸她博古通今,夸她善用搜索,夸她是個渾身有梗的老司機? 而且他夸人也就算了,一邊管她叫“人族”、“晚輩”,一邊在衣兜里攥緊了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把她一攬,像周圍散坐的其他幾對小情侶一樣,把她舒舒服服的往自己懷里一靠。 明擺著坐實了“跨物種的不倫之戀”。 大寶貝兒作天作地,大概覺得越禁忌越刺激。 他湊近她耳畔,氣息縈繞,在她身周裹了一層溫暖的繭。 “彤彤,多謝你的耐心,帶我重新入世?!?/br> 佟彤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他肩膀上垂死掙扎,板著臉拼命想給他拽出戲:“祖宗,其實咱倆真沒那么大代溝。不信你照照鏡子……” 她終于破了功,重新回到“網(wǎng)癮模式”,摸出手機調(diào)成自拍,往兩人眼前一擋。 智能ai識別出了兩張人臉,胸有成竹地判定右邊那位:“男,22歲”。 “你看看……” 他冷冷地注視著攝像頭,擺出一張老干部臉,臉上表情越來越臭。 那ai并沒有知錯就改的意思,反倒“再接再厲”,人臉識別框晃了兩晃,諂媚地改口:“男,20歲”。 佟彤笑岔氣,趕緊按了快門。 一個喜氣洋洋的陽光萌妹和一個苦大仇深的美貌男神,猛一看讓人以為是玉兔精把唐僧綁到洞里去了。 希孟也忍不住樂了,搶過手機,威逼她:“給我修一下,跟丟了錢似的。” “這還用修呀!重新照一個就是了。來,笑一笑,茄子!” 她咔嚓了幾張,忽然看到旁邊有幾個人站了起來。 一陣期待已久的:“哇——” 只見燈火勾勒的帝都全景中心,忽然向上爆出一道長長的煙花,霎時間炸開,五彩的流蘇四溢,絢爛了整個夜空。 佟彤屏住呼吸。 幾秒鐘之后,另一個地點也開始放花,五彩斑斕,絢麗如雨。 煙花分布在全城各地,很有章法地此起彼伏。有時稀疏,幾簇純色焰火爭奇斗艷;有時頻密,東風夜放花千樹,像是過路的流星。 雖然從幾十公里外看去,都只是很小很小的光點,但在眼前這個巨型城市的比例尺下,仍然讓人感嘆其規(guī)模之大。 “剛才新聞聯(lián)播你睡著了?”希孟見她驚艷得失語,得意地告訴她,“今晚全城有跨年煙火表演?!?/br> 佟彤微微一怔,想起是有這么回事。